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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躲你怀里 陷落下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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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白森淼的每一日,夏深内心都充满着喜悦。
爱如洪水,将他的渴望从头顶淹没到脚地。
渐渐地,越接触下来,夏深感觉自己越面目可憎。
变得贪婪,想临摹,想摩挲,想告诉她自己全部的心意。
最后沦陷在夜晚,一遍一遍地用童话故事高举起自己心中的白旗。
可今夜,是让人绝望的暮色。
夏深机械性地点开白森淼的头像。
又如同触碰到燎人的太阳一样迅速退出。
夏深垂下眼眸,谎言总归会被戳破……
他是一位成年人,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但此刻他是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上存在24小时营业的猫咖。
正是如此,夏深也更加清楚白森淼不是逆来顺受的女孩。
不该说谎的,不该为了那一时的温存做出这种事情。
夏深捞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大步推开门。
张若海听见动静,从阳台上探出头,见夏深准备出门惊讶道:“都这个点,你干什么去?”
“而且你现在不是应该讲童话故事?”
“……”夏深苦笑一声:“干了坏事,人家不愿意听我讲故事。”
张若海张了张嘴:“啊?”
夏深接着说:“所以,现在去承认错误,去得到原谅。”
张丁浩震惊地探出来头:“不是,哥们,你还会干坏事?”
他以为像是夏深这样走得直、行得正、做得端的人,这辈子都跟干坏事这三个字无缘无分。
夏深眼神晦涩了几秒,留下一句话:“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正直的人。”
他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口奔去。
夜晚的空气沉甸甸,星星被举得高高的。
夏深想跟白森淼打电话,告诉她谎言的真相,告诉自己爱她。
就像是夜莺,为了爱,勇敢地奉献一切,可他又怕得到拒绝的答案。
人就是这样的劣性根,下意识地避开危险的边缘。
可避着缩着,人也会像是毛毛虫一样退缩成茧。
白森淼在临睡前用柔软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就像是刚新鲜出炉的松软黄油小面包。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内心祈祷着别感冒。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玩心比白森淼想象中更重。
她醒来就感觉到自己四肢沉重,晃了晃脑袋,也是昏昏沉沉。
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结果手脚如同是拼杀一般相互绊倒。
视线模糊中,一双白皙的手贴上额间。
白森淼微睁双眼,是明凡溪。
她低声道:“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白森淼听见医院两个字激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声音沙哑,却意外坚定地说:“不去。”
明凡溪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自己心中的火气,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人都要烧干了,还不去医院,这是准备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她语气中难免染上了怒意:“你现在不去医院,你会活活把自己烧死的!”
“你到底还想不想吃荔枝了?”
“荔枝……”白森淼无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灼热温度让她晕乎乎的,整个人就像是泡在了温泉中,身体中的水分蒸腾从皮肤表面脱落,这种难受似曾相识,就像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在身上烧光外表,剥夺珍贵的东西。
“水,我渴……”
白森淼喃喃道,脸上满是发烧引起的红晕。
明凡溪见白森淼意识都模糊了。
暗骂了自己一句,跟病人叫什么叫,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她抓紧时间叫了救护车,又从冰箱中拿出自己冰镇的甜利酒倒在毛巾上,小心敷在白森淼的额间。
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明凡溪只能采用最质朴的物理降温法。
大半夜,一切都鸡飞狗跳。
白森淼的体温一路不断升高,就像是自己成为了一个火球。
整个人也是在现实和梦境中徘徊,又像是从一个世界陷落到另一个更深的下部世界。
零点街头几乎没人,一道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如砍刀劈开了这种宁静。
白森淼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温柔地抱在怀中,熟悉的清新柠檬味。
她缓缓沉浸在这股安宁的味道中,失去了意识。
夏深望着陷入昏迷的白森淼,自己心里非常乱。
黑色海藻张牙舞爪地在心底肆意生长。
仿佛是提前进入了极夜。
救护车一路疾驰,担架的轮子转动得几乎冒烟,将人迅速送进了急救室。
明凡溪站在急救室门口踱步,走廊中传来非常有节奏的咚咚声。
这声音也一遍一遍提醒着夏深。
他痛苦地看着急救室鲜红的字。
不该逾越,不该放肆,不该过于心急。
夏深恍惚地从椅子上起身。
明凡溪这才想起这还有一个人:“夏同学,刚才多谢你将白白给抱下来。”
“……不客气,本来我、本来……”
夏深的话渐渐湮没在喉咙中,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解释他为什么来找白森淼,解释自己的居心叵测?
还是说这次白森淼的高烧是因为自己?
如果没有谎言,一切会不一样吗?
