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鬼夜哭 人耶，鬼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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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过境，有鬼夜哭。
令狐狗子打了个哆嗦。
“要不……这个任务我退出了，你们俩自己做吧？”听到那幽幽响起、难以辨别方位、仿佛有人哭泣般的声音，他的耳朵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开口申请。
可惜，鬼哭般的声音并没有给笑熬浆糊带来任何影响，他伸手拍了拍令狐狗子的肩膀，紧接着将人死死扣住：“都是假的，哪里有鬼？有什么大不了的？”
放是不可能放的，触发【夜哭】这个任务的人就是令狐狗子，让他放弃任务了他们做什么去？
生怕自己一个人的话没有说服力，他押着令狐狗子，又转头看向一旁：“九州兄弟，你说呢？”
“我无所谓。”剑指九州的剑始终都拿在手中，“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怕有鬼找上门。”
他还惦记着令狐狗子坑过牧云时的事，这次难得抓住机会，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不过，看到令狐狗子真的这么怕鬼，他抬起了头，看向巷口——自夜雾中浮出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形。
笑熬浆糊也看到了那几道人影，心很大地说道：“再说了，怕什么？接到这个任务的，看来不止我们几个。有这么多人在，就是真遇到鬼了，也不可能把我们全吓死吧？”
他话还没说完，雾似乎又浓了几分，五步以外，人影、街巷与天地一同消失不见。
“狗子，你先稳住……”
三人只觉脑后传来一阵哭泣般的声音，其中饱含无尽哀怨，闻之仿佛肝胆欲碎，就在此时，丝丝缕缕阴冷的风划过僵硬的脖颈，顿时激得他们寒毛直竖。
谁也不敢回头。
“声音好像是从脚下传来的？”剑指九州仔细分辨，任务的要求就是查明鬼哭的成因，他们一路追赶着声音，可惜每次都差了那么一步。
“又有些像是从左手边……不对！”
他的五感尤为敏锐，忽听见浓雾中传出一道极轻的刀吟，立刻反手将长剑送出。剑身与藏在夜雾中的刀撞在了一起，寒光一闪过后就断成了两截。他匆忙抬臂抵挡已冲至眼前的白刃，焦急地向另两人的方向退去。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鬼作祟，是人祸，快动手！
想象中的援助却没有到来，反倒让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是笑熬浆糊与令狐狗子两人软绵绵的身体。
完了。剑指九州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就和这两人一样，晕了过去。
彻底昏迷之前，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两道陌生的声音：
“城中作乱的都是‘异士’，主上有命，不能杀，全部活捉！”
“活捉？短时间内失踪了这么多人，怕是会被几大派发现。”
“这还不好解决？留下几个关在地牢里问话，剩下的审完就下了失魂散扔到乱葬岗里去，让他们怀疑是有鬼作祟好了。”
……
剑指九州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笑熬浆糊和狗子都被关进了一间牢房里。
被关进地牢以后，令狐狗子一点都不害怕了。只要没鬼就好。何况牢房里并不阴森，反而热闹得过分。
“兄弟你也被抓进来了？”
“是啊是啊，一起坐牢啊？”
“坐牢快乐，同喜同喜！”
“上次忘加好友了，可算让我遇上你了，来，大佬求加！”
“喂喂喂哥们儿你干什么？踩我脚了哥们儿！”
“起开点，我看看这墙根儿有洞吗。这不是第一次坐牢还不习惯……”
“不是，你们真打算在这坐牢？算了，爱坐坐吧，我已经让在外面的朋友赶紧组织劫狱了。还有不愿意坐牢的赶紧帮着喊喊人！”
剑指九州满脑子都是玩家们乱哄哄的声音，可就在他凝神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耳中突然一静。
沙沙，沙沙。
突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整座地牢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声音。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也不看地牢里的人一眼，沉默不语地打扫了起来。
他没有名字，头顶上只有“哑奴”二字。
“这NPC……”有人说话了，却又突然打住。
因为老者迈着僵硬的步伐，将干瘪得仿佛没有任何生机的身体转动过来，打扫起了他身前的地面，也将另一半脸暴露了在了光照之下。
——被火灼烧过的痕迹从头顶一直蔓延到了咽喉，显然，老者已被火烧坏了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这恐怖的面容另人失去了说话的勇气，而更令人生出惧意的则是老者身上的死气。这死气并非寻常垂暮老者身上透出的暮气，而是一种奇特的空无，仿佛是一件早该死去却被拉回人世的空壳，不再有人的思想和情感，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苦役。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无间炼狱存活下来，没有被这些锁在十八层地下的怨魂逼疯。
