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鬼眼 鬼面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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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药酒，成王妃眼里就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快溢出来的厌恶。
她咬咬牙，还是一屁股坐了下来，耐着性子继续说：“宋大人，你找我来，不就是想让本宫放你出去吗？”
“这倒也不难，只是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宴席，能不能放你出去，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来换。”成王妃三两下找回话语的主动权，又闲适地端起了茶杯。
宋甘棠没有被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唬到：“王妃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有想要的东西了。”
“成王在地下密室藏的东西，想必瞒不过王妃的耳目，日日端来的药酒，王妃也喝了不少了吧。”
成王妃嘴角向下一撇，眼中狠戾初现：“宋大人没喝药酒，也没有鬼面海棠，眼神倒是很好使。”
宋甘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对那药酒的效用立刻有了大致的猜想：“鬼面花可使鬼魂现形，那药酒，莫非可以使活人见鬼？”
“比不上宋大人您，传闻中的通灵问神，居然是真的。”成王妃此话一出，宋甘棠又获得了一条新的讯息。成王妃不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宋怀容，成王也有秘密瞒着她。
这成王府，人心难测。
宋甘棠在心里摇摇头，面上却丝毫不显：“敢问王妃，成王让您和世子喝这药酒，可曾告诉您这药酒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喝了会有什么影响？”
成王妃手下的丫鬟压根没给她倒，只怕她已经意识到其中有问题了。
成王妃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衡量宋甘棠值不值得信任，片刻后终于开口：“本宫知道秦炬在王府地下建了那个密室是在两三月前，我将那颗夜明珠赐给了李常乐。”
成王从东海贡品中存了三颗夜明珠，虽说有瑕疵，但也已经是稀世难得的珍宝。成王妃很有些兴趣，等着成王给她送过来。
虽然她和李常乐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但是她娘家权倾朝野，成王当初正是因为娶了她才稳住了自己的地位，哪里敢和她闹脾气，只能各玩各的互不搭理，府中有什么好东西自然也都是供着她用。
然而左等右等，硬是等不来夜明珠。
成王妃可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当下去了成王的书房自己翻找。
那日成王不在府中，她在书房里找到了两颗，还有一颗不知所踪。
她怀疑成王将那颗给了外头的相好，因此毫不客气将剩下两颗都拿走了。
一个给了儿子，让他送去简府装装样子，别叫外人说成王府苛待未来的世子妃，另一个自己拿着赏玩了片刻也就看腻了，随手给了那日到府中来伺候的李常乐。
谁知当天晚上成王回来，发现两颗夜明珠不见了大发雷霆。他从来不敢这样对成王妃怒吼，成王妃本来不应该怵他，然而成王双目通红，黑色瞳仁缩成针尖大小，极其骇人，太阳穴青筋暴裂，那场景着实吓坏了成王妃。
她赶紧遣人去海棠院把李常乐唤来，从他口中得知夜明珠被夫禄盗走。
虽然不知道成王为什么如此重视那颗夜明珠，但成王妃还是准备给宋怀容施压，让他尽快捉拿夫禄，以取回被盗的夜明珠。
当成王问到另一颗时，成王妃颇有些尴尬地回答给了简秋意，此刻要回来恐怕不好看。
谁知成王也全然不顾成王府的脸面，逼着秦守衡去要了回来。成王妃这下怒了，她这人平生最是自矜自己出身高贵，随心所欲惯了，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样驳她的面子，和成王当即闹了起来。
成王秦炬喘着粗气看了她一会儿，脸上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既如此，便让王妃和本王共享这登天的乐趣吧！”