夏深情愿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自己宁愿挨上千刀,也不想她难受一秒。
明凡溪:???
她仰脸看了看对方:“本来什么?”
夏深抿了抿唇:“没什么,就是碰巧。”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夏深落荒而逃。
留下明凡溪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她不明白怎么今晚夏深的表情这么奇怪,当然今夜的白森淼也非常奇怪。
自己不好好地在床上睡觉,大半夜跑去沙发上吹冷风。
……
等等……
过往两人的一幕幕在明凡溪的脑中闪过。
她顿悟一般捂住了嘴,满眼震惊。
这两人不会是在恋爱吧?!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有可能。
明凡溪记起来,之前白森淼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那个时候只感觉莫名其妙,但现在回忆起来真是细节满满。
说起来当时的场景……
白森淼脸上满是认真:“明医生,我养不了小狐狸。”
“那养个像人的狐狸精可以吗?”
收拾着药箱的明凡溪手一抖,差点将罐子里的药粉全撒出来。
“……不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还有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从哪里找来狐狸精?”
不成想白森淼听完后,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明医生,你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我。”
“那是不是说,其实是可以的。”
“……”
可以你个大头鬼啊!!!
你不要这个样子去曲解我的意思!!!
明凡溪在心中抓狂,面容上却是和善又和善。
她在内心无数遍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病人,不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人!
可是,等明凡溪的眼睛落在白森淼那张满是期待的脸上……
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批评的话语。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想放弃自己的希望和梦想,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伸不出手,必须妥协,必须屈从,必须接受现实的框框条条……
白森淼见明凡溪久久失神。
她默默地垂下双眼,在心中谴责着自己肮脏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受到了高等教育,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说出养狐狸精这几个字?!
也怪不得明医生不说话了。
确实是自己的发言过于胆大激烈了一些。
更何况这种行为在伦理道德上也是备受谴责。
可明凡溪却没有批评她,而是抬眼看向她:“白白,隔行如隔山,你的这个疑问我无法解答。”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生活本就如同大水翻涌,每一个节点,我们都是在浪尖上点燃自己,最后又涣散落下,继续积攒下一次的浪花。”
“我希望,你在做出每一个选择时,你是清醒的,你是慎重的,你是绝不后悔的。”
“我这么说,白白你能听懂吗?”
白森淼没想到明医生会对这个问题说得这么严肃。
她点了点头:“我能听懂。”
“明医生,你不要担心,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将地上撒下的粉末收拾干净后,明凡溪出了房间。
关闭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那张艳丽明媚的脸上满是如释重负。
明凡溪绝对不信,白森淼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那么期待,估计是都有了具体对象……
所以到底是哪只狐狸精干的好事?
而现在——
明凡溪似乎知道是哪一只狐狸精了。
而现在这两人似乎闹了矛盾。
否则如何解释这同一时间的反常。
这叫做干一行专精一行。
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哼!
白森淼醒来时,眼前明晃晃地就是明凡溪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白森淼:“???”
明医生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难道是我发烧时,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吗?
明凡溪见白森淼醒来,将人扶起垫着软枕头靠在床头。
又贴心地端过来一碗熬到稀烂的虾仁粥,“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想必是饿坏了。”
“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白森淼乖乖点头,接过明凡溪手中的虾仁粥。
只是鼻腔中溢满的消毒水味,让她的胃口差劲到喝了没几口就干呕。
说起来味道,白森淼想起了失去意识前那股熟悉的清新柠檬味。
这种味道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嗅到过。
……夏深。
难道说昨夜夏深来过?
白森淼沉思着,过于投入忘记了身侧站着的明凡溪。
等反应过来后,明凡溪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中满是戏谑:“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你要包养的那只狐狸精?”
“那只小狐狸是不是夏深?”
……
明医生什么时候医术进阶成读心术了?!
白森淼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然而,这声音中气不足,听着就像是欲盖弥彰。
白森淼:“……”
明凡溪眨了眨眼,轻轻地抚了抚白森淼的脑袋,语气柔和:“白白,我并不反对你恋爱。”
“我是害怕你的恋爱对象,再度伤害到你。”
心理治疗是一场缓慢的手术。
有的可能仅仅只需要几个月就会痊愈。
而有的人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结束这场手术。
心上的创伤不似其他表面伤口,那是深埋在骨骼深处最为纯粹的存在。
明凡溪花费时间治疗,并不希望这朵即将盛开的玫瑰遭遇枯萎。
“唉。”明凡溪微微叹了口气。
这场恋爱她也不清楚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会的。”白森淼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我不会跟夏深谈恋爱。”
站在门外的夏深敲门的动作停滞。
他听见她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