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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0】 作为TA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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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单独问你,我不高兴。”
房门一关,姜涣就停下了步子,把蓝烟抵在门后,“我们下山好不好?现在。”
“……啊?”蓝烟诧异极了,“你是说,现在啊?”
“嗯,现在,明天我们再来,”姜涣顿了顿,“明天下午,好不好?”
眼神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如同没有波澜的一抹蓝色,肉眼难以辨清究竟是天,还是海。但此时此刻,蓝烟感受到了,她想,是海,她感受到平静之下藏着一处隐秘又克制的漩涡,正在筹划如何吞食了她。
而她,其实也好想进去看看。
“嗯,好。”
像吹过一阵风,海面这便漾起了涟漪,姜涣笑着道:“我有高兴一点。”
为了能快些,她们做了分工,蓝烟负责简单收拾随身物品,其实也没什么,手机揣上立马就能走,是她不好意思跟着姜涣一起去找姜野拿车钥匙——姜野一定会问为什么要下山,姜涣一定能编出个听上去合情合理的理由,但她,也一定会在边上满脸通红。
姜涣很快就回来了,推门而入看到她的那个瞬间,显然又更高兴了一点。
原本很急的步子放缓,慢慢靠近她,站定在她面前,眼神始终聚焦在她脸上,就好像在画廊欣赏多么惊艳的一幅画作似的。
蓝烟抬手捂住脸,听见姜涣轻轻笑了声,“走吧,屋里热得慌,我们这就出去透透气。”
说着牵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四间相邻的禅房,其中一间,灯光就此出逃。
天已黑,山路上只她们一辆车。山路并不是很好开,从山顶到山脚就花了好一段时间,而从山脚到她们住的小院,又有几十公里距离。
从没有过一次,是等过这样久的。
终于离开清静之地,回到了红尘俗世,姜涣的吻落在蓝烟颈窝,指尖在蓝烟腰上描摹着,惹得她轻轻颤了颤。
“真的等了好久,昨晚就好想这样对你,你知道的,对吧?你也一样,对吗?”
“嗯,嗯……”
“蓝烟,喊我的名字。”
床单被攥得皱了起来,蓝烟呼吸声愈来愈重,但她仍记着姜涣的话,一声声喊着:“姜涣,姜涣……”
姜涣便沉沦在这样的呼唤中。
海啸了,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她想把这个人带到深海去。
……
袭明:【走了?】
姜野:【对,姜涣说她们明天再来。】
袭明:【为什么?】
姜野:【说是私奔去了,说实在是好想与蓝烟亲近。】
袭明:【……】
杜逾:【?】
许棠:【她好像不是这么说。】
姜野:【她说她的,我自会解读,不信等她们回来,盘问一下?@姜涣@蓝烟】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屋内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一条条新消息让手机亮了屏,昏暗中依稀可见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大概是知道此刻等不来回复,群里又安静下来,没多久屏幕便暗下去。再过许久,才有一只手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探着,最后伸向了床头柜。
姜涣看到群里的消息,“这……”
蓝烟还在睡着,呼吸如潮汐般缓慢而有节律,姜涣昨晚怎么都不知餍足,“还可以再来吗?”怀中人从颤抖到渐渐平复后,这样的话她记不清问了多少遍。
蓝烟每次都回应说:“嗯。”
除了最后一次久未回复,是她沉沉睡过去了,姜涣便抱着她,手探向她自己的身体,那里也早下了一场大雨。于是,降落在陆地上的雨,同降落在海面上的雨,来了一场会面。然后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她确实是好想与蓝烟亲近。
忍太久了。
算了,被猜到就被猜到吧。她们几个有什么所谓,就是蓝烟,大概要哄许久才肯原谅她演技拙劣了。
姜涣这么想着,细密的吻又落到了熟睡之人未着寸缕的身上。
蓝烟在梦中低吟,没多久被唤醒,“姜涣……”
“昨晚你睡着了,没有回应我的那次,现在可以给我吗?”姜涣诚恳又有些委屈地问着。
迷蒙中蓝烟生出了错觉,仿佛昨晚是她做到一半跑路了,“你想……我对你说对不起吗?”