随即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罐药酒，硬是给成王妃灌了下去。
成王妃先是被入口的酸臭液体呛得直犯恶心，被秦炬掐着喉咙硬是给灌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抚平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眼前忽然出现的红衣女鬼差点把她吓得晕死过去。
她这才知道，成王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个炼鬼的邪术，集阴魂千人和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一个便可大成。
只是这女子除了要满足生辰外，还要被九根金针封穴，红绳缚体，诵念鬼经七天七夜，最后将两枚特质的铜铃压进眼眶，做完这一切还要保证人活着，之后将搜集的阴魂源源不断压缩灌进女子体内，让枉死的冤魂在她体内互相攀咬撕扯，直到她气息具断而亡，死后便可成万中无一的供人差遣的厉鬼。
此种厉鬼绝无人性，只贪生魂，只要施法者源源不断喂生魂给她便可随意驱使。
成王豢养这种东西的目的显而易见，无形却又能造成致命伤害的厉鬼，用来刺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成王妃心里一凉，她虽然并非万人之上的皇后或是公主，但好歹也是重臣之女，活得逍遥自在，就算成王登基，她成了皇后，日子也未必会比现在快乐多少。
然而一贯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成王，从那日起变得愈发喜怒无常，暴躁狂佞。而且喝下药酒之后，她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说到这里，成王妃顿了顿，撩开自己的衣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宋甘棠凝神看去，成王妃保养得当的洁白手臂皮肤下有一根血红色的血管似乎要冲破皮肤而出，这根血管从腕间开始凸显，一直延伸到被层层叠叠衣袖遮住的手臂上方。
“本宫私养的医师说，将至心脉，药石无医。”成王妃的脸上罕见出现些许颓丧。
宋甘棠却没有被她这番惊心动魄的经历打动，皱着眉道：“成王也与你同服此药，就算他有谋逆之心，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作赌。”
王妃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宋甘棠站在原地，全无自己是阶下囚就低人一等的感觉，眼里一片清明，成王妃嘴角扯了扯：“宋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明察秋毫。”
“那药中混了鬼面花和胡大师配的灵药，服下可见鬼魂，长期服用可延年益寿，永生不死。”
“这世上如何能有永生不死的药？王妃当我是三岁小孩？”宋甘棠压根不信“王妃先说药石无医，又说永生不死，不觉矛盾吗？”
成王妃再也无心喝茶，嘴角甚至因为焦虑起了些白皮：“人食五谷，自然应顺应天道，轮回往生，但是……如果不再是人呢？”
在宋甘棠震惊的眼光中，成王妃起身站到了这地下监牢唯一的一扇小窗前，在外面阳光的照射下，成王妃显得愈发容光焕发，然而她的脚下，却没有影子。
宋甘棠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成王妃脸上厚厚的脂粉掩盖的不仅是眼下的青圈，还有苍白的不似人的脸色。
“……原来永生不死，是让自己活得不人不鬼。”
面对宋甘棠的轻嘲，成王妃不是很高兴：“本宫是被迫的。”
宋甘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王妃也说了，这成王府本来是您说了算，不管什么药，要让身体变成这副样子，总不能是一日之功。”
“若真觉得不妥，为何没有联系自己的母家帮忙？反而此时到这地下监牢来找我一个小小的知府。”
成王妃被拆穿后面色微沉：“宋怀容，你不要不识好歹。”
宋甘棠扬了扬嘴角，倒也不欲和她争辩：“那个红衣女鬼呢？让我猜猜，她是否近期越来越不受控了？”
成王妃一提起她，就不由主地打了个哆嗦，眼中升出惊惧：“那是秦炬的第一个试验品，本来以为成功了。”
根据成王妃的说法，这个红衣女鬼成王已经养了好些年，就为了怕阴魂噬主，成王一直不间断地给她喂食生魂，此前一直在胡大师的帮助下，封印在地室中。
说起胡大师这个人，出现的也诡异，但他在成王妃嫁入成王府之前就已经跟在成王身边了，因此来历也不甚清楚。
喂食了多年的女鬼依然不听指令，胡大师便想出了个法子。
用他的话说，女鬼不听成王的命令，无外乎是因为成王是活人，有生魂，对女鬼来说成王是食物而不是主人。
