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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躲你怀里 二十四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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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二十四度的风。
惊动所有,万物萌发。
包括那朦胧不清的感情。
白森淼追赶上落荒而逃的夏深。
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句话是,王子追上了灰姑娘,
童话故事在现实中上映,也更改了颠簸的剧情。
白森淼拼劲全身力气喊:“夏深!你停下来!”
夏深身体一僵,没有再往前跑,而是就这样停在原地,却也不敢转身面对。
他害怕,他怕见到白森淼眼中的憎恶,这比恐惧更糟糕,更让人崩溃,扭曲他的所有。
白森淼问:“为什么要跑?”
夏深沉默:“……”
这该如何回答,他想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真心奉上,可徐徐贴着他吹的凉风又在告诫着他,想一想自己不久之前的下场,难道你想让自己彻底在她的心中成为坏人的代名词?
空气中混杂着湿涩的味道,夏深的喉结滚了又滚,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森淼上前一步,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说话?”
这个人,在之前不是很能说吗?
每个深夜不重复的童话故事。
欺骗自己时也是面不改色。
白森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种姿态,跟平时的自己大相径庭。
原本平和麻木的双颊上,也染上了滂沱如雨的情绪,眸光闪烁,坠着新生长的事物。
至于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清楚。
见人依旧静悄悄,白森淼深吸一口气,语调冷冷:“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听。”
好别扭,这是白森淼话音一落时的反应。
她惊讶于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白森淼的不耐烦,似乎终于让夏深有了一点知觉。
他动了动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喉头抽动着:“……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稀疏的话,却让白森淼从脊骨深处窜出来一波电流。
她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
夏深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不敢去看人,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睁眼,一切都如泡沫般消逝。
白森淼却见不得他这样奄奄一息,不肯面对的样子。
明明之前是那么明亮,是那么夺目,就像是贴在梵高画中的人。
她干脆利落地往前越过夏深,站在他的面前。
白森淼观察夏深超过了十秒钟,他紧闭着双眼,浑身发抖发颤,如同是被雨天冷水给浇透了的小奶狗,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紧紧地抿着。
夏深在一片黑暗中,感受着烫人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
让人战栗,让人沉沦,不想睁开双眼。
白森淼:“为什么骗我?”
这话不受大脑控制突兀地从嘴边冒了出来。
夏深感受着这灼热视线,他唇齿松开:“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开心一些。”
“我没想过……这会让你这么难受……”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别难受……”
小小的祈求顺着嘴隐晦地出现,黏着一颗湿漉漉的真心。
是他挥霍了她的信任,是他遗弃了自己的初心。
就算是不肯原谅,那也是他应得的结局。
他嘲讽地想。
再也不会……
这话挑动了白森淼的情绪。
她语速很快:“你真的以后都不会骗我了?”
就像是太阳询问月亮,日月交替的承诺是否永恒不变。
此话一出,四周出奇地安静下来,仿佛是天地间只剩下了两道呼吸。
白森淼那张泛着不健康白的脸,泄露出一丝的迷茫。
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莽撞到这么问。
方才脱口而出的感觉,对于白森淼而言,就像是她忍不住打开冰箱,拧开汽水瓶一样自然而言,那么坦然,让她都觉得自己陌生起来。
而这句话对于夏深的冲击同样剧烈。
夏深领口的汗珠稠密起来,他猛然回头。
视线中是白森淼扬起来的莹润眼眸,澄澈透底到如同是融入了湖光水色。
他眼圈骤红:“不会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如果我以后骗了你,就让老天爷罚我,让我死——”
还没说完,夏深的唇上传来柔软触感。
白森淼惊慌到捂住他的嘴,干净的眼睛望着夏深:“不许说诅咒自己的话。”
“哪有人这样去咒自己的?”
巷子内静谧,夜晚是所有颜色的保护色。
包括旖旎的色彩。
夏深脸上晕染出薄薄的红霞,迅速错开视线。
实在是贴得太近,少女这个姿势几乎是半趴在他的怀中。
不能这样贴下去,他轻微地晃了晃头,表示自己不再说下去。
白森淼这才松出一口气,将捂紧嘴的手摊开。
天知道夏深究竟多高,她使劲垫着脚点才够到他的唇瓣。
白森淼退回原地,她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她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
夏深鼻息微乱,声音低垂中带着一丝沙哑:“白来不见了。”
“我回学校时才发现……然后我想是不是搬家时……”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再多观察一下,说不定……”
白森淼左眼猛跳两下,感受到眼前人心中的焦急,她快速开口:“在我家。”
她解释道:“白来爬到我的窗台喵喵叫,我听见声音——”
夏深脸上露出错愕,下一秒就是焦急,他急切打断人问:“那你没事吧?”
