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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8】 我只对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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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一眼,把手机推给许棠。
许棠顺着她动作看过去,发信人与消息内容尽收眼底。原来,那时候真是关于她。
聊了吗?没有。
但是吵架了。
姜野昨晚回房后,一直很沉默,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在她洗完澡后问她:“要睡一起吗?”这里的床是有些小的。
那时许棠想着要自己调整情绪,想要一些空间,也怕她万一睡不着会影响姜野,就表达了分床睡的意思。理由是在寺庙里,不太好。
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也许姜野看出这只是个表面上的理由,归根结底是许棠不想,也许她想睡一起缓和她们之间的气氛,现在看来又也许是她想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开启一场长谈……那双好看的眼睛霎时就被失落浸染。
“嗯。”然后很快带上点气。姜野被冷落,是会生气的。
一整晚她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就连夜里发起低烧,姜野也没有喊她。大概是山上寒气重。直到早上醒来,许棠见她病恹恹的样子才发现。许棠很有经验,一看就知道,姜野大概又是一晚没睡。
“怎么不叫我?”
“你不想理我。”姜野语气有些硬,说完却红了眼眶。
许棠懊悔极了。
杜逾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来的,姜野示意她看,然后道:“密码是963571,你打开看吧。”
许棠看完了姜野和杜逾昨晚的聊天,不敢抬头。
她一直觉得在杜逾屋里时,她的情绪来得并不理直气壮,她不敢让姜野知道,怕姜野会认为她这就要操控她的人际关系了。还有姜野之前说过的话,她不喜欢感情上的比较,那时候姜野就很不高兴,和杜逾的聊天里,她同样是这么说的。
“是因为这个吗,她说得对吗?”
许棠犹豫着,摇了摇头。
“可以不要低头,不要骗我,”姜野说,“不要让我猜吗,我现在很不舒服,没有精力。我一整晚都在想,应该怎么办?她说的是对的吗,如果是,我要怎么做才好,如果不是,那你又是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不想和我一起睡?”
“对,这个场合是不太适合,但你看起来更像是,因为这个场合找到了一个不和我睡的理由,是……不喜欢我了?”
“不,不是!”
姜野笑了下,“我想也不是,但我都想了一遍。愿意看我了?”
她脸色好差,许棠道:“先处理你的身体,好不好?”
“不好。”
许棠垂下眼睛,“我怕等我跟你说了,你会生气,然后不想理我,不让我给你治了。”
姜野又笑了,“我是白痴吗,要和自己的身体作对。”
“可你现在就在这样做。”许棠接道。
等同于在说,姜野现在就是白痴了,她说完才意识到,抿唇闭麦。
姜野:“……我现在就在生气,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不用等你说。眼珠子会转,这么了不起吗?让你别低头,是让你看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表演脸对着我,但眼神往下移的。”
说到这儿,姜野叹了口气,“抱一下吧。”
许棠听了,心里软到不行,姜野在她颈窝处轻蹭着。她在病中,在主导这场谈话,许棠不那么配合的谈话,言语上也不愿落下风,但她也是脆弱的。
姜野说:“我就是生气了,又能怎么样呢,一样想抱你。是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如果杜逾说的是对的,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在我这里没有安全感,是不是没有在我这里感受到,我真的很喜欢你,还是你会想,我会不会对袭明……也有对你一样的感情,我想过的,我没有。”
“我只对你有欲望,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做在这里不被允许的事情。”
“不要让我猜了,好不好,你告诉我,我来哄你。”
各种情绪涌了上来,许棠眼里顿时起了热意,姜野没有责怪她,责怪许棠在心里生出了她所不喜欢的想法,甚至在一个最需要被照顾的状态,因为受了冷落而有些委屈生气的状态,说要哄她。
许棠收紧双臂,哭着把难以启齿的在意与害怕和盘托出,也不停对姜野说着对不起。
“我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够好,是我,因为那个时候我好嫉妒,就是你带着她来找我的那天晚上,如果是你自己病了,不会在大半夜跑来,你会自己忍着,忍到天亮,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嫉妒了。”
“所以现在,偶尔也忍不住会……关注你对她是什么样的。”
姜野又有点不高兴:“还有呢?”
许棠:“……嗯,我知道这很没道理,我没想要你去改变和朋友的相处的,我——”
姜野在她肩上咬了下,不太重,但还是让许棠皱了下眉,然后她怀里就空了。姜野看着她说:“你的对不起,就是因为你在嫉妒吗?”
“还有昨晚不和你一起睡。没有早点发现你不舒服。”
“还有呢?”
许棠想不到了,但姜野一副她必须再说出点什么的样子,“我……你不是说,你来哄我吗?”
“那是等会儿的事,你先说,要是说不出来,你就再对我说对不起。”
许棠便又想了好一阵,又想出一条她的不是,“我没对你说,让你花很久心思来猜。”
姜野摇头。
“我不是不想花心思猜,我是怕猜不到,所以以后再有什么,不要藏着好不好,我不想我们之间日积月累的,攒出个大问题,我说了,我就是生气了,又能怎么样。
“还有,没有不让你嫉妒,你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姜野看她怔怔的,问:“听懂了吗?”
