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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池塘 小师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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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乐清受到外界一股拉力,脚下地面像海面一样翻涌,顷刻间将人吞噬。
她整个人被弹出,伏在地上干呕。
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些血腥画面,怎么也甩不脱,她强忍内心翻涌,等回过神,背部已完全被冷汗打湿。
也是在这时,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敛松玉又不知道去哪了。
树上掉落的秋叶被风卷着,在乐清胳膊上浅浅划了一道痕。
乐清甩甩头,指尖碰到匆忙塞到腰间的通话符,尝试联系一下失踪的敛松玉。
她感受到体内灵力流转,尝试了一下,指尖泛出亮色。
灵力恢复了。
她一阵欣喜,赶忙往通话符里注入灵力以联系敛松玉。
光辉闪烁,丝带般缠绕纸符。
乐清拿在手中静静等待。
很快通话符冒出和她不同的青蓝色,两种颜色混杂,像两股相互晕染的水流。
蓝色灵力出现则代表敛松玉也用了通话符联系她,只要两种灵力混合完毕,翻滚趋于平静,即表示可以接通。
可等了许久,两股灵力实在融合不了,一点点被符篆消耗,剩下的全部沿空气散去。
符篆再度隐入黑暗,沉寂如一张普通的纸。
——没办法联系到敛松玉。
何承身上鬼胎的出现,将所有人都搅散了。
她试着抬脚踏出一步。
“咔嚓”脚下的干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
搞什么鬼?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左不过他仍然像开头那般借魇妖的手灭口,早死在魇妖手里比以后落到敛松玉那强得多。
乐清站起身打量周围,不是客栈。熟悉的青石砖熟悉的红围墙,她又回到了何府内,而且似乎是她和敛松玉曾待过的院子——菡萏院。
和菡萏院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侧边的墙壁上开了个小门,大小约只能通过一人。
乐清盯着小木门只望了一眼,强大的吸引力使她有些挪不开眼。
门内有什么?
为什么之前对这里并没有多大的印象?
乐清朝屋内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的地下,确实没有引起任何感觉。
乐清不再考虑。
明月散发的银光似乎又亮了几分,为庭院铺洒上一层银霜。
她缓缓推开木门,入眼便是一座池塘。
池塘中荷花挺立,池水宛若明镜倒映天上月钩,四周堆砌的石头形状各异,上方还架有一座拱起的木桥,甚是美观。
乐清看到美景呆了一瞬,但与此同时隐隐觉得不妙,这座池塘她没见过,是在这里才出现的,或者另一种可能,何家人把原有的池塘填了。
池塘出奇地怪,尤其是池塘里开的荷花和边上那些石头。
光线太暗,乐清手心凝聚掌心灯。
她大致扫了一眼,除了植物和石头并没有发现什么。
靠近池塘处还有一间小木屋,也是没在她记忆里存在过的地方。
她抬脚进去,潮湿的霉气扑鼻而来,木屋内陈设简单,桌子烛台落的灰覆盖了它们原本的颜色。
乐清就近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堆满了衣服。
由于这个衣柜在乐清开之前一直是关闭状态,所以里面的衣服一尘不染。
她随手扒拉几件,衣服是小孩穿的,各式各样,上面绣有诸多花和小动物的图案。
乐清浑身汗毛竖立。
这是那个鬼婴的遗物。
夜幕低垂,月色如银,静悄悄无一丝动静,屋门窗外仿佛定格的暗黑色调照片,唯有微风拂动池面,打破静态,水波粼粼。
“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在乐清音落后响起,持续打破平静夜色。
乐清还没消化完疑问便听到窗外的哭声,起先他认为是幻听了,但哭声越来越响,好像外面那个在哭的人正在慢慢走向她。
乐清长吸一口气,挪动脚步走到窗边,半遮眼,谨慎往外瞧。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幽静的湖面在哭声的催动下现出无数条张牙舞爪的血线,每条血线的长度都在房顶之上。
而他以此刻角度看池塘边的石头,终于明白了乐清进来时说的为何感到那些石头不对劲了。奶奶的,那些根本不是石头,是死人。
一个个朝向池塘跪着的死人。
它们的脖子上分别连接一条血线,“咔嚓”,头颅齐声切落。
一抬眼,窗外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线缠裹,血线的正中央一位红衣女子缀泣地从池塘内湿漉漉爬上来,眨眼间,红衣女子瞬移至池塘边缘站立。
她双眼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经水浸透后能看出里面眼眶处有很大的黑窟窿,看不到眼珠也没有血迹。
女子身材高挑,虽未盘发头发尽湿但能从中看到丝精致,像是之前精心打扮过,她脖子上、双手和脚腕各戴了一串珍珠项链,珍珠比一般的要大得多,不过色泽不如其他珍珠,其上有黑色斑点。
但乐清仔细看了才知,那才不是什么珍珠,那是一颗颗人的眼睛,被摘下来的。眼球被清洗得很干净,除了上面的深色瞳孔,并未挂上血液。
乐清再一眨眼,她消失了。
“呼……呼……”阵阵凉意喷洒在后颈,“何承……是你吗?是你吗?”
