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成王府 红绳缚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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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冤屈？宋甘棠光是控制自己不要直接瘫软在地都花费了大力气。
那边成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怀疑不善，这边女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尖叫的时候并且一把把女鬼推开时，昭王先替他解了围：“人是我请的，在洛河的地盘上摆酒，不知会一下宋知府，好像不太礼貌吧。”
成王皱眉看向帘子：“昭王倒是人脉广阔啊，向来不屑于跟咱们这些没文化的粗人来往的宋知府都能给你面子，终究还是我没那么大能耐。”
随着成王的注意力被转移走，那红衣女鬼也缓缓后退，重新缠在了成王的脖子上，凸出的眼珠子又被从眼眶深处爬出的黑红血丝包裹起来。
宋甘棠竭尽所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勉强笑道：“成王不会吝啬下官一杯酒吧？”
成王摆摆手，笑道：“怎么会，”说着又转向别的大臣“诸位也毋需拘谨。”
成王一人坐在主位，昭王在他右侧，坐主客席。
这种席面当然不是宋甘棠吃惯的现代大圆桌，每人面前都有一张茶几，各色菜品会由侍女一个个分发到各人面前，背后都站在各自带来的小厮或是侍女。
但无一例外，带着刀的护卫都被拦在了大厅外头，沈远也没能进来，只有简春风此刻默默站在宋甘棠身后。
宋甘棠其实不会喝酒，别人都开怀畅饮的时候他只顾着吃菜，偶尔和成王目光相接，才会装模作样端起杯子抿一小口，只是为了不给成王留下不给他面子的话柄。
只是每次目光扫到那面黑帘子，宋甘棠一想到坐在里面的冷面王爷其实并非外人所传高傲冷漠，不愿将蝼蚁纳入眼中，而是不想让别人跟自己说话，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酒过三巡，不少人脸上都起了酒晕，说话也有点大着舌头。
然而宋甘棠仔细侧耳偷听，发现这帮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醉醺醺的，说话的口风都非常紧，净说些耙耳朵浪荡子的事情，一点正事都不提。
虽然早有预料，毕竟他和昭王都在这里，就算真有什么阴谋也不能当他俩面谈，但宋甘棠还是有些失望，总不能真就来喝一顿酒就走了。
更何况，他夹起盘子里的菜，看似在专心品尝，实际余光缓缓扫过成王座位——那位浑身缠绕着血丝和怨气的怨灵依然寸步不离紧贴在成王身上。
宋甘棠努力回忆，总觉得此女有一些眼熟，但并不是他曾经见到的任何一位姑娘，再加上怨念深重，五官早已扭曲变形，如何也想不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后殿走进来俯首在成王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成王便放下了酒杯，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宋甘棠眼尖，一眼认出这就是那追杀他的王庆，他果然是成王心腹。
只是此刻他就像从来没有追杀过宋甘棠一样，连个眼神都没放在他身上。
等王庆离开后，成王咳嗽了两声，待众人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之后才开口道：“今晚月色甚好，本王新得了一池一品莲，这两天将将要开花了，不若诸位与本王同赏如何？”
哪里有人会不给他这个面子，于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开始向后院的池塘走去。
昭王落在最后面，宋甘棠跟别的官员没话聊，也落在后面。
“吃得开心吗？”冷不丁，那人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甘棠下意识回：“挺好吃的。”
昭王又问：“本王有疾，好笑吗？”
宋甘棠：……
宋甘棠：“哈哈哈哈哈哈哈。”
昭王恶狠狠磨了磨牙，那帘子材料特殊，宋甘棠看不见他，他看宋甘棠可是一清二楚，这人每每视线扫过他都要嘴角上翘，当他瞎的吗？现在当面质问，他竟然还敢笑？！
昭王身边那个开朗的侍卫，名唤娄笑：“殿下，您别逗宋大人了。”
宋甘棠其实本来已经觉得没那么好笑了，但昭王问的时候，他立刻想通了昭王一定是看到自己吃饭时候的笑意了，一想到这人在帘子背后很生气又不能发作的样子，又被戳中了笑点。
昭王回首对娄笑就是一个恶狠狠的瞪眼，谁逗他了？！本王在质问他！
这个小插曲过后，一群人也就来到了莲花池。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黑影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就要往莲花池里跳，后面追着一个身着华贵的妇人和一堆奴仆。
那妇人哭着喊：“衡儿，你可别想不开啊！娘没有你可怎么过啊！”
听名字和这奴仆成群的场面，不难猜出前面一追一赶的二人就是成王世子秦守衡和成王妃了。
