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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海棠院 你背信弃义 ...
麻烦事简直一串接着一串,老周说他今天在暗处盯梢海棠院,发现李常乐在变卖自己的珠宝首饰,全部换成了方便携带的银票,似乎准备潜逃。
然而不知怎的,被陶妈妈发现了,现在正挂在后院的树上鞭打,已经奄奄一息了。
尽管已经是半夜,宋甘棠不敢有丝毫拖延,和沈远等人一道去往海棠院。
昭王的轿子慢悠悠从成王府出来,停在原地。秦飐伸手撩开轿帘,包括娄笑在内的侍从都自觉转向其他方向,避免直视他的脸。
秦飐看着宋甘棠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娄笑,你们先回。”
娄笑一怔:“王爷,这大晚上的,您是要……?”秦飐没有说话,只是手一放下,轿帘还未完全垂落,里面的人影已经不见了痕迹。
……
还未进海棠院的大门,就能听见鞭子噼里啪啦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起初还有点男性忍耐闷哼的声音,之后就只剩下鞭打声,似乎人已经被抽晕了过去。
宋甘棠心急如焚,赶紧冲进去,只见陶妈妈在一旁指挥着两个拿着粗壮牛皮鞭的大汉一左一右抽打着李常乐。
李常乐双手被缚,吊在院中央一棵粗壮的海棠树上,浑身血迹斑斑,脑袋微垂偏向一边,看起来已经没了意识。
陶妈妈犹不肯住手:“拿盐水来,泼醒他!我今天就要让你们所有人看看,试图逃跑到底是个什么下场,就算是他李常乐,也照打不误!”
宋甘棠注意到周围房间的窗户不少都偷偷敞开着缝,很多小倌正在探头探脑地偷看,面露戚色。
很明显,陶妈妈在杀鸡儆猴。
但人是不能再让她这样打下去的,否则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陶妈妈!”宋甘棠直接上前拦下一个大汉,沈远紧随其后拦下另一个:“若是惩罚,这也够了,再打下去就要吃人命官司了。”
宋甘棠很不忍心看到这种场面,然而在这个时代,海棠院虽说上不得台面,但也是被允许的存在,他甚至无法从大通律例上找出条例来关停这里。
陶妈妈没有白天那样的好声好气,而是阴阳怪气道:“宋大人,这大半夜的,您要是来我海棠院寻欢作乐,那自然是欢迎的,但你要是来妨碍我管教不听话的小倌儿,那可是教我为难了。”
宋甘棠眼神一凛,他指着李常乐的脚下,那里已经被滴落下来的血形成了一个小血洼:“陶妈妈,您这是惩罚还是杀人,他好歹也为你带来过无数金银,你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旧情?”陶妈妈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宋大人,您不是不知道我这里的小倌大多是些什么来历,若要细细查究,谁人的头上没几个进监牢的罪名,他们从抄家流放中来我海棠院,可比那些死在路上的要幸运的多。”
“我好吃好喝养着他们,卖身怎么了,只要能活着,卖什么都行,更何况他们现在混得好的还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比他们之前过的日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然而总有人丝毫不知感恩,”陶妈妈狠戾的眼神直射李常乐,又仿佛不经意间扫过几扇开着的窗户“对待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打死都算便宜的了!”
宋甘棠和这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一咬牙:“不是说海棠院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吗?今晚我就点李常乐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可是宋怀容啊,朝野上下无人不知的清正廉明,软硬不吃,惟公理是从,他现在居然要在海棠院点小倌?
宋甘棠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宋大人,我不是故意坏你名声的,救人要紧!
陶妈妈怀疑看他两眼:“宋大人,别的官员我是不知道,但您的钱兜子里能有几个铜板,大家可都清楚。”她的目光落在宋甘棠破了的袖口上,更是不屑。
宋甘棠还真没钱,他也不能让老周或是沈远替他出这种钱,急中生智:“您看这衣服值钱吗?”他从简春风手上拿过一个包袱。
陶妈妈将信将疑打开一看,这衣服用的是触手生凉的绢布,抚若无物,此等布料非皇族贡品不能拥有,更别说衣服里用极高超的针法掺入金丝银线,虽然是一袭黑衣,但在黑夜中丝毫不失颜色,月光下流光溢彩,可以想见它穿在人身上是何等尊贵飘逸。
她立刻动了贪念,虽是成衣,但这种布料和针法,一定能卖个很好的价格,但她也不傻,这衣服宋甘棠昨日穿过,他可不是那种能买得起这种衣服的人:“宋大人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来历……”
这衣服就是昭王随手扔给宋甘棠的那件,今晚成王府演了一出大戏,他没能找到机会将衣服还回去,此刻只能先拿来应急。
宋甘棠尴尬道:“若这衣服的来历出了什么问题,自有我来担着。”
“好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陶妈妈立刻变脸,笑眯眯将衣服裹进包袱里藏好,又对那两个大汉说“把那不识好歹的东西放下来,收拾干净送进厢房里去!”