“有没有碰到猫毛,有没有哪里痒的?”
“没有。”白森淼连忙摆手,可夏深的表情却是不信,严肃到像是下一秒就带人去医院检查,她只能再三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白来特别的乖,不闹也不叫。”
白森淼毕竟对猫毛过敏,没有办法长时间收留猫。
她原本的打算是,白天再联系人过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猫的主人找上门来。
这一切就都变了。
夏深跟着白森淼走进了楼层。
下午离去是那么伤心痛苦,可现在的心却如同是绿皮火车爬上山坡,所有的一切都走着,大步向前迈进,沿着山脊追逐向前移动的云朵。
楼道里灯光昏黄,脚步声此起彼伏。
大约是感受到了视线,白森淼朝后偷瞄了一眼。
正撞进下方那目光,柔和温润,如同风涌进窗内,飞进旷野的绿意与盎然。
夏深看到人瞧过来,立马关切问:“怎么了?”
白森淼迅速别开眼,她边上楼梯边回答:“没怎么,就是看你跟上来没有。”
尾音落下,她愣住,上楼梯的步子都停滞了一瞬,她自己尴尬到攥紧衣角,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没话找话说了,夏深那么高一个人,腿那么长,一步横跨四个台阶那都不是事,要不是因为她走在前面,说不定对方早甩她十万八千里。
夏深仰头笑,他笑得非常克制,唯有鼓胀到剧烈跳动的心脏明白,他现在到底有多么高兴,往上看一眼都是头晕目眩,他尽量平息自己语气中的颤抖:“不会,有你在前方,我永远都不会走丢。”
白森淼听着夏深的话,脚指头一麻,差点没踏稳下一个台阶。
脚步迈上去时,楼道里也没有了灯光。
正好遮掩住她尴尬的神情。
白森淼认为这人有毒,明明只是一句话,这话却从耳朵滑进了心里。
声音已经湮没在楼道里,可心却依旧是麻麻的,片刻都不停歇。
她蜷缩起指尖,更加卖力地爬楼。
抓紧时间送人离开。
开门时,白森淼自己都没觉察到发丝间的嘴唇翘了起来。
人进来后,夏深没有左右乱瞟,安静垂眸站在原地。
白森淼从鞋柜里拎出来一双浅咖色拖鞋递过去,“先换上拖鞋。”
夏深盯着那双拖鞋,身子一僵,这鞋跟上次不一样。
鞋的表面留着经年累月的痕迹,这是谁的?
难道说——
白森淼见人不接,侧脸向他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夏深轻咬了一下舌尖,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心中的苦涩却愈发清晰。
白森淼想起来了什么,嗫喏问道:“你难道有洁癖?”
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洁癖。
白森淼解释道:“家里没一次性拖鞋了。”
“这是我爸爸的拖鞋,洗得很干净。”
能不干净吗?
他爸爸每次临走时,自己蹲在阳台刷五遍拖鞋,洁癖到让人怀疑这是绝症。
“尺寸的话,你也可以穿得上。”
白森淼苦口婆心地解释着,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哄撒娇闹别扭的小动物。
夏深没有再僵持下去,底气不足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没有洁癖,他只是有些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明明什么都不是,却又奢望不切实际的东西。
这应该算是夏深第二次进入这个房子。
第一次是帮住在这里的明医生,第二次才是真正获得这个房子主人的许可。
他下意识地睁眼再闭眼,瞳孔中的光一闪一闪。
客厅亮着灯,夏深换上拖鞋后跟在白森淼身后。
她直奔卧室,一推开门就见到大床中央团着个柔软奶白的毛球。
白森淼小声地叫:“白来?”
床中央的球动了动,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撇开。
“喵?”
“白来。”
“喵。”
“你下来。”
“喵~”
“快下来嘛,你的主人来了。”
“喵~”
……
夏深冷眼旁观着,他对一只猫的嫉妒此刻达至顶峰,史无前例。
白森淼的声音软且夹着一丝清甜,哄着猫说话时像是——
像是什么?
夏深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个画面。
花店前,少女怀里捧着大朵大朵的荔枝玫瑰,膨胀着的花蕾浸透在阳光中。
她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甜美可人。
而夏深只是微小的存在。
少女影子延伸到他的脚下,可他当时连触摸影子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一朵荔枝玫瑰。
清甜,柔美。
让人沉醉。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夏深眯眼盯了半刻,白来脊背一凉,勾着脑袋看。
它就看见自家铲屎官正直勾勾望上着自己。
仿佛是说如果还赖着不听话——
就让它做不了小公猫。
白来:“……”
谁懂啊,猫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它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