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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过雨天 恋爱我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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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淡蓝色雾霭被一缕暖黄的光束刺破。
运输车的纯黑轮胎碾过春日散落在地上的枝叶和露水,疾速驶向青少年宫的方向。
孔梦倚靠在公交站车牌旁,正低头查看手机。
一阵湿冷的风从灰白马路袭来,顺着衣领刹那钻入脖颈,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使劲紧了蝶黄色呢绒衣领:“真是的,怎么偏偏今天这么冷?”
距离将参赛者名单整理完成已经过去了十天。
而场地申请在今天终于审批下来。
画展场地的更换让时间所剩无,所有的事情都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按照预定计划,夏深在这天需要去跟少年宫的负责人商讨场地建设。
可好巧不巧,他因有事实在是无法到场,于是就将工作委托给了孔梦,当然他也另外找了人陪她同去。
孔梦心不在焉地望了眼丝毫没有温暖作用的太阳,安慰自己:“算了,难得夏深这人拜托我一回。”
话音刚落,远远地传来脚步声。
孔梦随意瞥了一眼,对方目标明确径直朝自己走来,她舒展因寒冷缩成一团的肩膀问,“你就是夏深说的那个人?”
那个所谓的陪她去青少年宫的人?
姗姗来迟的张若海磕磕绊绊羞涩靠近开口:“对,就是我。”
这一股甜味香水,孔梦无言:“……”
这谁找来的gay男?
夏深这是在报复她?
孔梦的视线让张若海不自在地理头发,他偷偷瞥向人。
昨天得知这个惊喜后,他特意去服装店让导购挑选了全套衣服,又马不停蹄地在理发店找Tony老师设计发型。
张若海修剪刘海遮盖住了额头,上身是宽松深黑色皮革搭黑色T恤,下身则是条偏米白色的宽松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有金属环扣的黑色腰带,左肩额外斜挎着一个黑色布包,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完事后,张若海兴冲冲地站在夏深面前转了一圈:“夏深,你说我这样去陪女神可以吗?”
夏深没说话,倒是刚巧结束一局游戏准备下床的张丁浩瞧见后笑疯:“这哪家动物园偷溜出来的开屏孔雀?”
他笑得瘫在床沿:“你干脆再喷点香水得了。”
张若海在这两句话上捕捉到了关键词汇:“香水?”
他立马开始翻箱倒柜,“我似乎没有香水,你们谁有?”
“……”张丁浩无语开口:“你的耳朵是分拣机吗?”
他跳下床,左脚踩右脚套上薄棉拖,现在这个季节虽不冷,但也还没到可以随意光脚踩地:“香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男生寝室,你是还在做梦吗?”
张若海仔细想了想,确实不太可能。
然后,他就想起了在理发店时加上的Tony老师,连忙翻出当时加的微信连环call过去。
微信聊天界面。
张:“Tony老师,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还挺香的?”
Tony:“真的?那你喜欢我的香水味吗?”
张若海回忆了下在烫卷头发时那股略微刺鼻的甜气,他是不太感冒,但不得不说确实挺好闻的。
自以为是的张若海感觉孔梦会喜欢这个味道。
张:“你用的是什么香水,我也想买一瓶。”
Tony:“……香涵Jo。”
香涵Jo,一款风靡在同性恋人之间的香水。
尤其是在男同性恋之间。
好巧不巧,孔梦无意间得知这款香水。
又好巧不巧,她不久前闻过这甜腻到有些刺鼻的气味。
孔梦若有所思,说不定夏深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让这个瞧着gay里gay气的室友来陪自己。
没错,绝对是这样的。
搞清楚了这一点,孔梦脸上不忍直视的表情一扫而空,甚至是还生出了点探知欲。
她亲昵揽住人:“哎呀,都是姐妹,不用这么拘谨?”
贴近过来的柔软让张若海僵住了身体,若有似无的幽香在鼻尖萦绕,他的脸瞬间轰炸到红温,言语结巴起来:“我我我我我——”
远处公交电车嗡嗡地鸣笛驶来,孔梦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打着什么坏主意的笑,“别我了,赶快上车吧!”
她眼神闪烁不定,双眼放光地盯着某人刷码上车的背影,天知道她对于这类群体超级好奇,现在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了!
背后热情似火的光线让张若海局促忐忑,没想到女神这么喜欢自己:夏深,感谢你的慷慨!祝你办事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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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阿嚏!”
响亮喷嚏声在满是墓碑的公墓荡漾开来。
“着凉了?”
“怎么可能。”
“要不我把外套脱给你?”
“用不着,我天天抗面粉身体倍棒。”
金驰将怀中捧着的香甜菠萝蛋糕放下,他亲手做的,半蹲视角,墓碑上笑容腼腆的男孩静静地望着他。
他怀念:“你说你,吃蛋糕就吃蛋糕,不吃草莓蛋糕,不吃抹茶蛋糕,不吃巧克力蛋糕,偏偏喜欢吃菠萝蛋糕,谁家甜品房会天天做菠萝蛋糕?”
