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溯源》清风何不归

22、DAY 11（一） 相信我好吗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颇有要绕梁三日不绝的架势。
　　贺晓识睡眼惺忪地看了下手表——7:30，闹钟还没响。
　　他挣扎着想要清醒，却还是被生理上的头疼和困意打败，再次陷入了沉睡。
　　幸好门铃声很快就停了，贺晓识很快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二十分钟后，闹钟响起。
　　贺晓识睁开眼，眸中已然是一片清明之色。
　　上次轮回的经历让他有了新的思考方向——
　　秦时源跟那些疯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晓识并不奇怪他们认识，毕竟秦少爷说过，他们之前已经交手数次了。
　　奇怪的是，他们对彼此的态度。
　　如果是仇敌的话，那么秦时源在见到护士的第一时间应该就做出反抗了，以他的身手，就算制服不了对方，逃跑总归是绰绰有余的吧？
　　但他并没有，而是等到护士出手的那一刻才拉开自己。
　　就仿佛是——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怎么可能……”
　　贺晓识颇为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秦时源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轻生的样子，不论是在循环前还是循环里。
　　而且护士的话也让他非常在意，她的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拯救者的意味。
　　贺晓识满腹疑惑，决定跟秦时源好好聊聊，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逼问出真相。
　　白月光可是无所不能的！
　　他顺手拿起刮胡刀剃了剃，然后又用清水将头发浅做了个造型。
　　“居然成习惯了吗……”
　　贺猫猫看着镜子里的帅哥，忍不住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然后啃着并未加热的面包冲出了门。
　　……
　　在公司楼下，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买咖啡归来的秦时源。
　　不知怎么，原本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身影，此时却像是加了视线定位器——
　　远远的，只肖一眼就能认出对方。
　　电梯到了。
　　贺晓识却靠在墙边不为所动，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逐渐走近的身影，为对方偶尔的咳嗽而感到揪心。
　　秦时源也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友好地露出微笑，意外地发现对方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也冲着自己点头。
　　秦小狗的尾巴瞬间摇了起来。
　　他在保证咖啡不撒的情况下加快了脚步，走到那人跟前。
　　“早啊，贺晓识。”
　　“早啊，男朋友。”
　　“嗯……嗯？”秦小狗听到回应的时候瞬间石化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刚说什么？”
　　贺晓识抬起头，掐了一把对方的脸。
　　“不喜欢这么叫吗，男、朋、友？”
　　疼得龇牙咧嘴的秦时源终于相信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手里稳了一路的咖啡也终于没挺住，落在地上溅成了棕色的花朵。
　　“我，我……”
　　秦时源的耳朵瞬间发红，长长的睫毛不住扑闪。整个人激动得手足无措，好几次想开口，却只能蹦出几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
　　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贺晓识压在心头莫名的酸涩，上前抱住了他。
　　对方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却像是无比安心摇篮曲，叫人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真好。”
　　虽然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痛苦，但贺晓识此刻是感恩的。
　　感谢循环给予自己机会，让自己终于看清，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如果前二十七年所受的折磨，都是为了此刻让他们相遇……
　　贺晓识甘之如饴。
　　二人沉默着相拥，贺晓识没解释，秦时源也没有问。
　　他们心中想的事情完全不同，但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默契，倒也显得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贺晓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对方的怀抱。
　　毕竟今天还有正事要干。
　　怀中空空的秦时源有些尴尬，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没话找话地说：“该回去上班了。”
　　“跟我在一起，男朋友居然还想着上班？”
　　看着对方脸都要红到脖子上了，贺晓识忍不住继续逗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小狗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去了，这辈子都不上班了。”
　　贺晓识用手指按在对方嘴唇上，堵住他的话。
　　“那不行，不上班是我的梦想，你还得好好工作养我。”
　　秦小狗愣了一秒，随即湿漉漉的双眼弯起，点头如捣蒜。
