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恶鬼缠身 成王妃哼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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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甘棠心头一颤，夜明珠！
事关紧要，但他也没有莽撞行事，而是再仔细观察一番，确认没有危险的东西存在后才闪身进去。
这个屋子里有一股诡异的药味，宋甘棠不讨厌中药，那个老医师身上也有一股常年浸泡在中草药中的淡淡的苦涩的味道，他就觉得很舒服。
但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却远没有那么清苦，反而透着一股浓稠的厚重感，宋甘棠下意识用衣袖捂住口鼻。
药味的来源是架子上的一排铁罐子，宋甘棠凑近揭开一个看进去，里面倒是没有他想象的人的器官之类的可怕的东西，但是黑乎乎的一团，泡在不知道什么药水里，让人看了倒尽胃口。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宋甘棠背后一凉，匆忙将盖子盖上，赶紧躲到架子后面。
还好进来的似乎只是个两个普通的丫鬟，她们并没有发现宋甘棠，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
年长一些的丫鬟费力地将一个铁罐子抱下来，另一个年轻些的拿着长柄木勺从里面舀出一些，倒进托盘上的玲珑玛瑙杯中，如此倒满两杯，正要倒第三杯时，年长些的拦住了她。
“今天倒两杯就够了，王妃不喝。”
小丫鬟有些诧异：“可、可是成王殿下说三杯……”
大丫鬟很不耐烦：“咱们都是王妃手下的丫鬟，有些事自己心里要有数。”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道：“咱们的卖身契可都在王妃手上，后宅内院也都是王妃管事，你要是理不清这层关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小丫鬟战战兢兢应：“我明白了。”
大丫鬟将铁罐放回架子上，端起托盘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警告道：“若是成王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小丫鬟点点头，两人一同出去了。
宋甘棠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成王妃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心向着成王。
他从架子后面出来，盯着夜明珠看了一会儿，犹豫着此刻拿走会不会惊动成王，决定还是先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机关再决定。
他伸手去够，这个放夜明珠的架子实在是有点高，不得不踮起脚。
还差一点点……
突然一只手替他拿了下来：“宋大人可是要这个？”
宋甘棠下意识伸手去接：“谢……”
成王狞笑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眼里，宋甘棠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大步。
成王饶有趣味地打量宋甘棠：“宋大人，身为洛河知府，擅闯他人府邸，说出去不太好听吧。”
宋甘棠面色苍白，眼睛往旁边一看，那两个丫鬟正站在一堆护卫后边，充满戒备地盯着他看。
于是心下了然，既然被发现了也没必要再推诿：“你在这地下到底干了些什么，说出去恐怕更不好听吧。”
成王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本王干什么，也不是你一个假知府能管得着的。”
而后满面虚假的笑容一收：“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关到后面去，好好看着！”
宋甘棠不甘心地看夜明珠一眼，就这一眼，他好像看见夜明珠当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心里一惊，正想再看，几个侍卫已经扑上来把他五花大绑，被迫离开了这里。
几个侍卫捆着他出了密室，又向成王府后院走去，把他扔进了一个监牢般的地窖里，大门紧锁，只有旁边有一狭小的透气孔露在地面上，宋甘棠试着去够那个透气孔，然而离地太远，根本够不着。
宋甘棠气恼地挠挠头发，深悔自己的大意。
陈不禄从硬币里钻出来安慰他：“大人莫慌，您不是有一小袋魂萤吗？我带着它去找昭王殿下，他便能看见我，我去求昭王来救您！”
宋甘棠摇摇头：“此刻外面太阳这么烈，你出去就会魂飞魄散，何况我被关在这里，无凭无据，即使是昭王也不能无缘无故闯进成王府。”