说罢挟着包袱和从李常乐身上搜刮出来的银票,一摇一摆地离开了后院。
宋甘棠松了口气,又见那两个大汉粗手粗脚,生怕他们再给李常乐伤上加伤:“两位好汉自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大汉也乐得轻松,一边用暧昧调侃的眼光看了李常乐和宋甘棠一眼,一边勾肩搭背去厨房喝酒去了。
沈远拇指将刀顶出刀鞘,示威性地对着几扇还开着的窗户转悠了一下,窗户立刻啪嗒一声全部关上了,再没有人敢偷看。
在老周的帮助下,宋甘棠费劲地将人背在自己身上,指挥沈远和简春风去请个医馆大夫来,然后摇摇晃晃背着人走向厢房。
老周要替他背,被宋甘棠拒绝了,李常乐被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不知道到底伤得多重,还是不要再挪来挪去了。他让老周先去弄点水和毛巾来,至少给李常乐先擦擦血。
在宋甘棠瘦弱的脊背上被颠了两下,李常乐从昏死中勉强睁开眼睛,见背着他的人是宋甘棠,一直咬死不吭声、一滴泪没有掉过的李常乐,眼睛一酸,差点泛出泪花,他闭上眼睛,努力将眼睛的湿意逼回去。
宋怀容,你背信弃义在先,现在又假惺惺来救我,到底什么意思?
海棠院的厢房布置得自然是芙蓉帐暖,宋甘棠好不容易将人放到床上,一看这冒着粉红泡泡的布置,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老周端了水回来,他看李常乐不顺眼,动作野蛮,宋甘棠只好亲自上手,先解开已经快被抽成布条的衣服,再细细拧干了毛巾,轻柔地擦去李常乐身上的血迹。
陶妈妈到底没舍得打他的脸,因此即使被打了个半死,李常乐看起来还是如玉公子,鸦睫低垂似画中人物一般沉静美丽。
看他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让宋甘棠想起了另一张脸。
昭王,或者说秦飐,假寐时也是鬓似刀裁,眉如墨染,如圭如璧。李常乐是谦谦君子,昭王就难掩肃杀之气,常人甚至没胆子盯着他的脸看。但一定要分出个高下的话,宋甘棠默默觉得还是昭王更好看一点。
简春风和沈远带着大夫赶来了,令人意外的是,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后面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的小孩子,宋甘棠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下午成王府外的那个小乞丐吗?
见宋甘棠疑惑地看着那个孩子,简春风解释道:“大人,深夜医馆都关门了,不出高价都请不来,我们在街上遇见这孩子,他说他爷爷是大夫,我们就去他家把他爷爷请来了。”
老者向宋甘棠躬身:“宋大人,多谢您今日救小孙一命!”
宋甘棠赶紧把人扶起来,也不多寒暄,先让人给李常乐治伤。
老者忙碌的时候,那小乞丐站在一旁,乖乖地看着老人治病救人。宋甘棠有些不解,他低声问:“治病救人的大夫为什么都过的如此穷困,连小孙子都得上街乞讨?”
沈远显然也是刚刚了解到一些内幕,面上看起来怒气难消:“大人有所不知,自从大人失踪之后,简万斛愈加猖狂,粮价在短短几天内一番再番,卖粮的农户只能低价将粮食卖给简家粮行,简万斛又提价数倍往外卖,这城中没有别的粮行能和他抗衡。”
“本来大人没失踪前,那简万斛也许是顾及大人,价格虽高于别的地界,但百姓总还买得起,现在,普通百姓家都快无米下炊了!”
简春风身为简万斛之女,此刻甚至忍不住感到羞愧:“老爷子的医馆半夜还开着,也是因为没钱买米,但他知道是宋大人请他过来,分文不取。”
宋甘棠捏紧了拳头,他想起白天成王府的两个护卫用木棍敲打瘦骨嶙峋的小孩子的头,愤怒难过的心情就像在心底塞了一块海绵,一边膨胀一边挤压着心脏的边边角角,当权者如豺狼虎豹,不愿意给平民百姓留下一点生机。
然而大脑依然迫使着宋甘棠去仔细思考,这等剥削民众之事无异于杀鸡取卵,成王和简万斛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需要用到如此大量的金钱?
他要秦守衡结冥亲,又和他身后的女鬼又什么联系?