许棠忙点了下头。
像个小鹌鹑。
姜野没忍住笑了,“那和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
“好,我现在开始哄你。”
话是这么说,没多久姜野就昏昏欲睡。许棠按照祝由术治疗风寒的方法给她简单处理后,像以往那样坐在床边陪着。
快睡过去时姜野想起来,“对了,杜逾的消息还没回复,你帮我回吧,就说是你,然后,谢谢她。 ”
“嗯,好。”许棠应下,声音又轻又柔。
好像在哄小孩子,姜野突然起了坏心思,阖眼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要是无聊,要是感兴趣,可以翻翻看我和杜逾前几天的聊天记录,再往前翻翻。”
许棠此时还不知道姜野这句话的用意,她不太理解,姜野和杜逾的聊天记录难道是很有趣吗,难道她们俩日常互相分享些冷笑话,搞笑视频吗?
这一点不像姜野会做的事。
要是做了,她又忍不住要嫉妒了,为什么不给她分享。
【我是许棠,姜野昨晚受凉生了病,现在睡着了。我们聊得很好,她让我替她回复,谢谢你。还有我,我也很感谢你。】
这么回复后,许棠迫不及待地往前翻。
……
她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姜野的脸为什么那样红。
她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姜野。姜野早已经沉沉睡去,许棠怕会忍不住想要碰一碰她。如果她不是在生病,如果她们不是在庙里……
许棠忍不住想着一些不太适宜的画面。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微妙变化。
杜逾看到回复,欣慰的同时又不禁怅然。感谢她,好像她对感情之事看得有多透彻,处理起来有多得心应手似的,在这里为别人指点迷津,还得了感谢。
如果那个人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觉得很讽刺吧。
杜逾去了寺庙里的客堂。在寺庙,上斋堂用餐被称为“过堂”,也是种修行,是很有仪式感的,需要集体进行的。杜逾料想许棠这时候抽不开身,便去找了知客师父,帮忙安排在午斋时间把斋饭送到她们房间去,最好是清淡易消化的,最好能用保温壶装着。
姜涣她们则是在三个多小时后,在再次去往斋堂的路上,听杜逾提起,才知道姜野病了的。然后由姜涣带起头,在群里纷纷送上慰问。
一行人就在半道上停下了。
杜逾在旁看着,随口说了句:“下一步,不会是要拎着果篮上门探望吧?”
姜涣看她眼,“你这个提议很不错。”然后在表情搜索栏输入“葡萄”,挑了个表情发送出去,一只土拨鼠抱着一串紫色葡萄。
很快,群里又开始了表情包接龙——
画上了笑脸的哈密瓜;
被猫猫顶在头上的一颗十分标准的草莓;
在小孩手里显得有太阳那么大的一个车厘子。
杜逾被晾在一边,无语得很,“各位,可以往前走了吗?还有,你们真不觉得很不合适吗,当着我的面,在你们的小群里聊天。”
好像是有点,姜涣诚心问她:“那你想加入吗?”
直到踏进斋堂,杜逾都没太反应过来,她怎么就稀里糊涂进了这个名叫“海陆关系修复协会”的群。这些人要是骗子,她现在可以说是被骗到家了。
也离原本所在的集体越来越远。
她和相熟的几个警局同事也有小群,群里正在问她:
【今天怎么没来?】
【李队只说你要休几天假,但没说原因】
【说的时候他脸色挺复杂的】
……
杜逾没回复。
当然复杂了,她是今早被晨钟叫醒后才请的假,给出的原因是:【从警局梨树底下钻出来,指名道姓要找我,至今仍在医院躺着未醒的那位,昨晚给我托梦了,但那梦很稀碎,我有预感这两天梦会完整,我要请假猛睡两天,回去后向您汇报。】
没多久李霆凯就打来电话,大骂了她一通,批评她意识形态危险。
但骂着骂着又犹豫着问:“小杜啊,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影响了你的心理健康?我知道,看着是很离奇,还和你扯上了关系,你也难免会多想。”
杜逾便顺水推舟:“嗯,是有点。”
李霆凯叹气,语重心长道:“但咱们要相信科学,即便是现在有不能理解的,那也都是障眼法。这样,我给你批假,你休息几天,好好调整下。也别老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和朋友聊聊天,工作日找不着人的话……我觉得心理医生也不错。”
杜逾有些感慨。
她这位直属上级是没少批评她,因为她办案一向不大守规矩,但其实也替她向上瞒了不少,让她少扣了不少钱,现在呢也是真关心她,虽然,是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
以后不继续干了,说不准还会挺想他。
姜野自然醒来是下午两点多,睁开眼整个世界都清明了。只是不见许棠。依稀记得许棠好像叫醒过她,问她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她说不要,就又把沉重的眼皮合上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姜野环顾房间,见桌上多了个保温壶,那就是了。
多了个保温壶,少了个人,像什么置换似的。
可她还是不太想吃饭。她想要人。
“你醒——”
“你去哪儿了?”
