《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22、第二十二章 小人得志

　　柏君禾说完撇开视线，端过面前的茶水，缓缓喝着，试图隔断同他进一步交流的可能。
　　许攸坐在旁边，瞧着不停喝水的柏君禾，靠过去点小声与她聊天，
　　“廖老师不收学生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柏君禾笑了笑，对于师姐没必要藏着掖着，“最近在看别的导师，也想投投简历，工作方面先试一试。”
　　“实在不行，求求小廖。”
　　“他不是常说，卖个老脸还能帮帮我们。”
　　许攸听着她调侃，忍不住笑起来，僵持几秒忽地暗淡下来，
　　“挺好的，”
　　说完，端过水杯，“提前预祝你顺利。”
　　柏君禾：“谢谢，你也是，工作顺利，以后可要常回来看看。”
　　“别到时候过着你忙着过二人世界，就忘记还在学校受罪的妹妹了。”
　　许攸语气淡淡的，“离的不远，会常回去的。”
　　“会的，会的……”
　　她呢喃着多答了几句，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柏君禾。
　　柏君禾眼神一顿，她发现许攸眼中的幸福似乎掺着落寞，真正幸福的人不是这个状态，
　　可又觉得自己多想，师姐都没说什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
　　饭菜上来，
　　柏君禾看着一桌的菜，陈学长的确是没少破费。
　　服务员推过来醒好的酒，陈祁让她为大家倒上，
　　服务员愣怔两秒，还是照做，
　　这个餐厅的服务员没有斟酒的服务，除非是楼上的包间里店老板指定服务或是有些人不便的人需要特殊服务。
　　柏君禾低头喝着茶水，没有制止，这种让人下不了台面的事，自是没法做。
　　举杯欢庆放杯后，许攸依旧端着茶水，柏君禾开口问她，
　　“怎么回事，师姐，不是说晚上喝两杯，你这怎么还端上茶水了。”
　　“刚才，学长可是认真选了好久的酒水。”
　　柏君禾拿过酒杯放在许攸面前，许师姐可不是不胜酒力的人，
　　许攸看着酒杯眼神动了动，手指捏着杯圈，微微使了点力，杯中茶水轻晃着，踌躇着似有口难开，
　　“我……”
　　旁侧的陈学长，拿过柏君禾放在她面前的酒杯，关心语气中带着强硬，
　　“你许师姐身体不适，喝不了酒。”
　　“来，喝点热水，医生说了，茶也少喝。”
　　说着，把她面前的茶水也给换掉，倒上白水。
　　柏君禾：“怎么了，师姐，身体哪里不舒服。”
　　许攸摇摇头，表示无碍。
　　柏君禾不放心，“真没事么。”
　　许攸没有说话，眼神闪躲着，再次点点头，
　　许久未一起吃饭，柏君禾觉着许攸有些默然，准却来说，少了些往日的鲜活，像是被夺舍般异常顺从陈学长的安排，
　　这或许小情侣间的恩爱方式，索性作罢。
　　开始是师姐约她吃饭，半道她说陈学长也要来，她没拒绝，现在这个境地，尴尬是真的尴尬，
　　陈学长拿着公筷给大家夹上饭菜，面上保持热情，
　　她想是师姐的毕业饭，怎么着也要乐乐呵呵的吃完。
　　“多吃点，这家店你们现在也不能常来，今日敞开了吃。”
　　“学长也是过来人，知道往日组里经费少，不能随心所欲的花。”
　　“尤其柏君禾，小女生吃点好的，对皮肤好。”
　　君禾？
　　柏君禾与他接触不多，鲜少听他喊自己君禾？
　　柏君禾别扭，还是顾着面子回应。
　　陈祁还在巴巴说个不停，介绍着每个菜品口感，前调后调，汤汁浓度，以及营养价值…
　　柏君禾皱眉，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话这么多，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别人过多言语指导下，让她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
　　桌上的饭，她似乎吃不明白了。
　　饭至半巡，
　　许攸喝的白开水，途中起身去卫生间，
　　陈祁瞧着多多少少有些醉意，还要拉着段超喝酒，段超扯开话题聊上几句，
　　今日他看着吃饭兴致也不高。
　　期间，柏君禾问了些他申博的相关事宜，
　　陈学长醉意浮在脸上，放下酒杯，他插上柏君禾话尾，
　　“君禾啊，想申博啊。”
　　柏君禾低头吃饭，轻声回应，“随便问问，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不过，陈学长要是有什么好导师，可以推荐推荐。”她开玩笑似的说着话，并不指望他说点什么。
　　陈学长筷子一放，显然，对她的夸奖上了心，他有些醉意再次喊她，语重心长说道：
　　“说真心话，这个行业很少女生。”
　　“你是我见过少有的有天赋的小姑娘，想继续深造是好事。”
　　柏君禾心间不悦，夹菜的手掌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继续道：“但是，你学长是过来人，为你好，不建议女生读太高学历。”
　　“你梁师兄同门中一位女博士，读着读着结婚生孩子去了，多折腾这么一圈，女生么，最好的归宿还是结婚生子。”
　　“你说是吧，段兄弟。”
