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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躲你怀里 日出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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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刷干净身上的宿醉酒味,黎近罕见地换上一件简约休闲风格的衣物。
他不太想给猫咪留下花枝招展,如同是开屏孔雀的印象。
又从鞋柜上的竹筐里取了车钥匙,开门出发。
去往市边缘地区,阳光中开始展露出一丝夏日的轨迹。
这让黎近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原来不经意间已从冬天来到了夏天。
市边缘散发出一种萧条气息,黎近将车停靠在无人在意的小路边。
这里有苔藓的味道,树林的气息,还有一股阵雨过后的尘土味。
他跟上次来这里一样,目标直奔夏深租的那间小房子。
与此同时,白森淼也收到了明凡溪的电话。
明凡溪那边是抽屉哗啦哗啦地翻找声,她头贴肩膀夹着电话,手下翻找着,嘴上还跟白森淼询问:“白白,你那里有没有多出来一条琥珀项链?”
白森淼此时正在作画,距离开展没剩下多少时间。
她停下挥动的画笔,“琥珀项链?”
明凡溪声音中透漏出焦急:“对,琥珀中封存着一株四叶草。”
这条四叶草琥珀项链,是明凡溪亲手制作,意义非凡。
也是为了铭记下一个人。
现在项链不见踪迹,她的心灵如同是保护罩破碎开了一样。
整个世界的灾难都不带一丝停滞地向她涌来。
白森淼在话筒中听出明医生的尾音轻颤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这条琥珀项链应当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将声音放轻安抚人:“明医生,我现在就去找找,你先别着急。”
“找到后,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明医生语速正常地道谢:“谢谢,那麻烦你了。”
可话筒中声音脆弱无比,任谁听了都会心疼的程度。
白森淼没有再开口,但也没挂断手机。
她抓紧时间在家中翻找起来,这里布局设计简单,翻找东西也不算太难。
而白森淼不知道的是——
话筒另一边的明凡溪已经无法正常的思考,连眼神都虚焦了。
白日,室内敞亮。
风从窗台四面八方袭来,她隐约中听见了汽车的轰隆声,似乎是停在楼下,但她现在正忙着翻找项链,并没有多想,也没打算去看。
终于——
白森淼在浴室的洗漱台上发现了项链。
这是一颗非常漂亮的琥珀,用红绳绑起,没有一丝的气泡。
白森淼暗自松下一口气,快速返回卧室通知明凡溪。
“在……”明凡溪声音缓慢且断断续续,如同是机器在重新连接服务器,“你等……等我,我马上……马上去……”
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急匆匆赶来的明凡溪。
她甚至身上还套着诊所的白大褂,像是从急诊室直接冲出来的医生。
琥珀失而复得,明凡溪那胸口令人燃烧一般的灼痛终于停歇下来。
“明医生?”白森淼见人满头大汗,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喝点水缓缓。”
明凡溪紧紧攥住项链平复心情,“没事的,白白别担心。”
白森淼仔细观察了一下明凡溪。
直觉告诉她,对方在说谎。
可她又不能去问。
没有立场。
没有身份。
白森淼另辟蹊径,旁敲侧击:“明医生,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千万别累着自己,可以适当地休息一下。”
白森淼曾经在电视上见到过一则新闻,主人公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跟阎王爷争抢过不计其数的病人,履历表上是让人惊艳不绝的经历,优秀到吸引了无数网友追捧。
可正是这样一个人,却因过度劳累,在一场大型手术过后猝死在抢救室。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白森淼不希望明凡溪也发生这样的事故。
某种程度上说,明凡溪在她的心中可以说是亲姐的形象。
仅次于爸爸妈妈的存在。
心理医生调节自己,一般情况下很快。
明凡溪的态度从崩溃到平静也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温和平静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能真的是我最近压力太大。”
“我回去安排好病人,就给自己放一段长假。”
兵荒马乱的清晨,在明凡溪平静下来的表情中走过最后一秒。
太阳升至最高点后,照亮地平线以上所有风景。
她将自己阴暗情绪掩藏起来。
明凡溪是知道白森淼近期在准备参加画展的作品,她没打算叨扰人太久。
将项链重新佩戴回颈间后,她就温柔地跟人告别:“谢谢你,白白。”
“这条项链对我非常重要,真的是非常感谢你找到了它。”
“等你画展结束,我请你去吃大餐。”
白森淼答应下来,顺带将人送到了门口。
她眨了眨眼:“没问题,时间你随便约,提前一天告诉我就可以。”
一步,两步,三步……
白森淼的心口微颤了两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她感觉明医生面上平静,可眼瞳中沾满了濒临破碎的情绪。
拧开门锁。
心脏鼓动的速度更快。
刹那,对面的那扇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
猝不及防之下,双目对视。
是夏深。
白森淼表情惊喜了一瞬间。
而夏深的背后是陌生男人卓然而立。
那男人似乎也惊讶了一下,随即那双状似桃花的眼睛一眯。
视线直勾勾的方向貌似是——
她的身后?