顷刻之间，前面的人影，也就是秦守衡，已经到了莲花池前，扑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其余人都被这出变故震得立在了原地。
唯有宋甘棠和昭王面不改色，不如说，他们就在等着有什么事情发生。
开玩笑，成王会那么好心请自己的死对头喝酒？不请昭王喝毒酒就不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成王急得直拍大腿：“快！快！快把世子救上来！”
他周围的几个侍卫立刻领命上前，几人通力合作，不一会儿就把人捞了上来。
王府的大夫像提前准备好似的，也赶紧冲过来，给昏迷不醒的世子把脉，片刻后回禀：“殿下，世子没有大碍，只是吸入了些池水，老夫煎两幅药就没事了。”
听闻此言，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只是大夫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成王自然看出来了，急道：“我儿还有什么事吗？”
大夫看了眼周围的大臣们，似乎不敢言语。
成王大手一挥：“但说无妨！今日在此的，都是我成王府的贵宾，本王与他们并无秘密。”
大夫这才开口：“虽然身体无碍，但老夫诊断出世子心脉虚弱，似近期忧思过度所致，若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危及性命啊。”
宋甘棠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切都太精心设计了，成王到底想干什么呢？
就好像为了解开宋甘棠的迷惑一般，成王很快就自顾自叹气道：“我儿本来快要与简家次女成婚了，谁知那姑娘因长姐荒唐行事，自觉羞愧，想要退亲。我儿心悦她已久，哪里肯答应，只说不会因其长姐之事而迁怒于她，可谁知……”
成王摇摇头：“谁知那姑娘昨日还是自尽了，衡儿也定是因此才会伤心至此，干出这等糊涂事来！”
简春风一下子攥紧了拳头，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那成王妃也一下子扑在秦守衡的身体上开始痛哭：“衡儿你糊涂呀！”
哭得像人真死了一样。
“呀！这是什么！”成王妃突然抓起秦守衡的手臂，月光下，大家都看见秦守衡的手里拿着一个乌木盒子，打开一瞧，是一枚精致异常的粉色璎珞，下坠双心编织结，上嵌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价值连城。
见到此物，成王妃哭声更甚：“这是衡儿和秋意的定情信物！衡儿这是抱了要随秋意而去的心思了！”
这样子，在场数十人，都成了见证秦守衡和简秋意感情忠贞不渝的人证了。
简春风再也忍受不了，就要冲上前去狠狠扇这不要脸的母子才好，宋甘棠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嘴唇无声开合：小不忍则乱大谋！
两人暗中较劲时，旁边立刻有大臣上去安慰成王：“世子情深，乃简家女的福气啊，只是斯人已去，世子和王爷，都要保重自己才行。”
成王抹了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眼泪，哽咽着说：“实不相瞒，我儿自从得知秋意自尽后，滴水未进，本王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因此不得不答应了一桩荒谬事。”
宋甘棠神色一凝，重头戏要来了。
只听见成王接着说：“我已与简老爷商定，后日秋意下葬前，我儿依旧与她拜堂成婚，她依然是我成王府的世子妃！成婚后将葬入我成王府的陵地，届时摆酒，望诸位务必赏脸！”
此话一出，众人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活人和死人成亲，而且还是金尊玉贵的成王世子，这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成王居然要让一个已经死去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占据世子妃的位子？他疯了不成！
与此同时，宋甘棠再也压制不住已经要疯了的简春风，只见她跳出人群，指着成王鼻子怒吼：“我艸你爷爷个腿儿，你也不看看你那儿子什么德行！就他也配跟我妹妹成亲？！烂赌鬼！死在阴沟里都没人要的东西，你祖上八辈子都干缺德事换来你这么个烂东西！”
虽然简春风骂得很难听，还把昭王和皇帝甚至一起骂进去了，但说实话，宋甘棠都忍不住要为她拍手叫好，不为别的，成王这操作简直明晃晃在恶心人，最离谱的是，简万斛居然答应了？
看来他不仅不爱简春风，就连一向乖巧顺心的简秋意，他也未必有多爱。
成王脸色一沉：“哪里来的疯丫头，”他一个眼神示意，立刻就有侍卫上前将简春风压跪在地上，成王直接伸手扯掉她的面纱，先是一怔，随即怒道：“原来是你这个荒唐女，你妹妹因你终日流连烟花地而羞愧自尽，你竟然还有脸跑来我成王府大吵大闹？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等候我发落！”
宋甘棠一惊，赶紧冲出去：“等一下！她是我带来的人！”
成王看也不看他一眼：“谁带来的都没有用！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
