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21、第二十一章 劫后余生

　　烟雾散在杜政霖周身，他站在阳台愣怔地看向柏君禾，
　　短短一瞬，嘴角勾起弧度，眼角带笑，眼睛明亮如星星闪烁其间，随即，疑惑变成侵略投射过来，
　　柏君禾见是他松下大口气，出声唤他，
　　“杜政霖。”
　　杜政霖轻咳两声，收起眼底的情绪，夹着指尖闪烁的猩红不着痕迹移至背后，哑着嗓子问她，
　　“你，怎么回来了。”
　　柏君禾表示莫名其妙，这是她家啊，她不回来她去哪。
　　“我，我回家啊，什么叫我怎么回来了。”
　　“你，”
　　“你……怎么在这，大半夜怪吓人的。”
　　柏君禾又嘟囔上几句，“你……你怎么抽这么多烟。”
　　杜政霖移了点位置，挡住身后的烟灰缸，
　　“我以为。”
　　“你不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也不能肆无忌惮在房间里抽这么多啊，”
　　杜政霖募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下次不抽了。”
　　“这还差不多。”不抽就不抽呗，这话音听着怎么还窃喜上了，
　　看着杜政霖还在笑，气不打一出来，更加不岔她方才的惊慌，差点以为家里进什么人，
　　“你最近好久没来住，刚才真的吓死我。”
　　“对不起，没提前告诉你。”
　　“送廖老师回来，明天送他去北京开会，太晚了就住下了。”
　　“那，好吧。”
　　“理由正当，今天先放过你。”
　　柏君禾太疲倦了，既然无事发生，她也无心再闲扯，
　　第一次见他在家里抽烟，不打算揪着不放，索性摆摆手，让他自己收拾，
　　她这一天，像要把这辈子都过完似的，身体已超负荷，这会不停的打着哈欠，“那我先去休息了。”
　　话毕又转过头来，指了指阳台烟灰缸，“少抽点，不健康。”
　　杜政霖笑起来，半倚着阳台，“好。”
　　叫她转身走出几步，忍不住出声喊她，
　　“柏君禾。”
　　“嗯？”她揉着眼睛，不明所以看向他。
　　“晚安。”
　　“嗯，晚安。”
　　她已困到嘟囔不清。
　　————
　　转眼已是冬末，许攸学姐延期已到，正式毕业，
　　上午忙完事情领完衣服，下午拉着柏君禾满校园的拍，不知疲倦，
　　用柏君禾的话来说，许攸现在就是逃脱了牢笼的猴。
　　她提前定了花送给许攸学姐，拍照片正好用上，看着她抱着花，脸上洋溢着幸福，柏君禾羡慕坏了，真想跟她一起走。
　　许攸拍了大半天，有些乏，
　　直接坐在图书馆门口的草坪上，
　　看着已经摊成一堆的柏君禾，
　　“柏君禾，对面走来一群贼年轻的帅哥，不起来看看么？”
　　“不看了，不看了，没意思的很。”
　　“怎么回事，这么清醒寡欲了现在。”
　　“脱离凡尘了？”
　　“哎，看帅哥也治不好我的焦虑了现在。”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毕业。”
　　许攸笑了笑，宽慰她，“快了，快了。”
　　“能明天么？”
　　许攸打趣她，“收买下杜院长试试？”
　　“那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再熬半年。”
　　“你这，愁眉苦脸的，最近又遇上什么事了，你这跟小杜呆在一起玩到没边。还有什么烦心事，我看廖老师在群里呼你俩好几回了。”
　　“哎，别提了。”
　　柏君禾躺在草坪上，舒适的呈着八字形，嘴边萦绕的怨气越来越多，
　　“你俩吵架了？”
　　“哪能啊？”
　　说完又是长长的一口气，
　　她最近找厂家，累的要死却一无所获，联系的几个厂家，
　　刚开始产品研发负责人接待柏君禾时，还能笑脸相迎，对于柏君禾这个愣头青倒是和颜悦色，
　　当柏君禾讲到具体实施方案时，又都摇了摇头，
　　显然，
　　不太感兴趣对于针对客户这么细的改进，无不嫌弃收益太低。
　　柏君禾连续跑了小半月，见了十来家企业相关负责人，无不对她的方案指导一番，甚至还有负责人在她说出具优化后，笑出声来，
　　毫无顾忌的嘲笑她，销路不大，
　　收益不大，过于天真。
　　哎，
　　又是长长的一口气，叹的许攸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
　　“别惆怅了，总会有办法的。”
　　“哎…………”
　　许攸气笑，“晚上学姐请客，来点？给你消个愁。”
　　“那，来点……”柏君禾闭着眼睛，尾音拉老长。
　　“杜政霖在么？”
　　“不知道，这阵子没见着他人。”
　　“你可真行，大活人半个月没见了，你也没说问问。”
　　“他个大活人，我都快愁死了，还能把他栓我身上。”
　　“那行，我到时候问问他。”
　　“行……吧……”
　　“哎！”
　　许攸伸手过去捂住她嘴巴，“别叹气了”
　　她挣脱开，非要叹上一番，“叹气都不让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留着劲晚上喝两杯。”
　　两个人拍拍停停晃荡到晚间，学姐说陈学长听说杜政霖不在后，要带着段超一起，问她意思。
　　她想着也好，随口答应。
