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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多谢 “真”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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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还在滴滴答答,朦胧间她睁开眼看到敛松玉。
乐清要被吓死了。
谁能想象一睁眼看见这个黑心肠的大反派,正满身阴郁地盯着她。
结合刚才自己差点溺死的情景……你该不会救了我,然后又反悔了吧?这里也没别人了,咱就别装了,给个痛快也行啊,但是你看你这人,救都救了,又后悔。
难道是要一点点把知道你秘密的人折磨致死你才愿意?
岂不是心理变.态?
但下一秒,乐清察觉这位变.态的右手要去拔黑剑,便一个冲劲拦住他,把剑柄默默推了回去。
乐清嘴上说死,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她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多谢师兄相救。”
“……”敛松玉不说话,一直盯着她,乐清心里直发毛。然而等她即将暴起问他“看什么看”时,敛松玉又神色如常地接受了她的感谢。
“师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师兄应该的。”
靛蓝色柔和的灵光将敛松玉的脸打磨得像玉石,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散,说起话时又戴上了温柔的假面。
面若观音心如蛇蝎。
“不过……”敛松玉极具迷惑力的声线在乐清耳边游走,“乐师妹别着急谢我,还是先同我一起想想应付它的对策吧。”
刹那,原本映在敛松玉脸上的蓝色灵光被暗红色光线覆盖,他的眼睛一片血色,正绕过她看向她的背后。
乐清略感不妙,气泡边缘受到外部水的波动左右起伏。
她僵着脖子回头——气泡外,一张惨白的鬼脸正好贴在上面。
红衣女抑制不住兴奋,周身血线快速翻涌——
找到你们了。
回头之间,乐清侧颊的头发被一阵风撩起。
“待在这里。”敛松玉留下一句,周身紫色火焰暴涨闪身冲出气泡,提剑斩断了大批红线。
红衣女顺着带动的激流向后退。
敛松玉悬浮在乐清和红衣女中间,结结实实挡住了乐清的视线。
乐清连红衣女的影都见不着,只有她那张牙舞爪的红丝线千手观音一般从敛松玉身前伸出。
敛松玉不知爆发了何种能量,身上的火焰在黑暗的水流中熊熊燃烧,熠熠生辉,仿佛黑夜里空中流动的紫色星河。
除此之外,一片忽明忽暗的亮光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他察觉到这抹不正常的亮光,伸手捞起。可那亮光在他拿在手里的瞬间就熄灭了。
——通话符其实就是一张纸,浸了水撑到现在,也算它耐用了。
但感叹了不到一秒,这种情绪被一根红线打断了。
红衣女身后伸出无数条红线朝敛松玉袭来,密密麻麻,边缘有一处细线瞬间捅穿了乐清丢下的那张符纸,给了它一个痛快。符纸裂成碎片分散于水中。
碎裂的符纸仿佛预示着自己悲惨的结局,乐清顾不得心疼符纸,忙蜷缩身体缩小气泡,尽量减少存在感。
水中敛松玉白衣舞动,躲避红线时下摆随水而动,紫色火焰蔓延不断逼退红衣女,宛如浴火而生的芍药花。
芍药花绽放,硕大的花瓣覆上紫色火焰,吞噬池水的黑暗,吞噬血腥的红线。
一股强大的威压释放,乐清登时感到头顶袭来可怖的挤压力,气泡虽对这股力量有所免疫,但骤然到底是薄薄一层,“嘭”的一声炸了。
随着气泡的炸裂,乐清立即调动灵力屏住呼吸,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扑腾着向上游。
水流激荡,似乎有种强大的力量搅动水面,池中大部分水旋转着向中间靠拢。乐清手脚并用堪堪没有被水流裹挟卷到中央,半点没移动成功。
敛松玉浮在涡柱旁,一手背在身后,旋流因他带上了夺目的紫色衬得他傲气凌人。红衣女血线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火焰割得七零八碎,霎时间水火交融,紫红交错,绚丽夺目。
红衣女血泪流淌,泪珠连线化成新的红线缠绕。敛松玉纹丝不动,紫焰兀自烧着,宛如鬼火,将蔓延来的丝线烧断。
见血线无法近敛松玉的身,红衣女提肩猛吸一口随后吐出一波强烈的水波,无形的波浪以红衣女为中心扩散开来,犹如展开的圆形利刃向四周劈开。
所到之处紫焰皆作奄奄一息之势。
敛松玉击出灵力上浮,忽的想起身后挣扎不脱之人,手腕陡然翻转提剑格挡,以剑气为盾,整个人未上移半寸。
巨大的冲击力砸向盾面,“咯咯”利刃破开层层剑气与剑身相抵,被敛松玉拿剑强势分流后其锐势不减,绕开敛松玉分别劈开了身后的岩壁。
乐清拼命扒在岩洞上方,那道劈开的痕迹就在她脚下,方才她察觉情况不妙拼尽全力上浮,但凡她晚一秒或者敛松玉偏一点,她的脚就别想要了。
敛松玉没料到水流砍向他后竟仍不依不饶绕道继续砍,他猛然挥剑将利刃尽数还给红衣女,然后回头张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怕看到池水会染上血红色,好在他看到的是乐清完好无损地爬在洞口上方。
再转过头,他眉间已披上一层怒色,重现紫瞳的右眼注视着红衣女。
红衣女撞在另一处石壁后,徒劳地攀在凸出的石头上,她周身红线断开,血泪不断地流却因他方才的反击难以凝聚成血线,“啊——”夹杂着多种悲愤之情,红衣女嘴张得极大,似乎还有几分召唤之意。
咕噜噜,变故陡生。
池水上方袭来一团肉球径直奔向红衣女,红衣女闻此扶着石头站直身体,同时嘴长得更大了,在肉团即将到达时,她脖子一伸,主动将那东西给吞了。肉团顺着咽喉下移最终停在她的腹中。
是鬼婴。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红衣女捧着隆起的肚子控诉,“何承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他可以对我施加痛苦,我却不能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碍事的修仙人!”红衣女说着向上冲出水面。
由于那段话是在水下说的,听起来呜呜囔囔不知说些什么,但敛松玉直觉不妙。
他向后随手拉起攀在岩壁上的乐清跟随红衣女一起跃出。
“哗啦”池面的荷花被驱散开,待他的脚完全离开水面,他所视之物在眼前旋转,脚下的地面像个大圆盘将承载的所有东西翻转颠倒。
眼前除了眩晕之外,敛松玉脑中还有拉扯翻搅之感,同进入何承梦魇时的感受一样——他们跟着红衣女出了梦魇。
不好,何承!
菡萏院池塘消失了,重新回到不久前的破败模样,院中挂着泛黄的灯笼,风一吹在房檐下独自飘摇。天空依旧黑色,整个像被泼了墨汁,不见星月。
敛松玉提起身后之人的后领便去寻何承的住处,忽的,他感到手上一沉,那里传来的重量有些陌生,低头看清拎的何人,敛松玉眉心一跳。
照影?
这小鬼从哪冒出来的?
只有他吗?那个师妹呢?
……抬眼一看,一抹青绿色的身影随红衣女在空中划过。
红衣女早不知不觉将乐清和被红线裹挟的照影掉包了,吞完鬼婴捎带着乐清上浮。
乐清从敛松玉头顶略过,两眼一闭,只道:“真”师兄妹就该如此,这敏感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