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鬼面花 “不人不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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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甘棠汗毛直竖，然而来不及反应，鬼面花已经近在眼前。
秦飐脸色一沉，下意识伸手将宋甘棠拉向自己，同时左手扔出几枚石子，击中了花茎，鬼面花被打得像一侧偏去，但痉挛片刻却又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而且鬼面花似乎被激怒了，花盘中的两枚铜铃响声大作，再也看不出原先娇娆的样子，身后无数花苞在同一时间被唤醒。
虽然不及那一株高大茂盛，却也纷纷绽开自己的花苞，每一朵花盘中都沉睡着一张似醒非醒的美人面庞，然而令两人困惑的是，它们并没有直接攻击过来，花蕊中的脸只是微微张嘴，从中散发出一些荧蓝色的粉末。
宋甘棠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粉末缓缓在空中聚集成一条条细线，而后向两人站立的方向攀来。
宋甘棠赶紧拉住秦飐的衣袖：“躲开那些花粉！”然而秦飐有些困惑地问：“什么花粉？”
那么明显的东西，他居然看不见吗？
然而宋甘棠此时没有时间解释，他只是立刻大喊：“左面！”秦飐没有怀疑，掐着宋甘棠的腰凌空往右一跃。
那束花粉砸了个空，尽管秦飐看不见那些粉末，却也注意到他们原先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四周的泥土如同被血浸过一般，散发出阴暗潮湿的腐臭味。
秦飐面色凝重，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鬼面花们的攻势越来越快，宋甘棠注意到当主花受到攻击时，花粉的扩散速度就会慢一点。
在他的指挥下，秦飐抬手几个石块击中了主花的花芯，两片花瓣被打折了掉进泥土里。
宋甘棠被秦飐拦腰抱着从来时的门闪出去，宋甘棠回头一瞥，但见那朵花的伤口处似乎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宋甘棠以为自己眼花了，正想再看一眼，大门已经被秦飐关上了。
那些东西似乎并不能离开土壤，在两人离开后，门内的动静很快平息下来了。
漆黑的通道里，只能听见宋甘棠低低地喘息声。
秦飐眉头一皱：“怎么如此弱不禁风。”
在现代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每天通勤时挤进地铁的宋甘棠并不想搭理他。
“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蓝色的花粉，到处都是，”宋甘棠平复了呼吸，好看的眉头浅浅皱起来，他怀疑这些只有他能看见的花粉和鬼怪有关，但这些并不能告诉秦飐“成王养这些邪物要干什么？”
秦飐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两人思考片刻，决定不能就这样离开，至少得把左边这条通道探完。
然而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碰了壁。
宋甘棠上手自己抚摸面前的墙壁，嘴里喃喃道：“没路了？这不可能……他们刚刚明明是从这里来的。”
秦飐屈指敲了敲这块墙：“实心的，背后应该没什么空间了。”
宋甘棠不信邪，又把从鬼面花到最深处这段路来来回回走了两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暗门或是地道，只在沿途发现了一些细小的蓝色花粉，而秦飐却是看不见的。
夫禄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小声道：“小宋大人，那边，那边好像有奇怪的东西。”
宋甘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右边的土墙上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就像自然开裂形成的。宋甘棠刚刚检查过那里，没有发现可以进去的通道。
但夫禄这么说了，他还是举着火折子，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秦飐跟在他身后，见他这么仔细研究墙上一道裂缝，心有不解：“这缝不过一指宽，你能把自己塞进去不成？”
夫禄盯着那条缝看了半晌，突然飘飘悠悠地靠近他，而后伸出一只苍白的鬼手，缝里像有什么东西一样，突然将夫禄的手吸进去半截，只是缝隙过小，在宋甘棠的眼里，夫禄的手被夹成了一缕青烟。