他反复踱步，试图梳理思绪。
那颗夜明珠是哪一颗？秦守衡的那颗应当还在他身上，今晚冥亲，定情信物这种东西必然是要拿出来装装样子的，那就只能是宋怀容的那颗或者是第三颗从未露面的。
若是第三颗还好说，但若是宋怀容带走的那颗呢？
如果成王已经找到了夜明珠，他留着宋怀容也就没有用了。
不、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夜明珠的下落，最先审问的还应该是李常乐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夜明珠在宋怀容手上？
宋甘棠越想越觉得可怕，李常乐是见到了字条才将夜明珠交给宋怀容，如果……这字条就是成王派人放的呢？若真是要找夜明珠，杀了陈不禄之后怎么会不掘地三尺呢？
故意将夜明珠和背后的事情暴露给宋怀容，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宋怀容一人去破庙礼佛，难道不就是因为在调查这个案件吗？
将他引诱到破庙里再抓走，成王盯上的，可能一开始就是宋怀容这个人！
宋怀容能干什么？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他是能通灵问神的宋怀容啊。
宋甘棠越想越觉脊背发凉，陈不禄突然低声道：“大人，有人来了。”
一个小丫鬟在通风口处探头探脑，见宋甘棠望过来，连忙将脑袋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探出头来。
宋甘棠认出那是刚刚取药的两人中的较小的一位，连忙道：“姑娘？”
小丫鬟看了宋甘棠好几眼，才怯生生道：“是、是宋怀容大人吗？”
宋甘棠点点头：“姑娘找我可有事？”
小丫鬟咬了咬唇：“宋大人……对不起，您、您以前救过我，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向成王告发您的，但是春桃姐姐一定要说……我没办法。”
宋甘棠并没有见过这个小丫鬟，应该是宋怀容以前救过她，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连忙低声问：“姑娘可否放本官出去？我有要紧的事要办。”
小丫鬟摇摇头：“宋大人，您这门口有四个守卫，我没办法放您出去，但是您要是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从通风口给你丢下去。”
此刻他最需要的当然是自由！但宋甘棠也知道为难一个小丫鬟没有意义，他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方法。
“姑娘，我不需要什么东西，只需要您替我传个话便可。”
“大人，我不是负责采买的丫鬟，您要是希望我去报官，我是出不了成王府的。”小丫鬟也心怀愧疚，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宋甘棠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要传话的人，就在这成王府中。”
……
秦飐坐在轿子里，虽然冰块依然放得很足，但此刻还是有些微微的气闷。
真是怪事，怎么老是想到那个假知府。
秦飐烦躁地皱眉，此刻轿子摇摇晃晃地在去成王府的路上。他和成王肯定是八字不合，每次看到那家伙贼眉鼠眼的样子都觉得恶心，但他的势力在朝堂中盘根错节，皇帝还没有做好准备连根拔起，他也不得不跟着虚与委蛇，至少面子功夫省不了。
话虽如此，他也不至于上赶着去成王府找不自在，现在不得不去，还不是衙门那个叫老周的，说是宋怀容给他传话，若是过了未时他没有去昭王府找秦飐，就千万请秦飐去成王府救他。
天知道这家伙又去惹什么祸了，本来根本不想搭理他，然而未时一到，宋甘棠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昭王府门口，他还是立刻喊了轿子去成王府。
此刻坐在轿子里，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成王那张讨厌的脸，就按捺不住想要打道回府。
然而，秦飐眉眼微垂，思绪飘回早上。
他醒过来，发觉宋甘棠像只冬眠的松鼠一样蜷在他旁边，看着竟有几分可爱。
这人清醒时永远是身长玉立，不卑不亢的样子，从没见过这样毫无防备的宋甘棠。秦飐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在宋甘棠浅浅皱着眉打开他的手时，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算了，看在他尽心尽力查探案子的份上，捞他一回。
到了成王府门口，他依然不下轿子，然而不知为何，这回门口的护卫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恭敬地打开门，而是朝轿子喊道：“昭王殿下，我们王爷正在准备晚上世子大婚，现在没空接待客人，您请回吧。”