　　忙完后陪着许攸在门口等陈祁，老远看着陈学长开着新车，晃着双闪靠过来，
　　柏君禾拿肩膀怼怼旁侧许攸肩膀，“这刚出的新款奔驰，说买就买了？”
　　“看来是真没少赚。”
　　“咱这个专业以后就业有望了。”
　　“怎么回事，柏君禾，小财迷。”
　　“那当然，谁不爱钱，本人热爱学习，当然了更爱钱。”
　　“你俩房买了，车买了，工作差不多稳定了。”
　　“我是不是该准备准备随份子了。”
　　许攸见车到了跟前，只是对柏君禾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陈学长摇下车窗，唤着她俩上车。
　　段超坐在后座，柏君禾见了，笑着跟他打招呼，“呦，真巧。”
　　学长笑着点点头，挪过去把位置腾给她，
　　柏君禾：“谢谢。”
　　“客气什么。”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窗半摇下来，
　　柏君禾看着路线不像以前聚餐的地方，开口问道，
　　“今天不去老地方聚餐么？”
　　前排的陈学长开口，
　　“那太乱了，咱今天去个好点的地方。”
　　柏君禾点点头，没出声。
　　他透着后视镜看了看，状似善解人意道：“你陈哥请客，别担心钱，放开了来。”
　　柏君禾笑笑，“得嘞，听你们安排。”
　　柏君禾说完，靠回椅背，看了看陈学长和许攸背影，视线移至窗外。
　　许攸这几年的爱情长跑总算有了结果。许攸是隔壁市的，家中独子，父母都是当地的大学教授，爷爷奶奶也是当地知名中医，算起来是实打实的书香世家，
　　相比之下，陈学长家庭贫苦的多，来自小镇，家中还有姐姐和兄长，父母都是本分的农民，经济也不算宽裕，
　　听老师们夸过几次，倒是努力上进。
　　许攸跟着他以后，从未耍过小姐脾气，生怕过于优渥的家庭条件刺痛陈学长自尊心，总是偷偷的补贴着他，这几年跟着他倒也不是说受苦，终归是过的相对没有以前经济自由，消费降级了好几个层次。
　　不过现在好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两个人走上正轨。
　　柏君禾和陈祁没那么熟络，只是个旁观者，不好说什么，她也不是爱八卦的人。
　　至于生活下来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
　　柏君禾跟着他们去了市中心的商圈，这里寸土寸金，什么都贵的离谱，以前和许攸也只是来这里逛一逛，
　　至于那些柜台里的奢侈品，柏君禾总是恶趣味的幻想着以后有钱了，再来统统买下。
　　等现在真的能买下的时候，反倒舍不得了。
　　“柏君禾？”段超学长出声喊她，
　　“愣什么神。”
　　“奥奥，”
　　她回过神来，抬脚在大家注视中，迈入电梯。
　　“想什么呢？”
　　“这不是跟着大家吃饭，一时开心。”它随口应承着。
　　陈学长站在电梯角落听她说话，显然非常受用，看向他，
　　“这家菜可是十分有名，还要预约的，今天来了可要多吃点。”
　　旁侧的许攸知道这家店，面上有些尴尬，扯了扯他的衣袖，柏君禾笑着接话，
　　“行，陈学长，一会可不跟你客气。”
　　从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餐厅，柏君禾随着他们入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上次和周衡吵完到现在没再有音讯，现在站在这吃饭，难免有些恍惚，
　　心底隐约祈祷着，不要碰到。
　　又觉得多余，这么大个江城市区，不至于……
　　……
　　陈学长定的楼下散座，
　　周围有绿植和屏风为作为隔断，拉开了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倒也算舒适宽敞。
　　落座后，陈学长拿着菜单，开始点菜，
　　他一手揽过，看着很是熟练，想必现如今以他的经济条件，也是常客，
　　柏君禾也省心，闲坐着嘴边喝上茶水，
　　她甚是喜爱这家的餐前茶，有股淡淡的清香，没有茶涩味，
　　上菜需要些时间，
　　陈学长还在点着酒水，拿过服务员的点酒单，
　　眉头偶尔微微皱起，看着关于酒的品类和酸度，看起来颇有研究，对于年份或是产地，提着细碎的要求，
　　试图挑出一款色香味俱佳的酒水与今日餐点搭配，点完方才转过身来，招呼着大家，介绍刚才的功绩，
　　“这款酒有着馥郁的果香味，入口丝滑，细腻，很适合平日里不太饮红酒的人。”
　　话是对着柏君禾和段超学长说的，段超在和许攸说话，
　　柏君禾便应上，“还得是陈学长，考虑的这般周到。”
　　陈学长：“这不算什么，请你吃饭，肯定是想好好感谢你对我们家许攸的照顾。”
　　这顿饭本来是许攸组的局，许攸来请，至于在哪吃是许攸的决定。现如今他毕业有钱了，看不上普通餐馆横插一脚揽下来。
　　柏君禾听着他说话，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从头到脚的不适感，
　　想必是自己太敏感，她嘴角微扯，淡淡道：
　　“朋友间应该的，倒是你，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