夫禄和宋甘棠同时睁大了眼睛。
他连忙伸手将夫禄扯了回来，生怕他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抓走。这番动作落在秦飐眼里，就像宋甘棠一个人在跟空气搏斗一样。
秦飐：……
“你干什么呢？”秦飐皱眉问道，宋甘棠突然意识到秦飐还在身边，有些尴尬：“这里面可能有东西，我、我检查看看。”
秦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听说，宋怀容破案有如神助，是因为他能通灵见鬼，世上冤魂皆为他的助力。”
宋甘棠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道：“这样你也信啊，什么鬼不鬼的，都是迷信罢了。”
秦飐慢条斯理：“若是在今晚之前，我当然不信，可是刚刚那些花……如此妖异的邪物都有，通灵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置信了。”
宋甘棠背对着秦飐，手不自在地抠了两下墙壁，沉默下来。
秦飐很不满意他的沉默：“你对本王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成王府密室我都带你来了。”
宋甘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其实从来不是防备心那么重的人，能见鬼这件事，他很早就告诉过别人。
只是非但没能带来同情和宽慰，反而因此害死了自己当时唯一的朋友。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牵扯些过去的往事，只是含糊地对秦飐说到：“王爷既然连我不是宋怀容一事都能查到，想必也没有什么能瞒过您。”
这边两人气氛僵持，那边夫禄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从缝隙出来之后，手上附着了一层浅蓝色粉末，他伸手晃了晃，甩也甩不掉。
秦飐不想让宋甘棠就这么糊弄过去，他正要接着逼问，突然余光瞥见一道灰色影子划过，心下大骇，身体先于大脑行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已经抓了一把石头飞了过去，
“好痛！”夫禄猝不及防，被直冲着自己而来的石头打了个正着，捂着自己的手可怜兮兮向宋甘棠抱怨“小宋大人！王爷打我！”
等了几秒钟，都没有等到宋甘棠的回答，夫禄抬起头，迟钝地发现宋甘棠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秦飐。
夫禄这时才意识到了什么，也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可是鬼，无形之物怎么可能被有形的石块击中，而且……秦飐怎么能击中他？！
“你、你能看见夫禄？”宋甘棠感觉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飐比这一人一鬼还懵逼：“夫禄？不是早就死了吗？尸体都埋了。”
他又看向始终悬停在宋甘棠周围的那道灰色影子，模糊不清，但是这个形状，是不是有点像……大半只手？
二人一鬼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隐约传来的一声鸡鸣打破了沉默，这一晚上宋甘棠先随秦飐赴宴，又去海棠院救下李常乐，现在又跟着来探成王府的密室，不知不觉，天都要亮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天亮了不方便行动，先离开。”秦飐开口，又多看了那道灰色的影子几眼，对方一直紧紧跟在宋甘棠身边。
什么东西？总不能是这位假宋大人养的小鬼吧。
秦飐知道朝里有些糊涂东西，确实干过一些求邪养鬼以求升官发财的荒唐事，然而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那是容易被骗的老东西们才会上当的事情，难道……这世上真有鬼不成？
宋甘棠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秦飐看不到的时候，他悄悄帮夫禄使劲蹭了蹭，蓝色粉末依然如粘了胶水一样死死扒在夫禄手上，没有办法，只能暂时让夫禄躲到硬币里去。
只留下他自己来面对这难以解释的局面。
两人避开巡逻的护卫，出了成王府。
街头已经有早起的人支起餐点摊子，秦飐厌恶被人看到脸，面对宋甘棠“不如我们找个摊子吃点早饭的提议”眼皮都没抬，直接挟着人从无人的小路回了昭王府。
相比起成王府的奢华豪靡，昭王府虽然也不小，但装饰大多为黑色或是深木色，显得简朴了不少。宋甘棠心里突地一跳，这样的宅子，他在甘棠村也见过风格极其类似的，就是现代的秦飐所住的房子，只不过没有眼前的昭王府大罢了。