老者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他不站在你的面前，你就会慢慢忽略他的存在，只觉得他和这屋内的一桌一椅、任何一个死物没什么两样。
走进地牢的两名大人物也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在一片寂静中，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在地牢内回荡出空洞的回音。一人眼中精光锐利，身着盔甲，是朝廷军中制式；一人面白无须，略显阴柔，赫然是东厂之人。
而老者依旧站在角落，所有人的注意都已从他的身上移开。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仿佛已与这座地牢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木然的眼睛，偶尔在眼眶中滚动。
不多时，这两人便从地牢出来，向下——或者说向上走，抵达了放置有千手塑像的大殿内，下跪禀报：“报告大人，已查清城中江湖人异动原因。”
两人将所得消息细细禀告上去，听得上手之人说道“都退下吧”，竟是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退出了殿内，毫无殷勤之意，仿佛殿内存在着什么可怕至极的事物一般。
“长孙大人，如今你可放心了？”
看着殿门合拢，靖王脸色由阴转晴，朗声笑道。
长孙敖仍是眉头紧锁，慎重道：“毕竟是能死而复生的异士，殿下不可轻视，以免妨碍到陛下的大计！”
“那又如何？”靖王面色傲然，冷哼道，“这群人秉性好利，以小利引诱就能让他们抛下道义，今天投王家，明天就能投李家。既然几大派都能以武学诱之，我有权名田财、武经利器，如何不能让他们为我所用？”
见靖王如此坚决，长孙敖也不再说什么，提起了此行正事：“不知空净大师的肉身可还好用？这‘千手’傀儡的培育可还顺利？陛下急求仙药，特命臣前来查问。”
他此行虽是为了那尊长有千手的塑像而来，进入大殿之后，双眼却极少看向塑像，直到此刻。
长孙敖走到了塑像下方，抬头，视线紧紧地锁在了塑像玉石质地的双目之上。许是因为仰头过久的缘故，他突然一阵眩晕。
无论是将空净大师的肉身从明心寺“请”出来还是后续的炼制过程，每一步都在他的见证之下。他仍记得这尊肉傀儡最初的样子——
无数细小的手臂从背后长出，扭曲地伸向天空，那时，每一只手臂都枯瘦如柴，犹如鬼手。中心的人形仍具备着空净大师的形貌轮廓，只是面容扭曲，双目紧闭，却给人一种仿佛随时会睁开的错觉。
那也是陛下唯一一次亲自前来查看进程。他清楚地记得，陛下那时沉默许久，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叹息道：“可惜，还是不具备所谓神韵。”
想起陛下那时的感叹，长孙敖看着傀儡平和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塑像玉石般的双目在灯火的光线下泛起温润的光泽，长孙敖凝视着它们，突然间从它们之中感受到了深重的恶意。而且，他总觉得，和上次见到的模样相比，傀儡的姿态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不应该。没有秘术控制，肉傀儡不该苏醒。
更不该自己活动。
“长孙大人有什么指教吗？”
靖王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不知何时，万承弼也踱步至他身侧，与长孙敖并肩站着。
长孙敖呼吸一窒，他猛地收回视线，面上浮现出勉强地笑意：“殿下说笑了，只是一时入迷罢了。”
除了莫名的感受之外，他无比确定这尊肉傀儡没有不妥的地方，贸然提出只会让靖王生疑。然而，不安感却已如影般附上了他，再也挥之不去。
长孙敖强令自己不去想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是否违背了天理，是否会招致不可预知的灾祸，刚才的感受是否是某种征兆，只将话题岔开，问起了另一件事：
“殿下当真确定，这地牢子里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曾听心腹汇报，说是被调用去照料‘千手’的厂卫回来后都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和他们亲近的人都说，回来的仿佛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他并未把话说死，只是将疑点抛给靖王，全看靖王如何答复。
靖王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哦？长孙大人，这只是皇室秘术的后遗症罢了。那些人不过是被偃术和药气冲撞了心智，过些时日便会恢复，大人无需担忧。”
“比起这些小事，你我二人倒不如再商议商议这赏剑大会的布局，”靖王的笑声响起，令人不寒而栗，“总不好叫那些江湖人再横行无忌下去，而这赏剑大会……正适合校验这批肉傀儡的质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