她声音有些哑,刚醒是会这样的,但她不全是因为刚醒。姜涣喜欢听她这样的声音,更别说居然用这样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不用说,赔给我,再加上,也原谅我一次就好。”姜涣觉得自己简直无耻至极。
蓝烟对后半句不明所以,但还是懵着应下了,“……嗯,好。”
姜涣心都要化了,“我说什么,你会说不好?”
蓝烟想了想,“如果你希望我说不好。”
姜涣再忍不住,想亲近她,想比肌肤相贴再近些,想让蓝烟在她这儿得到哪怕下一秒世界毁灭也觉得足够了的满足。
同样,她也想要这种满足。
“那一会儿,如果我问,要停下吗,你就说不好,好不好?”
姜涣了解蓝烟的身体和反应,她只在蓝烟最渴求的时候问。好几次,蓝烟甚至是抓住了她的手表达“不好”,在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字句时。
在被抓得最紧时,姜涣告诉了她,昨晚她是如何抱着她,如何用这只手对待她自己。
就是这一刻。
蓝烟的身体也回应着姜涣,告诉她,得到了,她得到了。
*
又是那条山路,姜涣开着车,蓝烟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低头滑动着群里那些聊天记录,如果说眼睛也能钻木取火,她的手机屏幕大概要冒出火星子了。
姜涣看她脸皱成一团,轻声哄道:“不要紧的,别看她们调侃,说不准心里是在羡慕我们呢,难道她们就忍得很好受吗,我看,八成还有怨怪我们的成分,怨我们没有带上她们一起下山。”
然后就得了蓝烟一个幽怨的眼神,“我原本以为,你一定会掩饰得特别好。”
姜涣失笑,她没有无耻到在此时搬出蓝烟应承她的那句“也原谅我一次”,而是说:“大概是因为我真的好想,所以藏不住,我想,你肯定是理解的吧?”
蓝烟叹气,她当然理解,否则也不会只是在房里等着,就抑制不住红了脸。
“好啦,往外看看,”姜涣指了指窗外,蓝天,群山,草地,草地上点缀着的牛羊,像一幅美极了的油画,“至于她们,放心,都交给我,你可以站在我身后害羞。”
饶是早有预料,仍吃了一惊,岂止是要“盘问”,还无聊到“守株待兔”,竟全候在了禅房外的走廊上,一个茶案,五把小板凳,五道或八卦,或坐等看戏,或写了省略号的目光。
未及她们开口,姜涣直接说:“是,怎么了?”
蓝烟没料到是如此直白,好在她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口罩,口罩下的面庞立时像个火炉,开始发烫。她把目光落到茶盏上,兀自在心里报起了她知道的茶名,普洱,龙井,水仙,大红袍,铁观音,太平猴魁……她在猜正泡着的是什么茶,试图忽略眼前这几个人,屏蔽将要听到的话。
因着姜涣的坦然,盘问的节奏被完全打乱。
沉默延续到蓝烟再报不出更多茶名,又从普洱开始背起,杜逾才开口:“生死攸关呢,你们……”
“那就更该及时行乐。”姜涣施施然道。
杜逾:“……你俩要是皇帝,指定昏聩。”
姜涣理了理袖口,“我觉得还是平权些好,你不这样认为吗?”
“……”杜逾端起茶盏,不再多言。
“那你们也太过分,把我们喊来,自己倒跑了。”袭明接力般接过话茬。
姜涣对她笑了笑,“那要不,今晚你们私奔去,说实话,感受很不错。”说着眼神逐一扫过袭明,鱼歌,许棠,姜野,到杜逾时将这眼神撤回。
杜逾喝着茶,却差点压不住火气。
其余几人没应声,但八卦,看戏,省略号全被姜涣这句话一扫而空,蓝烟不报茶名了,观察起了她们,惊叹姜涣真是好厉害。
有在认真思考,蠢蠢欲动的。
也有看起来克制,知道荒唐,但偏偏被姜涣一句话就挑起了想象的。
空气隐隐升温。
杜逾放下茶盏,不轻不重的一声——太荒谬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就应该去上班的,她是不是做梦还没睡醒呢。
这一声断了温度继续上升的势头,然后往回落。
姜野看她脸色不佳,清了清嗓子,“这茶是挺好喝的,是叫什么茶来着?”