许棠电话接得很快,姜野没等她说完就问道,“出去玩?好玩吗?”足以抛下病号的程度。
“姜野,你是刚醒吗?”那边居然还在笑,“我听着你像是好多了。”
“不好。醒了很久,澡洗了,饭也吃了。”所以,你人呢?姜野在心里怨念着。
几乎同时房门被推开,姜野瞬间错愕,手机都没拿稳掉在了床上。她胡诌的几句一下就现了形,明明床都还没下。
许棠一脸很开心的样子,“你是等我太久没等到,又睡了一觉吗?”
姜野琢磨过来,“……你是一直就在门外不远,是吧?”
许棠承认了:“我想看看你多久会想要找我。”
“很久。我说了,我醒了很久。”
姜野说完,叹口气朝许棠伸出手,“所以你该过来跟我道歉。”
今天是第二次了,姜野埋在她的颈窝里,“你不知道生病的人睁眼后,最想看见什么吗?”
“什么呀?”许棠好想听到答案。
事实上,她现在就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那天夜半,姜野带着袭明来找她的时候,她向姜野讨了一个拥抱,是她讨来的,姜野也没有那么情愿,像极了不太爱搭理人的猫,看在猫粮的面子上勉强配合一下。
可是现在,这只猫睡醒了就会想要找她,还很喜欢往她怀里钻,并且,只对她的身体有这种迷恋。就连生气时,也想与她亲近。
在今天之前,许棠是真的介意。介意她明明来得更早,却不是那个先被姜野看见的人。介意她认识了那么久的姜野,在别人那里是那样不一样。
为什么就对她慢呢?原来,是可以快的啊。
以至于哪怕姜野对她说了喜欢,她们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许棠也忍不住会想,爱情之于姜野,是不是没有其它感情浓烈。
但现在不了。
那些曾被介意的点,经姜野说出来之后,成了许棠的兴奋剂——一只喜欢往她怀里钻的猫,曾经对她是高冷的,这种转变对许棠格外有杀伤力。
许棠真的,爽到心颤。
“你想知道答案,那我就不会告诉你,”姜野的气息在她脖颈处如羽毛般一下下扫过,即便说的是不,许棠也享受在其中,“你没让我第一时间看见想看见的,我也不会让你听到你想听的。”
“那我们可以看,可以听吗?”
门口竟传来了声音,姜野软下来的身体立时绷紧了些,从许棠怀里起来。门没关上,看过去,她们好心的朋友在门口处围了堵人墙,好像要替她们遮掩什么似的。
实则以遮掩为名,聚在那儿瞧热闹。
“……随意。”姜野说。
姜涣:“可你这语气、状态,都和刚才不太一样啊,要是随意,不应该当作没看见我们,继续下去吗?”
她们都站在门外,许棠看看门口,又看看姜野。姜野看似对姜涣的话没什么反应,耳朵却倏地红了。这一刻许棠又摸着了新的爽点,姜野在她这儿不一样,她们都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她心中暗爽。
姜野略过了姜涣的话,问:“你们是空手来的?看望病人,不应该带点礼吗?”
姜涣:“有啊,你没看见吗?”
“我——”眼睛又没毛病。
话到嘴边,姜野咽了回去。
袭明对她笑了下,“在你的手机里,你去看吧。”
姜野这才打开手机,见着了她睡着时候群里的热闹景象,一连好几条消息全是@她的,吵得她眼睛疼,问好些了没有,好些了没有,好些了没有,复读机似的,问是不是还没睡醒,问难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半夜踢被子了吗,问想不想吃糖可以下山去替她买些来……
姜野引用“踢被子”那条,回复:胡说。
又引用“吃糖”那条,回复:不爱吃。
再往后不知道为什么全发起了表情包,姜涣的土拨鼠抱葡萄,蓝烟的笑脸哈密瓜,鱼歌的猫顶草莓,袭明的小孩手揣车厘子,然后就是杜逾被拉进群里,她跟着发了个用货车载着的超超超超级大西瓜……
姜野盯着,沉默好几秒,将手机翻转给面前一众人看,“不会就是这些吧?”
“你不满足吗,品类很丰富呀。”姜涣笑对她说。
“……那,谢谢?”
“不必客气。”
她们约好晚饭后再聚到杜逾屋里,继续昨天的讨论,便又各自闲逛去了。姜野这才开始洗漱、用饭,装在保温壶里的粥还是热的,小米南瓜粥,意外地好吃,她头一回在生病后有这样好的食欲。
许棠在正经饭点时间已经吃过,她在边上看着,只是看着。
看得姜野不自在起来。
“不许你看。”
“为什么?”
姜野扬起头,自矜道:“看我当然得经过我的同意,我不同意,就这么简单。”
许棠狡黠笑着,“我是说,姜野,你为什么不对我说——随意。”
她说完,姜野脸上便如红灯映雪,“你好像很开心啊,你喜欢被她们看见?”
许棠轻轻点了下头。
姜野眯起眼盘问道:“故意不关的门?”
“是真的忘了,”许棠顿了下,又不自禁加了句,“这次。”
她好像是在做什么预告,好像在说还会有下次,好像下次就不是忘了而是故意。
姜野看着她不说话,好半晌才轻叹一声道:“不许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