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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躲你怀里 红豆子和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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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让白来的脸垮下来,它像个挨骂的孩子一样哇哇叫起来。
那声音中满是委屈,白森淼最听不得这些,心瞬间吊起。
她低声柔和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然而,白来丝毫不领情。
白森淼生性心肠软和,最看不得小动物们难受,她向身后的夏深寻求帮助:“白来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成这个样子?”
明明所有地一切跟之前是相同的操作。
怎么突然就变成应激的样子?
白森淼心里满是担忧。
夏深沉默了几秒后,从嘴里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他不带嘲讽,也不带着任何的同情心,语气没什么起伏开口说:“没事,就是被养的太好,偶尔迟来的叛逆期。”
叛逆期的白来瞪圆了那双猫瞳。
如果要是可以说话,它的话绝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脏!
反叛无情镇压,夏深上前将白来从床上抱起来拎出房间。
尽管他明白如果没有它,那就没有今晚的一切。
他和她注定将会成为陌生人,两路人。
中午离开这栋楼时,夏深曾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在绿荫遍地里,远远地注视着那扇他守了无数个夜晚的窗户。
冰释前嫌,夏深感激白来,可感激跟让它待在这里是两码事。
白森淼对动物毛发重度过敏,白来是猫,但凡让她沾上一点,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深身上没揣着门钥匙,他叫了开锁师傅。
他抱着白来站在门口等师傅,白森淼知道他刚搬了家,估计对面是连被子都没有。
“你等一下。”白森淼拐回屋内抱了一床干净的厚毯子出来,奶黄色的堆叠成一块,如同新鲜出炉黄油面包般松软,她将被子递给夏深:“夜间空气凉,你们睡觉时把这个盖上。”
“好。”夏深腾出右手接住,怀里的白来也喵喵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说谢谢。
白森淼眉眼弯了弯,赞叹道:“你的猫真有灵气。”
夏深眼皮往下垂了点,视线落在白来身上。
行吧,猫比他更招人喜欢。
也行,只要她高兴……
也不是一两次了。
真的不在意!
他无所谓!
师傅来得快,效率高,两三下就捣鼓开门。
顺手还给换了一把新的门锁。
夏深付完钱进屋,他中午搬离得干干净净,但幸好沙发还保留着。
夏深掀开蒙住沙发的白布,将手中奶黄色厚毯子小心翼翼放上去。
一放上去,搂在怀中的白来就跳了下来。
径直,没有丝毫犹豫地扑在厚毯子上。
夏深嘴唇抿住,眉头锁了锁:“下来。”
白来嚣张地仰起头颅,那神情仿佛是在说:凭什么?
它喵喵地叫着,摇晃着尾巴在毯子上转圈圈,最终找到一个舒服地方窝上去。
真的丝毫不给自己名义上的主人任何颜面。
夏深额间青筋跳了又跳,一伸手将毯子给抽掉。
白来一个没注意,四仰八叉地被掀翻。
白来怒了:“喵喵喵!”
夏深怀里搂着毯子嗤笑一声:“你喵什么喵,你有毛,我有吗?”
言下之意是,我没毛,保暖的毯子该是我的。
白来真的是对四脚兽的无耻有了全新认知。
这个家伙真的是翻脸不认,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它,哪来的毯子?
夏深平躺在沙发上,奶黄色毛毯其实不足以盖住他的脚踝。
可他的内心却十分满足,连白来偷偷摸摸蹭上沙发钻进毛毯边缘,他也懒得计较。
夜晚沉寂,所有的一切都陷入到无声世界,
这几乎是每一日都会上演的常态。
按道理来说,白森淼是习惯的。
可今夜她却失眠了。
失眠让人痛苦,如同血液不再循环、星球不再运行。
白森淼在床上辗转反侧,左脚搭上右脚,没一会儿又颠倒过来。
睡不着……
怎么搞都睡不着,数羊不行,数饺子也不行,连学生时期最为催眠人的物理教学视频都搬出来,也是无济于事的状态。
越来越烦躁。
白森淼无神地盯着在黑暗中散发光亮的手机屏幕。
她猛然想起了夏深,想起了他的故事。
……
可是这么晚去打扰人也不好,更何况——
白森淼眼前浮现出夏深那双艳丽的狐狸眼尾,尤其是在小巷子里时,对方那哽咽到让人心碎的声音,用那双晦暗眼神望向她时,似是一把暗暗燃起的火。
白森淼说不清自己对那个眼神是什么感觉。
但她认为应该不是讨厌,也绝对不会是恶心。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更懂这两个字,更懂这两个字所附赠的举动中酝酿的情绪。
失眠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人。
白森淼百般纠结后,还是屈服于它,最终点开微信页面,给夏深发送一条简短信息。
当然,如果这条消息一分钟内没得到回复,那她就自己闷头硬睡。
幸运的是,夏深没睡,而且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但夏深回得过于及时,以至于白森淼还没想好自己怎么回复。
喵:【在】
X:【怎么了?】
夏深原本也没睡。
他精力旺盛,再在上今夜心情大起大落,不出意外也处于失眠状态。
他意识到了什么,给对面发消息。
X:【失眠了吗?】
喵:【你怎么知道?】
喵:【难道你也是!】
夏深眨了下眼睫毛,弯下眼尾。
他从文字输出切换语音通话,清了清嗓音,点击。
语音通话界面跳出来时,白森淼的心漏了一拍。
她纠结,这电话是接还时不接。
但似乎无法拒绝。
她最终还是接下。
接通那一瞬间,双方都听到对面清晰的呼吸声。
有一会儿,白森淼没有吭声,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所有的情况演变成这样,是她始料未及的。