乐清一动不敢动:“我不是。”
“可你身上有何承的味道。”
冷意像蛇一样缠绕乐清的脖子,激得她浑身一凉,“你应该去找何承,而不是我。”
红衣女情绪低落,大面积的冷意裹上乐清道:“可是我找不到他,他总是扮作其他人,我看不见他,也认不出来,只能靠气味辨别。我将我的孩子放进他肚子里了,你有我孩子的味道,你就是何承对不对?”
“大姐,我真不是,我是个女的。”
“男的女的都一样啊,你是何承就行了。这次我感觉对了,你比上一个更加像何承。”
上一个?敛松玉?
卧槽,这么快就惨遭毒手了?
红衣女话音一落就开始哭,呜呜噫噫好不凄惨。
与此同时,她哭出的血线绵延在空中翻腾,如一条条细长的蛇,它们盘绕在屋外堵住出口,并透过门窗缝隙钻进来,试图抓住乐清。
屋里空气骤冷,单薄的衣料抵不住寒冷。乐清被冻得瑟瑟发抖,四肢也不协调。
乐清手里攥起灵力击出,能断血线,但其它的很快涌上,躲不开斩不断。
就在这时,冰凉的物体贴到了她脖子上的皮肤,乐清顷刻间停止了动作,低头看去,两条青紫的肉腿此刻正垂在她胸前。
“嘿嘿,嘿嘿——”婴儿的尖利的笑声从耳后传来。
正在它想要将手覆盖乐清双眼时,乐清惊觉,掰开缠在脖颈的双腿,反手拽住它的背部,扔了出去。
但想象中砸在地上的场景并没有实现,密密麻麻的红线像无数双手温柔地托住了它,贴心扶正它的身体。
婴孩儿与乐清对视,小嘴撅着,对乐清非常不满,它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发现了件宝物,但又得不到的那种气恼。
满是黑色瞳仁的眼睛都要泣出血来了,它周围是一簇蠢蠢欲动的血线,那些血线像水中散开的头发,任意飘动着,听取命令的发布。
婴孩儿尖叫一声,刹那间,丝线似乎得了召唤,比之前更加狂乱。
乐清避之不及,一条细密的线条瞬息间从她背后探出,缠住她。
脖子上痒意袭来。
乐清在斩断血线的同时腾出一只手去扯缠在颈上的那条红线。
线没摸到,指尖先碰到一点湿润。
同时脖颈一圈出现刺痛。
乐清伸手看手指,上面沾了她自己新鲜的血液。
血线慢慢往里嵌入肉中。
她只能摸到脖子上被“切割”的伤口,并不能摸到深入内里的丝线。
乐清尝试用指甲撬开皮肉再把里面的线拽出来,可是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停手。
我靠,完了。
为了保护她的头能安安稳稳于颈上,她使出全身仅有的灵力对抗收缩的血线。
对抗之中,乐清感到一股拉力,缠在她脖子上的线在准备把她拉出去。但是此时的她已无反抗之力,任由丝线将她拖拽出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这阵拉力把她的头分割掉!
