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楫安

5、你是笨蛋吗？ 啊，我又怎

　　因为院长的插手，抚雪被欺负这样的问题和平解决了。
　　孩子们的仇怨也并没有多深，愿意交流就能交友。

　　抚雪的那个同桌也同他道歉，有时还会给他分享零食讨好他。
　　明诘让他继续上学，抚雪就继续上学，然后在回去后和对方分享小零食。

　　他做得很好，听话，认真，负责，上进，成绩优异，学校还发有奖学金能让他继续上学。
　　他是个好学生，院长还常夸他是个乖孩子。

　　快要过年了，抚雪身体不好，在冬天体虚，就只能躺在床上病恹恹地和明诘闹。
　　两人赖在一个床上，抚雪掰他的手指，懒散的问他，“你要去包饺子吗？”

　　乱风窜来，冷的人抖，明诘掖了掖被子，又和他凑近了点，他困倦地回，“我不去。”
　　抚雪挨他近了，明诘还低着头，凑他的脸也老近，张开嘴差点吃到他头发，抚雪不爽的开始嚷，“你起开点，挤我了。”
　　明诘拍他，怪了句，“睡着我床还这么多事。”
　　抚雪捧他的脸推他的脑袋，讨价还价，“诶，我还给你暖床呢。”
　　乱动带来了冷风，也没暖到哪里。

　　许是知道自己有点无赖，抚雪推完他就心虚了，又把他的脑袋抱回来。
　　话语依旧毫不留情，“也是，你都看不到，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被抱的死紧的明诘，“……”
　　嘴毒心也坏。

　　没理坏心的抚雪，明诘闭着眼，任他抱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抚雪以为他又睡了，没多时又听到对方的回答，“你去也没用。”
　　抚雪生气了，去掀被子，打算冻死明诘。

　　“闹什么？”明诘将被子拽回去，“你还生着病。”
　　抚雪在他床上扑腾，“传给你！传给你！把病全传给你！”

　　明诘用手锢住他，捞紧被子，“我可不想变成白色怪物。”
　　抚雪拿腿撞一下他，不再乱动。

　　“我讨厌生病。”抚雪说。
　　明诘闭着眼没说话，还抱着他。

　　明诘比抚雪大，现在长身体，而抚雪因为发育不良等问题，小小的一个缩在他怀里。
　　也是由此，抚雪也不敢和明诘硬刚，怕打不过。
　　“我也不喜欢生病。”他又说了一句。
　　没什么意义的评价，抱怨也只能是抱怨，明诘“嗯”了一声作答。

　　早饭后院长拿出拉花和彩纸让他们做手工，抚雪一般不参加这种活动，明诘不去，他也不想去。
　　这次他去看了眼，要了几张彩纸。
　　浅粉色，和他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之前来领养孩子的阿姨送过他折纸花，抚雪弄了好久才知道那是怎么折的。
　　所以，这次的新年礼物干脆用花吧，反正送不送明诘都看不到，他折的再丑明诘也会收。
　　弄好一切后，他兴冲冲地抓明诘的手，晃了晃，“明诘，你有给我准备新年礼物吗？”
　　明诘问他想要什么，抚雪说送什么他都喜欢。
　　明诘说好。

　　新年那一年，抚雪在明诘床头贴了个拉花，尾处被他特意扯过，微卷，很喜庆。
　　抚雪也让明诘帮他贴。
　　“你是想让我难堪？”明诘乖巧地接过拉花，也在尾处扯了下，往年抚雪会教他怎要做。
　　“我告诉你位置啊，别自卑，相信你可以。”

　　明诘不知道他又在哪学的夸人话术，跪在抚雪床头听他指挥，不熟练的往墙上确定方位的徘徊。
　　“就是这，就是这，太完美了！”抚雪一个劲的鼓掌，势要让明诘体会到被夸奖的感觉。

　　明诘有些无奈和尴尬，他侧过身，根据声音循着他的方向，别扭地跟他说：“好了，就去集合吧。”
　　抚雪去牵他的手，问他，“你是在害羞吗？”
　　明诘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抚雪就又问了一遍，他这才小声快速说了句：“没有。”
　　抚雪开始笑话他。

　　这次的年过得好像比以往都开心。

　　晚上交换礼物环节时，抚雪就只送明诘一朵花，而明诘送的是贺卡。
　　“这是什么？”抚雪拿到礼物就问。

　　明诘托着手里的小物件，小东西一个，握都不敢紧握，虚虚地拖着，不在意的回应，“你自己看。”
　　“哦。”抚雪打开贺卡，看到的先是祝福，最后是这个贺卡的作用。

　　“哇，明诘，你都会写字啦？写得真丑。”他啧啧几声，心里想着有些过分，他才学没多久的时候，还没明诘写得好。
　　他开口絮嚷着，收起卡片提出疑问，“字还没我的好看，话说真的什么愿都可以许吗？”

　　上面说，可以满足抚雪的一个要求。

　　“说了是我能做到的，而且是要求，不是让你许愿的。”明诘不安地盘着衣服，故作放松的说。
　　抚雪明白了，看着不丑也不难看的贺卡，想着上面又歪又斜还特别散的一行行字，开心了。
　　“好吧。”明诘可是为了他写字了诶。
　　那可是瞎子，他知道怎么握笔吗？他知道字到底是什么模样吗？
　　可明诘现在可是会写“抚雪”这两个字的人，还会写愿望这么难的字。
　　虽然明诘写的又大又丑，还特别的像拆开笔画一样。

　　听了他带着明显欢欣意味的回应，明诘松了口气，他想着，他现在没什么能送的，只有这种东西了。
　　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一个，抚雪想要的诉求。