前几天,白森淼还在医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再也不想看见他。
结果今天见到人在楼下失魂落魄,她想也不想,就往楼下冲。
……真就只有打脸这两个字,才可以形容她的举止。
似乎在见到夏深之后,她的生活从一成不变,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这个磕磕巴巴并非是贬义词,但也不是褒义词。
夏深像是小动物一样来到了白森淼的身边。
专注的眼神看着她,片刻工夫就会俘获她所有的心神。
“白白。”夏深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
白森淼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摸了摸脉搏,确实跳得快,但也很弱。
她稳了稳心神应答:“我在的,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夏深温润的声线安慰人心,“没事的,正好我也睡不着。”
“你还想接着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白森淼有些羞耻地开口,她发现夏深真的非常了解自己。
他就好像是另外一个她,她想做什么他都知道,她喜欢什么他也都知道。
想到这里,白森淼猛然意识到,夏深对她非常了解,可她却对他却知之甚少。
家人,朋友,专业,喜好等等都不清楚。
此时此刻,她确信自己该了解一些他。
耳边是夏深每日的晚间小童话。
今日份是绿豆子和红豆子的爱情故事。
白森淼在夏深的轻柔声线下,思绪摇摇欲坠,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夏深时时刻刻都留意着话筒另一边的动静。
等那边的呼吸声变得绵密缓慢后,他轻声呼唤:“白白,还在听吗?”
没有回应,那就是睡着了。
夏深不再讲下去,但他也没挂电话。
他听着她的呼吸缓缓地闭上双眼,为自己能再度得到信任而内心窃喜。
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白来,抖了抖耳朵。
它幽怨地抬起头,似乎是在庆幸世界总算是安静下来。
人是非常神奇的动物。
上一秒的时间还在痛苦,下一秒便如同身处天堂。
清晨醒来的夏深嘴角弧度就没下来过,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又回到了这栋楼。
夏深站在洗手间梳洗着自己。
白来晃悠着尾巴进来,后腿发力跳上了洗漱台,舔舐着正在哗啦的水龙头。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夏深擦脸的动作一顿,他有些纠结地低头看向白来。
现在他重新回到了这栋楼,那么白来就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里。
想起个人,夏深快速结束洗漱后打过去电话。
对面那边响了许久才接通,“喂?”
声音沙哑,是一种宿醉后的感觉。
夏深的电话没避着白来,他说:“黎近,你前段时间打算收养白来,现在还算数吗?”
黎近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懒洋洋地嘲讽:“哟,我上次去你不是不给我。”
“说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白来。”
“怎么这是回心——”
话说到一半,黎近卡壳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情,对于夏深这个在他看来的恋爱脑而言,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给白来找领养,那换句话说:“那女孩原谅你了?”
黎近的语气是肯定中裹夹着妒意。
连胆小鬼都能取得原谅,怎么他就不能?
要不然下次再见面,他干脆扮演成可怜虫试一试?
夏深听出来了黎近话中酸溜溜的味道,但他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白来你还想养吗?”
“如果你不打算养的话,那我就另外再找一位合格的收养人。”
半晌,黎近那头的声音从话筒中慢悠悠地传来:“等着,我下午去接白来。”
夏深点头后松下一口气:“行,那还是上一次的地址。”
夏深挂断电话后,他才发现白来正仰头看着他。
对于这只猫,夏深内心是感触极深的。
他想起最初相遇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他如往常一样守在这栋楼下,倚着墙默默垂着脑袋。
白来就是这样从天而降,似乎是从墙沿上不小心滑落下来。
当时它是幼猫状态,似乎没几个月大,天气过于寒冷,冻得猫瑟瑟发抖,夏深的怀抱温暖且软和,猫咪就这样赖着没走。
缘分就是这样结下。
临走时,夏深将自己的羽绒服留给了小白猫。
再后来,他遇见了越来越多的猫,他喂养它们,而它们也成为自己夜里的慰藉。
逆子有些时候是叛逆了一些。
但说没有感情,那自然是假的。
往日夜夜的陪伴历历在目,夏深温柔地挠了挠白来的下巴说:“别担心,黎近人挺好的,你在他那里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如果你想,他会将你宠上天,为你买最好的猫粮,小鱼干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当然,在他那里,你想我的话,也方便你经常来看我。”
白来似听懂了。
它低声喵了一下,蹭了蹭抚摸自己的手。
刹那,夏深听见自己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叹息。
他不后悔遇见白来,也不后悔送走白来。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两全。
就像是红豆子和绿豆子,事物的两面性也可以是一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