“大红袍!”蓝烟抢答道。虽然不确定,但答得十分快,她方才就报到大红袍。
姜野:“我看是红茶。”说着给了许棠一个眼神示意。
“嗯……”许棠看着红色的茶汤,做出了与视觉相悖的选择,“我选碧螺春。”
杜逾惊诧抬眼。
“那我选……花茶?”姜涣说完自己都笑了。
鱼歌本就没听过几种茶,听过的全被说了,“我……我想是,奶茶?”
杜逾再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向袭明,期待最后一个答案。
“……你的茶。”袭明一本正经道。
期待归期待,想象归想象,私奔的剧情到底是没被复刻。
许棠是尤为失落的那个。尤为,是许棠自己的判断,她认为自己是尤为的那个。她和姜野,目前还止步于拥抱和亲吻,还……没见过姜野褪去衣衫的模样,方才她真以为今晚就能见到了。
说实话,期待之余,她还有些许紧张。
因为在昨晚之前,在她的设想中,再进一步是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发生的事,她没有为此准备过。
虽然她是挺想的吧,但她并不晓得现阶段这件事要怎样自然地发生,难道开口直说吗?还是在某次亲吻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越过那条边界,会比较好?可她现阶段,亲吻时都还在纠结手应该放在哪里呀,她当然有想过碰一碰……可万一姜野觉得她太快太轻慢了呢?
看了姜野和杜逾的聊天记录,才知姜野其实早就想过了一遍。
而会把聊天记录给她看,应该也是代表着某种暗示吧?可以把再进一步,提上日程了。
还是她过分解读了呢?
许棠也不确定了。
姜涣提出她们也可以私奔时,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姜野的反应,话题就转到了茶叶上,嗯,还是被姜野转过去的。
话再说回来,也没说私奔就是代表着……那个呀,亲近,拥抱接吻也是亲近,当然,对姜涣她们来说,应该是包含再进一步的事了,但对她们,私奔这个词,姜野会代入什么剧情呢?
……
姜野洗完澡,就见到许棠一脸内心活动很丰富的样子。
和她对上眼神后,先是直勾勾盯着,盯了一会儿又慌慌张张移开,脸一下就红了。
姜野无声笑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在想什么。
但她偏要问:“还在想和我私奔的事啊?”
偏要说:“其实我也想试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海边。”
“……啊,海边吗?”许棠从兴奋到破灭,竟是字面上的“私奔”。
“是啊,我一直很想去的。你不太满意?那你想去哪儿?”
“没有,我也觉得海边就很好。”许棠违心道。
“可我去不了啊,要不你想一个,有机会的时候我们就去。”
许棠便想了想,照着姜野的思路,“去看极光好不好?”她觉得那很浪漫,又兴奋起来。
姜野却看她许久,没肯定也没否决,只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再说吧。”
只住了一人的双人间里。
杜逾躺在床上,看着墙上那张黄纸,喃喃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她抄过那么多遍《金刚经》,其实没怎么查过解读。
其实抄写时,脑子里想的都是——
“阮,津,月。”
于是《金刚经》里的每一句,在杜逾眼里,都是她的名字。
“那就更该及时行乐。”姜涣的话在耳边回响,今晚不知第几遍。
她是真的离死亡很近了么?
杜逾想象着,死神在身后拿着镰刀一路尾随她,这场景不算骇人,倒挺中二的,杜逾把自己想笑了。
她是真的不太害怕。
却有很多遗憾。
于是纠结一晚上,终究还是自私地按下了拨通键。杜逾的心骤然提起来,她其实并不确定,这个号码是否更换了主人,即便没有,她也未必还会接起她的电话。
“嘟,嘟——”
这是无比漫长的等待。怕嘟嘟声一直延续下去,也怕真的等到了尽头。
通话开始计时的那刻,杜逾倏地喉咙发涩,她竟不知道要说什么。纠结了一晚上,也只是想要听到她的声音。
但她,也一直没有出声。
“是我。”杜逾说,“你应该,还能听出来吧?”
