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躲你怀里 秘密住在被 ...
-
风从窗户涌进走廊,在满是消毒水的医院中,夏深艰难前行着。
满脑满耳都是方才那句决然的话。
——我不会跟夏深谈恋爱。
——我也不想再看见他。
这话犹如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雷雨滂沱。
明明是晴天白日,夏深的心却仿佛进入了原始森林的暴雨。
“夏深?”
背后传来一声呼唤,是熟悉的声音,他颓废扭头:“黎近。”
这人怎么在医院?
黎近得体西装,领带半扯开有一种莫名的慵懒随性。
只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轻松,“既然碰上了,喝一杯?”
夏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不想回学校,也不能再待在这里。
倒不如跟黎近去痛饮一杯。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酒吧。
舒缓情调的旋律在空气中盘旋。
黎近为自己点了杯酒,痛快地一饮而尽。
喝完他叹了口气,酒壮人胆,他也打开了话匣子:“小夏,你说追人怎么就这么难?”
夏深捏着手中的酒单思考:“我想,大概是因为她不爱你。”
黎近脸上忧愁一僵:“……兄弟,聊天不是这么聊的。”
“而且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她就是不爱我。”
夏深沉默良久后说,“因为她也不爱我。”
黎近顿悟,怜悯地看了看夏深推测:“她?那个你爱了好几年的姑娘?”
关于这件事情,黎近是略有耳闻的,都说夏家最小的儿子喜欢上一个姑娘。
结果却是连当面见上人家一面都不敢。
圈里人嗤笑他胆小。
现在就连黎近也不由得笑了一下,懒散地依靠在沙发上调侃:
“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这么谨小慎微,可是追不到小姑娘的。”
“你长得好看又这么有钱,表白绝对能拿下。”
“那你表白后,怎么就没把人拿下?”
“……”
“还把自己从男朋友,活脱脱作成了前男友。”
“……”
黎近脸上惓懒围观笑话的表情一瞬破碎。
夏深毒舌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直击心灵,他说:“所以你是在承认自己没钱又没颜吗?”
这话顺利让黎近额间青筋直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夏家最小的儿子,别看他现在没有什么实力,但是他的家族有权有势有钱,最关键是他的那位哥哥,不属马不属羊,属疯批的!!!
真要是动了他弟弟一根汗毛,自己说什么也得被对方撕下来一层皮。
头痛和耳鸣又来了。
黎近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这种感觉几近昏厥。
他咬牙又饮下一杯烈酒,疼痛和灼热袭来,这种刺激让他的牙齿都在哆嗦。
夏深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他抬起眼:“你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黎近又倒了一杯酒,眼眸中露出淡淡的凉意。
他将自己的病症隐藏地非常深,除了家人和医生,外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没什么……”夏深收回了视线,家族教养此刻正提醒着他,肆意窥探揭露他人的隐私是一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目前的黎近除了脸色苍白,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口齿清晰,思路流畅。
或许是同样境地的原因,夏深看着黎近,都有些说不清的感触。
他想,这种应该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
提起恋爱,两个男人眼中皆是难受。
夏深的恋爱是胎死腹中,黎近的爱恋则从头到尾是一场笑话和误会。
“误会?”明凡溪想起每晚白森淼那个准时准点的电话。
她摇动着唇瓣想说些什么:“白白,你……”
又猛然想起来什么,明凡溪止住了滑到嘴边的话。
明凡溪本来是想问白森淼究竟喜不喜欢夏深。
可她又立即意识到,这个女孩或许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自己的喜欢。
白森淼半靠床头,柔软头发披散在背后,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不合时宜的平静。
可这种平静却七零八碎的,就像是小孩子失去了自己最珍爱的玩偶。
世界不允许哭泣存在,她只得将所有的委屈藏在稀薄的抽噎中。
明凡溪垂下眼,既然小姑娘没察觉到,她也没有必要挑明。
她是心理医生,也跟白森淼同吃同住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白森淼的情绪时而低落,时而亢奋。
所有的一切明凡溪都看在眼中。
如果她是普通的女孩,而她们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那明凡溪一定会鼓励她追寻爱情!
但可惜的是,她们都不是。
她是医生,而她是病人。
白森淼的病情本身就使得她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恐惧。
难以信任,难以获得安全感。
而这些是恋爱必需品。
在白森淼病情还没康复之前,明凡溪是不希望她涉足爱情。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爱情就是这样。
她是,她亦是。
体温降下后,白森淼迫不及待地办理出院。
一路疾驰返回自己的房子后,她那种汗毛炸立的状态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是真的非常不喜欢医院,溢满消毒水的味道,让她从心理到生理都如同进入坟墓。
稍微缓过神来,白森淼才意识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迫在眉睫。
四月底便是画展提交电子版作品的日期。
而距离那时仅剩下一月多。
……
白森淼开始争分夺秒地准备画展。
明凡溪也因为诊所事情太多,暂时先回去:“你好好准备画展,结束后我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白森淼有些惊喜。
“当然,你的明医生什么时候骗过你?”明凡溪笑了下,眼中的光荡漾出一圈碎光,瞧起来温柔又让人心生暖意。
白森淼是相信明医生的。
可对方走得实在匆忙,就像是这里有狼豺虎豹一样。
细问时,明医生又转移话题,这是不想自己问的表现。
她想每个女孩都有秘密,就像是这次画展的主题,心的秘密。
秘密,如同生命。
住在我们的被窝中,飞快生长,又等待腐烂。
从清晨起床,白森淼开始一日的工作。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起来继续专心致志地工作。
转眼入了夜,她揉了揉长时间专注而倦涩的双眼。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白森淼还是懂的。
她决定去洗澡,然后就去休息。
劳逸结合。
热水器洒下来温水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起初,白森淼并没有理会,但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又此起彼伏地响起,门外的人非常礼貌,敲门声不大不小却又无法让人忽视,节奏性是扣二停一。
屋内的白森淼,悄悄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她的住处除了明医生和家人,根本没有熟人知晓。
所以此时此刻在门外,孜孜不倦敲门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