押着简春风的侍卫眼神凶恶，完全不管宋甘棠的阻挠，扣着简春风就要离开，宋甘棠顾不得许多，张开双臂挡在简春风前面，高喊道：“您这样做，就不怕简二小姐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成王一眯眼：“二小姐就是被她这个不成器的姐姐害死的！本王惩治了简春风，也是为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出一口恶气！”
简春风要是被成王带走了，绝对活不过今晚！
宋甘棠拼命想着对策，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滑，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一边的昭王蹙眉，简春风对他还有用，正想开口帮宋甘棠一把，却听到宋甘棠理直气壮道：“正是二小姐告诉我，大小姐是无辜的。”
成王气乐了：“宋大人，二小姐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她的尸身都凉了！”他眯了眯眼，一副恍然大悟实在暗含不屑的语气说“我听闻宋怀容大人能通灵问神，莫非……是二小姐的鬼魂告诉你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大臣就有窃笑起来的。
宋怀容确实有这么一个能通灵问神的传闻在，不过这都是因为他破案神速，就仿佛有神鬼庇护一般，众人皆把这个名头当作民众说风就是雨的噱头来看的，没人真的相信宋怀容能见鬼。
不巧的是，不管是宋怀容还是宋甘棠，还就真的能见鬼。
“二小姐昨夜入我梦中，告诉我她是如何心疼胞姐在布商家受婆母蹉磨，丈夫不忠，以死相逼方求得简老爷接大小姐回府，两位小姐的情谊感天动地，”宋甘棠已经恢复了镇定，他不紧不慢看向成王“下官知道光凭一人所言难以服众，所以还特地在梦中向二小姐询问了具体细节！”
他默默注视着成王背后的女鬼，看着对方从脖颈处开始缠绕住四肢的红绳说：“二小姐告诉我，她死后被红绳缚体，铜铃封眼，疑似被奸人所害，魂魄难宁！”
此话一出，成王脸色惊变，一旁的成王妃更是恐惧之色难掩，就连躺在地上昏迷的秦守衡都开始睫毛不安乱动。
宋甘棠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一家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成王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他没一会儿就稳住了情绪，冷笑道：“宋大人真是编的一手好故事啊，”尽管他此时异常不安，表面上却依然是嚣张跋扈的成王“二小姐明明是投井自尽，何来被奸人所害一说，怎么，宋大人开棺验尸了？”
这分明是挑衅！他明知道简万斛根本不允许别人碰简秋意的尸体，而且这说不定还是他授意的。
宋甘棠知道刚刚那一手没有能完全震住他，他也没有很失望。
红绳缚体，铜铃封眼说的是他背后那个不知身份的女鬼，而不是简秋意，他本来希望能借此让对方心虚，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稳住了阵脚。
宋甘棠还想开口，昭王悠悠抢在他前面：“成王，你请本王了喝酒，不是为了看这场闹剧吧？”
他一开口，就将成王辛苦排演的人鬼情深定性为闹剧，成王皮笑肉不笑看他：“说哪儿的话，衡儿对秋意情意深重，我们虽为父母，却也奈何不得。”
“只是……”他话锋一转，“我和简老爷已请了阴阳先生看过，举行仪式的最佳宝地当属九仙桥，只是那里是昭王下榻的府邸……”
宋甘棠和昭王都知道今晚这出戏是为了什么了。
一为将秦守衡和简秋意这惊世骇俗的婚礼冠上情深的名头，今晚出席的大臣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将成为这段爱情的见证人，以此削弱民间反对议论的声音，二当然是为了逼着昭王同意在他的宅邸附近举行仪式。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昭王要是拒绝，难免落下个心胸狭窄，不懂体谅为人父母之心的口舌。
帘子后面静默了一会儿，传来昭王冷淡的声音：“既是为了成全世子情深，还请成王随意。”
成王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又听见昭王继续说道：“只是简大小姐却是不能被随意扣押的。”
成王笑容还未散去，正要发作，娄笑知道自家王爷说这么些话已经是极限了，赶紧接上：“简大小姐是夫禄之案的重要人证，宋大人正是为了保护她才带她随行左右，成王若是今晚硬要留下大小姐，只怕昭王不能不将此事全盘上达天听了。”
全盘托出，自然包括这桩荒唐至极的冥亲了。
在王城之外的洛河，成王或许能做到一手遮天，但若捅上去，事情恐怕多有变数。昭王的意思很简单，你放了简春风，我不干涉你搞那档子荒唐事。
成王权衡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放开她罢。”
简春风被放开后依然对他怒目而视，成王冷笑：“待我儿心愿了却，再来找你算账！”
一股阴风吹过，在场的众人寂然无语。
总觉得，要变天了。
片刻后，宋甘棠和简春风刚出成王府大门，却见老周气喘吁吁跑来：“大人！李常乐有古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成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