床上传来一声压抑着的呻吟,宋甘棠立刻转头看去,李常乐已经清醒了过来,老医师正给他的伤口缠上绷带,一边说:“宋大人放心,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好在是皮肉伤,没有严重伤及内脏,好生将养就行,老夫写个药方,每日三次,温水送服,三五天便可下地了。”
宋甘棠赶紧谢过老人家,却见李常乐琉璃似得眼珠一眨不眨盯着他。
宋甘棠摸摸脸,有些疑惑:“你……你这样看着本官干嘛?”
李常乐不说话,视线扫过一旁的老周等人。宋甘棠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咳一声,转声对他们吩咐道:“老周,你先送老人家和小孩子回家,沈远,你护送简姑娘去衙门休息,我稍晚些再回去。”
然后又悄悄对老周俯耳:“出诊费照样付给老人家,衙门给。”
等众人都散去,房间里只剩下李常乐和宋甘棠时,他才轻声开口:“你既然已经和那些走狗同流合污,今日何必来救我。”
宋甘棠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同流合污?”
李常乐咳了两声,声音虚弱,但目光悲凉:“只有我们二人了,宋怀容,你还要接着装下去吗?”
“夫禄身亡,我将那颗夜明珠按照他的嘱托冒着生命危险交到你手上,你说什么来着?你答应我会还夫禄公道,会让我自由,结果当你再次押我进衙门询问时,竟表现得丝毫不知情!”
“你定是见财起意,贪污了那颗夜明珠!”
李常乐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泪水从眼眶夺路而出:“我也曾经是那么相信你是个好官,可你呢?!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今夜何必假惺惺来此,让我死了便是!“
宋甘棠目瞪口呆,全新的消息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什么夜明珠?他可从来都没见过!
然而他又不能把自己不是真正的宋怀容这件事告诉李常乐,此刻面露纠结,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拿来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我……我上山礼佛时从山崖摔下来了……已经记不得了。”
李常乐显然不信:“就算你摔下来,那也不过是十天之前的事情,你收下夜明珠可是已经过了两三个月,这期间你可是毫无作为啊宋大人!”
宋甘棠头痛异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解释,只能先问点别的:“你说夜明珠是夫禄让你交给我的?你再仔细说一遍,是哪一颗夜明珠?成王妃给你的那颗吗?夫禄为什么让你交给我?”
李常乐见他一幅真的毫不知情的样子,有些将信将疑,但也许是看在他今晚到底救了自己的份上,还是忍耐着痛意,缓缓将自己所见所闻道来。
李常乐是海棠院头牌,夫禄则是正月前两个月刚入海棠院的,听说他本身也出自王城名门,不知道得罪了谁沦落到这个地方来。
夫禄是所有人里骨头最硬的一个,其他人顶多逃跑两三次,就被打怕了,再也不敢逃跑。但夫禄不同,他宁死不肯受辱,每每被抓回来打得浑身是伤,还被陶妈妈挂在院子里示众,威吓众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屈服。
陶妈妈强行逼他接客,他上去将客人打得鼻青脸肿,差点废了下半身,让陶妈妈赔了一大笔银子。
那天陶妈妈是将他往死了抽的,看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李常乐怜悯他,也觉得他太不知足。他李常乐就很识时务,只被饿了一天就屈服了。
他从小锦衣玉食,家道中落,他其实也可以做苦力去养活自己,但娇少爷根本受不得扛沙包的苦。阴差阳错被贩子看上脸,卖到这海棠院,他在经过一小会儿消沉后,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又恢复了奢靡的生活,来海棠院的客人一掷千金,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当初作为翩翩公子被众星捧月追逐的那段时间。人生在世,还能求别的什么呢?
可夫禄的出现让他既怜悯又嫉妒,夫禄也有一张眉目如画的脸,也长着金尊玉贵的少爷身子,但他的骨头实在是硬,李常乐每每见他被打,既希望他能撑下去,又忍不住想他要是也顺从了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用为自己那经常在半夜无人时醒来的文人傲骨而受锥心之痛。
因为大家都一样,大家都受不住苦难,都要坠入地狱。
那天夫禄快被打死时,简春风出现了。
并且从此包下了他,夫禄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怕了,竟然没有拒绝简春风的包养。
李常乐觉得自己实在矛盾,夫禄屈从是好事,这样他就不用在对比下自惭形秽,然而他有时看夫禄清亮坚定的双眼,又实在可惜。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了简春风和夫禄的秘密。
夫禄(兴奋):是我的回合!
小宋:……老祖宗你是个好人吧?一定是吧?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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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海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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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改了目前章节的错别字和符号错漏,内容没有变化,不需要重新看:)谢谢大家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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