于是成王开始服食药酒，身型渐瘦，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是居然真的起了作用，女鬼愈加乖顺，眼见就要成功，却在关键时刻卡住了。
喂再多生魂也不管用，而恰巧在这个时候，成王发现自己两颗夜明珠不见了。
那三颗夜明珠其实不是瑕疵品，不如说，它们其实比其他的贡品明珠更加纯粹珍贵，但外壳覆着一层浅灰色的膜，看着就不如其他明珠亮眼，好似瑕疵品一般。
胡大师一眼就认出了这三颗明珠属于鬼器的一种，俗称鬼眼，鬼眼内用特殊的办法刻着经文，经文可帮助驱鬼驭鬼，对成王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寻常人眼即使拨开膜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成王此时已经变得半人半鬼，能模糊地看清其中一颗，于是先拿了去研究 ，这就是那从未露面的第三颗。
至于另外两颗，因为看起来和寻常珠子无异，成王将其藏在书房，却被成王妃拿了去，一颗给了李常乐，一颗给了简秋意。
成王找回珠子的途中，无意间得知盗走夜明珠的夫禄就是当年的陈盈之子，陈不禄与自己有血海深仇，他又身负巫祝血脉，一旦看懂鬼眼藏着的秘密，一定会带来灭顶之灾，所以直接派了王庆灭口，并且要把陈不禄的鬼魂抓回来为己所用。
成王妃不知道的是，王庆灭口后并没有拿走鬼眼，而是按照成王吩咐留下字条，只待别人发现送去给宋怀容。
陈不禄的身份让成王意识到了一点，他无法阅读的另两颗鬼眼，有人可以。
宋甘棠也意识到了成王留下字条和鬼眼的目的，陈不禄的灵魂非但没有被带走，反而不知为何穿越时空到了未来。
成王无人可用，而宋怀容天生通灵体质，又是个会对冤案追查到底的清官，以此为诱饵抓他来破解鬼眼的谜题再合适不过。
“他给本宫灌药，无非就是想把我的娘家和他绑在一条船上，”成王妃恨恨咬牙“可他竟敢给衡儿也灌那种东西！”
秦守衡本就因为终日流连赌场，精神萎靡，不用灌药都像个鬼。
一连喝了数日药酒后，身体不堪重负，那天陪成王演完戏之后，也许是因为掉入莲花池中寒气入体，现在已经病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而那女鬼也令成王妃胆寒，自从成王用了鬼眼中的经文，她就时时刻刻缠在成王身上，若是看不见也就罢了，然而偏偏因为喝了药酒，成王妃也能时不时看到鬼魂的存在，每每见到对方怨毒无比的眼睛，都要被吓得噩梦连连。
成王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说女鬼如此痴缠她，正是驭鬼有方的结果。
“本宫这把年纪，若是真有个什么意外也就罢了，可是我的衡儿……他还未成婚生子呢！”说罢成王妃忍不住落下几滴泪来，看了真是好一副慈母心肠。
宋甘棠只是冰冷地看着她：“王妃这话说的，秦守衡年岁尚小，被你们坑杀的那些百姓难道就已经活够了吗？”
“地下坑洞里的冤魂，身高不及大人腰间的小孩至少有十几个！难道王妃对此全无知晓吗？”
她当然知道，那些惺惺作态不过是用来博取宋甘棠的同情。
什么被迫喝药、心疼儿子性命垂危，都是假话，能当皇后为何要当一个成王妃？
成王贪婪狠戾，她也不多加遑让。
只是眼见自己也开始变得不人不鬼，这才慌了，想要偷偷停止服药。
成王妃却对宋甘棠的质问恍若未闻，而是急切抓住了他话中的另一个重点：“你真的能看见冤魂对不对？传说宋怀容能见鬼通灵，居然是真的！”
“那你一定也有办法把那女鬼弄走对不对？有办法让我变成原来的样子对不对？”
她脸上有一些疯癫的神色，宋甘棠努力按压住自己想要扇她两耳光的冲动，他还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不能和王妃现在翻脸。
“既然他已经有了办法控制女鬼，今晚的冥亲又是为了什么？”
没等到成王妃的回答，另一道阴森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说实话，这个灵体本王也用够了，本见简家那二丫头竟然和她娘一样拥有特殊八字，还以为可以换个新的用用，没想到却自杀了。”
成王狞笑着走进来，成王妃惊恐地看向门口的侍卫，却见本来对她忠心耿耿的侍卫们，此刻都目光下垂，不敢看她。
宋甘棠目光一凛：“你对简秋意干了什么？”
成王没有答话，反而从那狭长的嘴里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宋大人，指望昭王来救您呢？还想蛊惑王妃？”
“今日别说昭王，就是皇帝来了，也再无人可阻拦本王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鬼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