那边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回答:“你没有换号码。”
杜逾笑了。
“对,我,我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
“但你别挂,好不好?也别把手机丢到一边不管。
“就……十分钟,我也不会说什么。十分钟一到,你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边气息微动,杜逾知道她一定是有很多疑问,但她不会问的。
“嗯。”果然,她只是这么应下。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流速却天差地别,好像就是一晃眼,屏幕上的时长就累计到了九分三十秒。
一晃眼的时间,什么都发生不了。连回忆都没来得及。
杜逾不是个贪心的人,在多数事情上她都不是,但不包括此刻在电话线另一端的这个人。
她到底还是放纵了自己,赶着时间多说了两句:“我,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等忙过这阵,如果还有时间,想把这些事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还挺有意思的。”
九分五十八,九分五十九。
“嗯,十分钟到了,再见。”
十分零五,十分零六……
时间却还在累计,她没有挂断,“你是遇到了什么事?”
断了的关系重新生长,就在今晚。
不只一例。
蓝烟收到条语音讯息。不在手机里,在她的意识空间。有谁在和她打招呼,说了一句:【嗨。】
“怎么了?”姜涣看她反应奇怪,上一秒还在摆弄捡来的落叶,试图在桌面上拼出一只蝴蝶,此刻就毫无征兆地愣了神,仿佛注意力已不在这间屋子里。
“她,她和我说话了。”蓝烟说着,竟落下泪来。
姜涣一下了然,她没有立马替蓝烟拭去眼泪,因为,她看起来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落泪,很显然,是内心正在经历难以言说的震颤,这种时候,安慰是一种打扰。
姜涣就在边上坐着,好半晌过去,蓝烟才抬手,有些懵地碰了碰脸上残留的泪痕。
“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吗?”姜涣这才开口问她,同时取了张湿巾替她擦擦脸。
谁知这一问,蓝烟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啪得落下好几颗,姜涣擦都来不及,又心疼又无奈,只好把湿巾撇了,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怎么搞得好像是我把你弄哭了一样。”
“你还说我。”
说得可怜兮兮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有心思讨伐她的话,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姜涣忍着笑诚恳道:“对不起,那我撤回。”
“你还笑。”
“好,好,不笑了,真的不了——到底怎么了?”
蓝烟安静了好一会儿,从姜涣怀里抬起头,哑着声音道:“原来她可以直接和我说话,但是那么久,我从来没听见过。”
那么久,才有这一句小心翼翼的:【嗨。】
“所以你觉得,她太孤单了,是吗?”
“嗯,还有,我真的做得很不好,我——”蓝烟话没说完就止住了。
“嗯?”
“……她刚才又说话了,不对,是文字,像手机屏幕里弹出一条文字消息。”
蓝烟的语气竟带了点尴尬,姜涣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在的世界比我们这儿有意思,没什么孤单的,她也不爱说话,说和我这样交流,其实挺费心神的。”
姜涣听完便笑了,她是不信的,这种哄人方式,真是口是心非。
“她问你笑什么?”
姜涣:“……”
这下笑的成了蓝烟,“其实是我问的。”
“谁说我笑了,”姜涣板起脸,“你现在要和她聊天去吗?”
蓝烟发觉自己陷入两难,她不能说要,在姜涣的问法下,好像她说要,就表示不要了姜涣一样,但她如果说不要,也挺不合适的。
“算了,放过你。”
姜涣没坚持要她回答。她是又有点不高兴的,但也没有任何办法,不得不调理自己——这位“别人”,太特殊了。
几乎同时,蓝烟又接收到新的文字消息,她说:
【我是又有事想要告诉你们,大概是因为你们昨天的猜测,我的视角又补全了一些。】
【TA原本是想要造出长生者,作为TA的传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