秦飐带着宋甘棠轻车熟路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刚关上门，门口就响起娄笑的声音：“王爷，早膳准备好了，要给您端来吗？”
秦飐看一眼宋甘棠，低声吩咐：“多准备一个人的来。”
娄笑笑嘻嘻回：“您把宋大人带来了吧，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他又贼兮兮凑近房门，故意压低声音说：“我找衙门的人打听过宋大人爱吃什么了，包您满意。”
宋甘棠哭笑不得。
他转头打量秦飐的房间，家具少得可怜，也就一张书桌，一个靠榻和两把椅子。外面用不透光的屏风担着，屏风外边是吃饭的桌椅。娄笑正安排人静悄悄把饭菜送来，放下东西后一个接一个安静地撤了出去。
昭王府的人显然都被调教得很好，娄笑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最后一个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秦飐和宋甘棠这才从里面出来。
早饭的菜色简单却也丰盛，秦飐吃得很少，这还是照顾宋甘棠才多备了好几道菜。全是他喜欢的酸甜口。
宋甘棠心里嘀咕，衙门的人怎么知道他喜欢酸甜口的东西，难道宋怀容也喜欢？
待两人吃饱喝足后，秦飐慢条斯理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宋大人。”
“你是不是在养小鬼？”
宋甘棠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养小鬼？”
他搔搔头，不知道秦飐为何会有这种联想：“你不都看到夫禄了吗？”
“夫禄？那是夫禄？”秦飐皱了皱眉。宋甘棠比他更疑惑“你都用石头打中他了。”
“我只看到了大半只鬼手。”
宋甘棠听到这话，喃喃自语：“果然那个花粉有问题。”
他知道现在再没有隐瞒秦飐的意义，于是将自己能见鬼和夫禄上门伸冤的事情全盘托出，但隐瞒了自己其实来自未来的事情，只说自己本来住在深山里，受夫禄所托才到洛河来。
秦飐喝了口茶，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所以其实你从来不是一个人，身边一直跟着鬼。”
宋甘棠诚实地点了点头，秦飐手里的茶杯抖了抖。
宋甘棠注意到了，他有些迟疑：“秦飐，你不会害怕鬼吧？”
秦飐不害怕鬼怪一说，但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个世界上有鬼的事实。不过他并不想被宋甘棠看扁，因而强作镇定：“怎么可能，没做亏心事，何必害怕鬼敲门。”
宋甘棠哦了一声，也不在意，接着分析：“夫禄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从来都没有人能看见他，然而刚刚他差点被那道缝隙吸走，手上沾了花粉，你就能看见他的手了。”
大体就是这样，两人研究商议一番，最后猜测，那种花粉也许是和鬼魂一样的物质，因此除了宋甘棠别人都看不见。但不知为何，两者相加之后就可以被普通人眼看见了。
“能使鬼魂现形。”秦飐若有所思“他竟然在打这个主意。”
宋甘棠补充：“实际上对鬼来说，他们碰不到活人，也没有害人的能力，顶多在背后吹吹冷风。但成王背后的那只不一样。”
他详细地讲了那只红绳缚体的女鬼样貌，秦飐也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宋甘棠面色凝重：“那不是普通的鬼，她扑到我面前时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恶意，两眼塞进了铜铃，就像那些鬼面花一样。”
“我怀疑那只鬼是可以直接害人的。”
宋甘棠从没有学过怎样辨别鬼、驱使鬼、消灭鬼，他所有的结论都只来自他二十几年人生的经历，秦飐更是刚刚得知这世上有鬼魂的存在，两人加起来也琢磨不出太多的名堂。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宋怀容，那颗失踪的夜明珠一定藏着大秘密。”
秦飐倒是从记忆里翻出一个人来：“小时候我住在皇宫里，当时有一个先皇请来的巫祝给我们相过面。”
这巫祝名声很大，进到皇宫之后挨个给三个孩子看面相。
对当时还不是太子的当今皇上，说了一句帝王之相，差点为其惹来杀身之祸，而对成王只是凝视片刻，一语不发，至于对秦飐——
“不人不鬼，生死不论。”秦飐重复了一遍。
也正因为这荒唐的批语，这巫祝被当成疯子赶出了皇宫，当今皇上也得以在帝王的猜忌中勉强保存了自己。
现在看来，她对秦飐的批语似乎暗藏玄机。
“她好像姓陈，就住在洛河山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鬼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