白森淼下意识地后退,随即身后一双手拉住了她急速往后退去。
同一时刻,她也瞧见那陌生男人快步上前,唇角是遮掩不住的惊喜。
再然后,咔擦一声。
门关闭了。
最后是一声极其失控的低沉男音:“明凡溪!”
以及伴随着起伏不断的敲门声。
门外在叫明凡溪的名字。
白森淼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疑惑转身:“明医生,你认识的人?”
但一照面就关门,瞧着不似朋友倒像是结了恩怨。
尤其是对方的态度也过于凶了一些。
门外,夏深皱眉拉住不断敲门的黎近:“你干什么?”
他语气不善:“你吓到她了。”
黎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见自己怎么敲门怎么喊,对面都不应答。
他的眼睛落在了拉住他的夏深身上。
“对面的女孩是你的心上人吗?”夏深猜测道,他说,“抱歉,吓到她了。”
“但你能不能让她身后的人出来见我一面?”
夏深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探究:“你认识明医生?”
“明医生……”黎近喃喃出这三个字,舌尖抵在后槽牙上,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明凡溪?”
“该死的,原来我这么长时间都是在——”
“不过也是,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她的名字。”
黎近颓废地将身体靠在门边上,语气中满是挫败感,“你口中的明医生,也就是明凡溪——”“她是我的前女友。”
“我们差一点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夏深:“……”
黎近:“……”
在双方长久的沉默中,黎近率先沉不住气。
黎近本以为他的话会让夏深大吃一惊。
但实际上对方反应平平,当然也极有可能是惊呆过头了。
他暗搓搓问:“你难道不应该问问我原因吗?”
然后他也方便开口让夏深帮一个忙。
夏深微微眯起眼睛,正午时分,刺眼光线从楼道的窗户透了进来。
他一只手拎着猫箱,一只手插兜,淡淡地看了一眼黎近解释说,“这是你和明医生的事情,我连旁观者都不算。”
“有什么好问的。”
夏深一脸偏袒地接着说:“既然明医生不愿意结婚。”
“那肯定是有你做的不对的地方。”
黎近:“……”
他眼角微微抽动,合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活该?
不过回想一下,也确实自己活该。
分析夏深的发言,黎近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家伙不会管这件事情,甚至在心底里是偏向明凡溪那边。
……
黎近心底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他瞬间警惕地看向人,他意识到夏深也从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女孩的名字。
该不会这家伙喜欢的人是——
想到这里,黎近沉默了片刻,楼道阴影处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沉地开口问:“夏深,你喜欢的人是谁?”
是明凡溪……
还是……
夏深不出意外地愣在了原地。
他喜欢谁?
除了白森淼,他还能喜欢谁?
但当夏深看清黎近眼底的警惕和戒备后,他的内心满是无语。
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狗屎撞上了风扇,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
夏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不喜欢明医生。”
“我也不会去帮你。”
黎近心中警戒松懈下来。
不帮就不帮,只要不背刺那就行。
这里是老小区的一栋楼,有狭窄的楼道和距离地面一人高的窗户,裸露地面上布满了尘土,墙壁上是小孩子用粉笔画上去的图片,踢球、跳绳和过家家。
“我就在这里等着。”黎近执拗地说:“我不缺时间。”
夏深听得是眉头紧皱,“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干什么吗?”
黎近褪去了往日意气风发,面容隐忍,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脸上皆是苦笑:“我当然知道,可是她不愿意见我。”
夏深抿抿唇,感觉自己还是得说些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你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她离你越来越远。”
人类无法忍受这种步步紧逼的做法。
对于夏深而言,如果白森淼无法接受他,甚至是产生了厌恶的想法,他一定会让自己躲得远远的,这一辈子都尽量不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方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
他的生命只属于她。
一句话,
是日出,
亦或者是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