秦飐面色倦怠，理都懒得理他，娄笑自然心领神会，冷笑一声：“你什么东西，也配跟王爷大喊大叫？我们殿下和成王是手足兄弟，想喝杯茶聊聊天都不成了吗？”
什么手足兄弟自然是睁眼胡说八道，偏偏护卫也没办法反驳，正当两方僵持之际，大门开了。成王亲自踏了出来。
“昭王何必难为一个小小护卫，令是本王下的，他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而已。”
秦飐沉默片刻，声音从轿子里远远传出：“听说成王现在忙得很呢？”
成王呵呵一笑：“除了衡儿大婚的事情，刚刚我成王府还抓了只小老鼠，闹得鸡犬不宁啊。”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秦飐手猛地攥紧了，声音还是平淡无波：“大婚有只老鼠多不吉利，不若给本王，正好拿回府喂猫了。”
成王沉吟了一下：“若是昭王赏脸出席晚上的婚宴，这老鼠，自然是可以给你的，但若是你现在非要进来扰乱婚事的安排，恐怕本王也只能杀了这老鼠泄愤了。”
片刻后，成王满意地听到轿子里传来的声音：“那就晚上见了，回府。”
秦飐的轿子掉头离开了。娄笑等远离了成王府后才悄声问：“殿下，宋大人怎么办？”
秦飐面色阴沉：“他拿那家伙威胁我呢。”
宋甘棠说得没错，成王似乎非常希望他也能到场，确实是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成王阴狠毒辣，又在研究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等到晚上，谁知道他会不会如约把宋甘棠还回来，他还回来的宋甘棠又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皱眉想了一会儿，秦飐道：“那个老周有没有说他家大人往哪边去了？”
娄笑回：“说是去洛河山了。”
“那就去洛河山。”秦飐一锤定音，突然看见几个眼熟的身影从窗外掠过：“刚刚那几个是谁？”
娄笑张望了一下：“哦，宋大人身边的衙役，好像叫什么沈远，还有简家大小姐。”
秦飐挑起轿帘，眯眼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你去找几个人帮他们一下。”
娄笑诧异：“殿下，这事我们怕是不好插手吧，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
秦飐漫不经心：“主意八成是他宋大人出的，我们不过帮把手而已，更何况……”
秦飐想起刚刚成王的话，脸色更加不好了几分：“到时候要怪罪的，还不知道是哪边呢。”
“先去洛河山。”
……
“你找我？”雍容华贵的女人矜持地在牢外坐下，立刻有丫鬟给她奉上温度适中的龙井。
宋甘棠见她妆容典雅，粉面朱唇，然而眼下青黑依然隐约可见，瞳孔中血丝密布，心下了然，笑着拱手：“下官宋怀容，参见成王妃。”
成王妃长长的指甲点了点杯盖：“宋大人，我们无须客套了。”她垂目轻轻挥了挥手，丫鬟和侍从们就往后退了退，站在既能看到两人又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去了。
“王妃气色不佳，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宋怀容，我可没心思跟你在这打太极，”她的手一用力，指甲敲在骨瓷的杯身上，发出一声简短又刺耳的刮挠声，脸色阴沉“恶鬼缠身，到底什么意思？”
恶鬼缠身，便是宋甘棠让小丫鬟递给成王妃的一句话。
宋甘棠此时反倒不急，而是观其左右，奇道：“王妃在这王府中的地位，比下官所想还要高出不少。”
不仅丫鬟听她吩咐，这种看押犯人的监牢她也是想来就来，并且可以指使所有人退下，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去向成王告状。
成王妃哼笑了一声：“若不是我，他秦炬能有今天？早在皇上登基时就该被削爵圈禁了！这王府自然是我说了算。”
难怪她身为成王妃，包养李常乐之事闹得满城皆知，成王却没有找过李常乐的麻烦。
宋甘棠并不了解朝堂中的弯弯绕绕，但不妨碍他猜中成王妃的心思：“王妃母家想必对王爷助益良多，只是……”他低笑了一声“现如今怕是大不如前了。”
成王妃脸色阴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甘棠倒也坦率：“王爷身后那只红衣女鬼，近期怕是给王妃带来不少麻烦吧。”
成王妃嚯得站起身，怒道：“胡言乱语！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胡话给本宫听，还是省省吧！”
但宋甘棠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他略顿一顿：“王妃，今日的药酒，您还没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恶鬼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