红衣女的哭声仍未停止,甚至说一直在她耳边从没消失过。
迅速收缩的丝线带动乐清,她除感到身体不受控制一直往前冲,还能目光所及的一切物品都在向后退。
直到她看到先前在客栈里那其中一个块头,身体前倾半跪在那时——
“扑通!”
这一落水声声音响亮。
拉她的力量巨大,乐清身体接触池面激起高高的水花,掉进水里后无数个气泡包裹住她。
大量的水灌进她的耳朵,红衣女的哭声被水流声替代。
血线的拉力在掉进水里一刻消散,那些丝线全部溶解于池水当中,染成大片红色。乐清喉咙处的伤口渗出血液,流动的丝绸般随之在水里漫开。
她整个人由于重力不断下坠,池底遥不可及,在无意识喝了一口池水后,乐清立即捂住口鼻,挣扎着想要出去。
苍天啊,她不会游泳……
不过好在没了血线的牵制,她可以使用灵力了。
乐清手掌聚起灵团向下击出,以此给自己个向上的推力。
第一个灵力团时她明显上升了,可在击第二个灵团时,她脚腕处突然一紧,上不去了。
乐清往下看,红衣女正抓住她的脚腕把她往下沉。
下方血色浸染,鲜艳的红色充斥整个池水,红衣女每根发丝都随水流波动,白纱早已在她的哭泣中浸成了红色,并且随着血泪越流越多这一红色也逐渐加深。
乐清踢了几下脚,发觉那只手抓得极牢根本甩不掉。
她又在手中聚出灵力朝红衣女那砸。
无济于事。
“咕噜”她再次忍不住灌了口池水。
冰冷的池水流入体内迫使她又清醒些,她只能调动灵力勉强维持。
短时间内她因消耗了太多灵力,身体负荷严重,她能明白自己如果不能马上呼吸就会死。
真的顾不得哪些了。
乐清蓄力,抽出背上那把长剑再注入灵力,青绿色的灵力覆上剑身,荡起层层水漾。
在水里给剑注入灵力消耗的灵力会成倍增加,乐清体力极尽耗竭。
她几乎咬着牙往下游到个合适位置,对准红衣女的手竭力劈下。
“哗——”
剑身带动水流,强劲有力。
红衣女似乎察觉到危险,终于主动放开了。
然而乐清却没了力气再往上,手中的剑坠着自己往下沉。
池面上明亮的月光离自己愈发地远。
呼啦——
不知坠落到何处,旁边石洞中伸出一只手再次捉住她的脚踝,把她往石洞里扯。
不会吧!又被红衣女抓了?!
但睁眼看到是敛松玉的脸,乐清心里莫名有种终于不再和红衣女纠缠的放松。
一个个的,要她死能不能痛快点,最好是趁她晕了一击致命,大不了不干了。
就此,乐清失去意识,没有反抗地被他拽了去。
……
敛松玉触及到乐清脚腕立刻将她往身旁拉。
罩在他身上的靛蓝色灵力气泡因乐清这一外物的介入被破开了口子,很快蓝色蔓延扩大直到将二人整个吞入,拦截了想趁机涌进气泡的湖水。
气泡内是敛松玉用灵力形成的结界,只是隔绝了外面的水,并没有氧气,敛松玉盯着脸上毫无血色、极度缺氧的师妹。
她额头两边的头发全被打湿往后倒,露出了她完整的额头,上面挂了些许水珠,可能是湖水也可能是渗出的汗水,由于缺氧昏迷,她没了半点意识,眉毛舒展得和死亡一样平静。
对面的师妹好像要死了。
敛松玉这些天极少见到她毫无防备的模样,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眼神晦暗,面无表情。
如果乐清能醒过来睁眼看他,可以说他正在冷漠地看着她去死。
小师妹……小师妹……敛松玉心底呢喃,见到我不怕吗?为何如此信任我呢?
敛松玉嗤笑一声,浑身血液疯狂倒流,仿佛在等一件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