墓碑上的人,是裴嘉舜。
十七岁的裴嘉舜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他的敏感纤细让自己一点点在时间中面目全非,如虫蛀的水果溃烂。
那张黑白照有点模糊,夏深弯腰将在花店中订的菊花缓缓放下,轻轻拂去沾上些许灰尘的遗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又来看你了。”
自从那年开始,每年清明节夏深都会来到这里。
金驰也锲而不舍地陪着他来祭奠裴嘉舜。
“你说你,何必呢?”金驰叹了口气,拆开蛋糕盒子将蜡烛插进去翻出火机点燃。
烛火亮起刹那,金驰和夏深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了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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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到十六岁时,少男少女经常会开始苦恼两□□情。
夏深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却在这个时候得知了裴嘉舜偷偷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午饭食堂熙攘嘈杂,金驰听见这消息,他震惊到手中的铁筷哐当两声掉落下来。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说完,又转头看向夏深:“你听见了吗?小裴竟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夏深专心聆听地撑着下巴笑:“我听见了。”
金驰表情缓缓转入沉思:“可是为什么啊?”
作为当时的人裴嘉舜疑惑:“什么为什么?”
愤愤不平的金驰指了指一旁咬着吸管喝气泡水的夏深:“他长这么花哨都没谈恋爱。”
然后,手指又转向自己:“我这么想谈也没谈成。”
他嫉妒:“怎么你就谈了?”
裴嘉舜更正:“只是暗恋。”
夏深贴心补充:“还没表白。”
金驰将无理取闹发挥到极致:“那跟谈了没区别。”
他伤心欲绝,细数过往:“我们打牌,放烟花,垒土堆烤红薯,在街道路面上堆雪人——”
最后信之凿凿开口:“所以,恋爱我们就该一起谈!”
夏深:“……”
裴嘉舜:“……”
两人气笑,异口同声开口:“滚啊,你有病吧!”
暗恋揭开就是表白,夏深不太懂恋爱,尽管如此他鼓励胆怯的裴嘉舜:“想表白就抓紧时间,别留下遗憾。”
金驰立马插嘴:“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是谁迷得我们小裴颠三倒四,魂不守舍的?”
暗恋告白,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其实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如果不曾惨杂嫉妒和攀比。
晴朗日,寂静的教学楼第六层。
“我喜欢你,姚婷。”裴嘉舜鼓足了勇气讲出了深埋在心底的话:“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站在铁栏杆旁的姚婷,良久才缓缓出声:“啊?”
裴嘉舜紧张地盯着对方:“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他急于证明,红着脸开口:“可你不是常常看我吗?”
堪堪反应过来的姚婷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她礼貌微笑:“我想裴同学可能误会了,我并不喜欢你。”
她解释道:“而且我没在看你,我那是在看夏深同学,可能是因为你们走得太近,所以让你产生了错觉。”
与此同时,五十米之隔竖起耳朵偷听的金驰:“可恶,风太大了,把他们的声音都给吹散,让我什么也听不见。”
没眼看的夏深拉了拉人,他无语托腮:“是让你放哨帮忙盯住老师,你怎么还监守自盗?”
理不直气也壮的金驰哼哼两声,理了理他那头发尾泛黄的小卷毛:“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怕小裴被欺负。”
夏深点点头,锐利点评:“老妈子。”
听完评价后金驰反驳:“滚滚滚,你才老妈子。”
话虽这么说,但夏深也同样时刻注意着裴嘉舜那边的情况:“哎,他们说完了,不对劲,怎么分开走的?”
意识到不正常的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跑过去。
裴嘉舜像是失了魂,表情恍惚又哭又笑。
这副样子惊得让金驰头发都炸了:“这是怎么了?”
裴嘉舜喉咙干涸开口:“姚婷说她不喜欢我,也不打算这么早就谈恋爱,我……我……”
夏深明白了,这是被拒绝了个彻底:“没事,她不爱你证明你们没缘分,那——
裴嘉舜打断他的话低声晦涩开口:“可是她骗人。”
夏深没听清,又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可裴嘉舜却瞬间暴起,他一把紧抓住身侧夏深的胳膊,眼睛执拗地盯着夏深的双眼,那双眼睛压抑太多,他近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她骗人,如果,如果表白对象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夏深错愕:“小裴,你——”
“你们都给我滚开!”说完,裴嘉舜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推倒夏深和金驰,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金驰连忙爬起想去追,却被夏深拉住。
“你干什么!你没看到小裴都这样了?”
“那我们追上去又能做些什么?”
“我……我可以……”
“让他冷静冷静吧。”
可在场两人都没想到,冷静的后果会这么惨烈。
以至于三人行往后都成了两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