　　抚雪将贺卡递过去，明诘被他拉着手，碰到昨夜安分写了很久很久的礼物，硬纸板压着手掌，他不明所以，“怎么？”
　　抚雪让他拿好贺卡，郑重说，“我现在就用。”

　　明诘顿了下，感受着压在手上的纸板，粗糙的，或许还带着装饰物，轻微扎着手心出处的肉，他以为对方不喜欢，或者是觉得敷衍，觉得没用，告诉他，“这个什么时候都有用，不会过期。”
　　“所以提前许愿不就更能享受了吗？”抚雪回应的理所当然。

　　“我又不是什么许愿精灵。”明诘低着头，闷闷回应。
　　“我也没打算许什么远大的愿望。”抚雪晃晃他的手，撒娇一样，“我想让你，只和我做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明诘有些不理解了，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吐槽说，“这算什么要求，也太离谱了吧。”
　　“你说可以的，所以有效吗？”
　　明诘默默点头，低声回了句，“有效……”

　　“你这回答好牵强…有这么难为情吗？”
　　“不是，我以为你会留到以……”

　　抚雪立刻打断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留到以后紧急使用？你确定你那时不会用儿时玩笑揭过？”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他才不要面临这个局面，明诘必须提前实现他的愿望，这样就算以后失效，他也提前享用这愿望很多年。
　　“……”明诘这刻才意识到，自己有时的翻脸无情对抚雪的打击有多深了。

　　“而且，我们又不是在演偶像剧，尽管电视剧里有很多这样的承诺都是用来打破的。”
　　“我自己也觉得这样的承诺很不负责任，很讨人厌。”
　　他絮絮叨叨半天，又说，“但看在你都学会写字的情况下，我勉强接受这个礼物啦。”
　　明诘现在心跳很快，被抚雪吓的，他应“好”。

　　得到答案，抚雪让他在上面签字，对方乖乖签上自己名字。
　　歪歪斜斜的，丑丑的。
　　可恶，他还学了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好了吗？”
　　抚雪收起贺卡，不想再看让他嫉妒的字，心平气和地说，“好了。”

　　明诘的礼物看完了，该抚雪的了。

　　握着不知道的东西好久，明诘开口问，“这是什么？”
　　“花。”
　　“纸折的吗？”他问。
　　“对，粉色的。”
　　明诘下意识说，“和你的眼睛一样？”
　　抚雪惊讶的“哇”了一声，高兴的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之前也这么说过啊。
　　而且，
　　上次收到的花抵饭，这次的抵成新年礼物了？
　　明诘失言，吐嘈了句：“好敷衍。”

　　抚雪大喊冤枉，“这个我折了好久，还失败了几个，总之很用心，而且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明诘问他，将花虚握着揣在兜里。

　　抚雪自信极了，“上面我写了字，比你的字好看多了，嘿嘿。”
　　明诘彻底无语，“抚雪，你是笨蛋吧。”

　　“啊？我又怎么了？明明就是啊，而且这个还是一次就成功的，最完美的那一个了。”抚雪疑惑并气愤。
　　他可比明诘丑丑的散架字写的好多了，而且用的可是荧光笔。
　　亮晶晶的颜色呢。

　　“我看得到吗？你是一点都没把我当瞎子啊，我现在真好奇你到底怎么长的，是这幅蠢样子。”
　　“就算如此，这是折纸，你折起来谁还能看到里面写下的字到底是什么吗？”

　　抚雪不说话了，这怎么办啊，明诘那么生气。
　　“要不你给我，我再找个礼物？”

　　“那就是真敷衍了…”明诘制住对方翻他兜的手，推他凑过来的身子，默默后退，“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那你不许拆掉。”
　　“那写字的意义在哪？”

　　抚雪又突然郑重，“上面的字就是我今天许的愿，你不要拆，我好不容易折好的。”
　　而且，他为了留下写的字没有给明诘扎提示字，他只是想送给明诘这么一个礼物，装着自己的心愿的礼物。
　　像祈愿条，像诅咒语。
　　迷信或是童话，诚心或是私情，他都要让对方拿着这个全是他私欲的愿望。
　　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们一直是朋友，不分开的朋友。

　　明诘回了句知道了，又在抚雪的要求下还作出了保证。
　　整个送礼的过程被抚雪这个唯一看得见的人，强势又霸道的结束。

　　初识抚雪强行送给明诘的那朵纸折花，在抚雪次日寻他时，被放在床头的桌上。
　　被揉成团，就那么皱巴的放着。
　　不丢掉，还毁坏了，故意的放在那。

　　抚雪猜到明诘会不喜欢，但他这么做也太恶毒了，大咧咧地把被破坏的礼物放在桌子上。
　　他在明诘床边大叫了一声，“呀，你怎么把它拆了！”
　　随后又嚷嚷道，“你又看不到，拆了也折不回来。 ”

　　明诘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严，堵住他恶意的话语，也不想理他恶意的冷讽。
　　抚雪跑过去拿起纸，坐在床边顺着痕迹重新折那张折纸。他最先再拿到手时就摆弄会了，现在折起来虽不熟练也不是这不回来。

　　他折好花后，爬上明诘的床，去拽他的被子，伸着手将花递给明诘，“我折好了，我会折。”
　　想保住被子没成功的人，“…”

　　明诘不想理他，可抚雪就压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要这样多久。
　　他沉默地呆了片刻，想拒绝跟他硬耗，可很久后，明诘感受到对方仍压着他。
　　“……”
　　他沉默着，摸索着，接过了那朵，用皱巴的纸张折出的，小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