　　柏君禾看了眼他，喝了口杯中的酒，“还有位他师姐毕业年纪一把现在都没人要，读个博耽误了婚嫁最好时间，年龄是一个女生择偶的最大优势。”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到头来得不偿失。”
　　陈学长见柏君禾低头不语，以为是认同，说起来收不住。
　　“硕士毕业生孩子年纪都不小了，你说再往上读，毕业都近三十了，生孩子最好的年纪过去了。”
　　“再说了，你们是女孩子，也不需要太努力，找个上进的男朋友不就什么都有了。”
　　柏君禾给气笑了，总算知道一知窝在心里的无名火来自哪里。
　　大家都是平辈，他看似在夸奖，在真诚会给建议，实则是把自己放在了更高阶位上向下俯视的一种傲慢，
　　这种傲慢你态度暴漏了陈祁真实的本性，
　　他骨子里瞧不上女生。
　　在他眼里，女生却是空无一物低他一个等级的物种，要靠着男生讨生活的，是不如男生聪明的，
　　如果有聪明的，也是他夸奖下给出认可后的聪明。
　　柏君禾心间升起不悦之感让她已经吃不下饭，拿过杯子喝下两口。抬眼瞧着了陈祁一眼，
　　许师姐有爱情滤镜，怕他生气忍忍就算了，
　　她柏君禾凭为什么也要忍，她这么好脾气？
　　火气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这是给许攸师姐的送行宴，加上他陈祁请客吃饭，怎么说吃人嘴短，火气都到了嗓子眼，理智让她清醒。还是忍了忍，没有发作，
　　选择换个不算严肃的回击。
　　“照你这么说，当初女生就不进私塾，从生下来就为了嫁夫生子，陈学长你是学过马列毛概的人啊，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她装作无奈干笑两声，
　　“你这话说的，让大家感觉你不像现代人，你想回大清啊。”
　　陈祁放下杯子，“哪能。”
　　“这不是想着你作为许攸的好朋友，学长也是为你好。”
　　“书还是要读的，不是有句话，叫，好女人造福三代。”
　　“学长只是说，太努力男朋友会有压力，对方不喜欢，不利于两个人感情和谐。”
　　这倒不是他第一次说教，只是这一次格外强烈感受到他的自大，毫无边界感的过分。
　　他还一脸为你好的真诚样子，让人又恨，又不好发作。
　　柏君禾胃底泛起讨厌，手扶着酒杯，悻悻干笑着，
　　觉得眼前的人，短时间内拥有了过往所没有的金钱地位，人便会忘本，显现真实品行。
　　底层爬上来的陈祁学历加持加上长得还不错，
　　这几年人工智能，新兴行业的发展，让他坐上顺风车赚上一笔，现在毕业就签上了高新工作。
　　目前来看，的确算是世俗上的成功。
　　许师姐这位温柔大方的城市女孩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这或许也是滋生他傲慢的一环。
　　媚上者，必欺下，
　　以前杜政霖和小帅学长在的饭局，也没见他这般肆意。
　　骨子里越是自卑让的人越喜欢压别人一头，欺负好拿捏的人。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自尊心，
　　段超看着柏君禾脸色，瞧见多次落下又端起的杯子，作为陈祁的朋友，他也不好直接说些什么驳了他的面子，
　　段超起身打着圆场，给陈祁倒酒，打断这个话题。
　　“陈学长，来喝酒。”
　　“今天只恭喜弟妹顺利毕业，旁的我们先不聊。”
　　陈祁看着他给自己倒酒，笑得邪气，“给我倒酒，还是我段学弟懂事。”
　　“柏君禾啊，你看咱们段师兄多好，你都不知道外面多少小姑娘抢着来。”
　　“找个好工作不如嫁个好老公。”
　　“人得会走捷径，选择大于努力。”
　　“你说……是吧，段师兄。”他说的隐晦，但柏君禾明白什么意思，感情搁这拉郎配呢。
　　陈祁伸手拍拍梁栋肩膀，示意他。
　　段超慌忙摁下他的口无遮拦，再次强调，
　　“喝酒，祁哥，许攸弟妹毕业宴，咱们不聊这些。”
　　陈祁酒精上头，可不管那么多，脸上挂着酒晕，不打算再打哑谜，“段超你怎么那么怂，不是喜欢人家……。”
　　段超吓一跳，脸色变了好几遍，伸手拍上祁肩膀，“可不兴乱说，来，喝酒。”说完尴尬又慌乱的看向柏君禾。
　　陈祁伸手碰上放的比他低一寸的酒杯，甚是受用，心情大好，
　　“哎呀段超，这有什么，你这前途一片光明，跟了你，自是奔着享福去的。”
　　“你说对吧。”
　　陈祁说完，面带微笑看向柏君禾，“吃菜啊，君禾。”
　　“别光喝酒。”
　　柏君禾火气彻底上来，已经快不是酒能压下去的了。
　　不是所有人都想向上高攀，走着所谓的捷径，况且，他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许师姐和他在一起占他多少好处。
　　他凭什么自大的认为女生被男生爱才是女生的追求，
　　许攸知道她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她的爱情滤镜什么时候能碎掉。
　　恩爱的父母，顺遂的人生和她那善良的心境，是不是窥察不到人性的恶。
　　许师姐真是为爱自戳双目，
　　配他，实在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