　　贺晓识毫不怀疑，就算现在让他去摘星星，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真可爱，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贺某人在心里念叨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秦时源也很激动，他真的很久没有看见贺晓识对自己笑了。
　　昨天还在担心醉酒的贺晓识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他这么快恢复了状态，还不知怎么就把自己当成了男朋友。
　　但要是自己不在呢？
　　兴高采烈的小狗瞬间蔫吧了。
　　方才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问题……
　　见对方皱起了眉头，贺晓识的猜测又坚定了几分。
　　秦时源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但贺晓识并不担心，今天还很长，自己有的是机会撬开对方的嘴。
　　“别傻站着了，我们坐着聊聊？”
　　秦少爷如梦初醒，鼓起勇气拉着对方的手向外走去。
　　发现贺晓识真的没有反抗后，又得寸进尺地将交握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
　　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贺晓识，他抿着嘴假装无事发生，心中却汹涌澎湃。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以前总是不理解为什么情侣总黏在一起，还会莫名其妙地发笑。
　　现在贺某人可谓是狠狠感同身受了。
　　自己好想把秦小狗做成一个小挂件，天天带出去炫耀，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他有多可爱。
　　“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循环的！”贺晓识发誓。
　　……
　　他们选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奶茶店。
　　奶茶店楼上是封了窗的写字楼，也没有楼上天台和空调外机，基本扼杀了高空抛物的可能性。
　　店外座位视野很好，不管危险来自店内还是马路，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反应。
　　“你在看什么呢？”
　　秦时源好奇地看向四处张望的贺晓识，但贺特工并没有回话，而是反复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处后，才拉着他坐下。
　　贺晓识神神秘秘地凑到秦时源耳边：“不瞒你说，我老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闻言，秦时源顿时紧张得咳嗽了起来。
　　不应该啊，他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那些人的气息。
　　“别担心，有我在呢。”
　　尽管自己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他还是安慰着眼前人。
　　贺晓识眼神中的担忧在与他对视时瞬间消失，转化为笑容：“我相信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保护我的，对吗？”
　　秦小狗坚定地点点头。
　　“我也一样。”
　　贺晓识伸手摘下他的眼镜，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对方的内心。
　　“所以，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绝不独活。”
　　听到这里，秦时源僵住了。
　　不对劲，今天的贺晓识很不对劲，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
　　但无论自己怎么回想，都察觉不出半分异常。
　　秦小狗开始焦躁。
　　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假笑，桌下的双手却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拳头。
　　贺晓识将对方的手拉到桌面上，轻柔地将指节一点点掰开，在看到那抹鲜红的时候，眼中闪过几分不忍。
　　他把自己的掌心与对方的掌心贴合，在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要走，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你也可以试着告诉我。”
　　贺晓识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秦时源差点忍不住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了。
　　他已经独自前行了太久。
　　在爱人的温柔攻势下几乎溃不成军。
　　秦时源的双眸中有泪光闪烁，当他看向贺晓识的时候，眼前的人是不修边幅的模样，但又缓缓地化作了干净清秀的脸庞。
　　这变化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将他的理智唤回。
　　贺晓识不该是这个模样的。
　　他们也不会再有未来。
　　秦时源想将手抽回，但对方却像是早有预料般握紧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相信我好吗？男朋友。”
　　此话一出，秦时源就本能地点头，潜意识战胜了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
　　看着有些懊恼的秦小狗，贺晓识牵引着他的双手合拢，然后将自己的手包覆其上。
　　“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命运。”
　　唯物主义战士贺晓识大言不惭的说：“我们一定都会平安无事地度过今天。”
　　秦时源摇摇头，苦笑道：“除非有奇迹。”
　　“会有的。”
　　贺晓识露出微笑，随即闭上双眼，交握的双手宛如在虔诚祈愿。
　　“如果老天听见了我的话，就请让秦时源手上的伤口立刻痊愈吧！”
　　话音刚落，他便睁开眼，迫不及待地查看结果。
　　秦时源的双手果然光滑如常，再看不见半分伤痕。
　　“你看，我都说会有奇迹的！”贺晓识兴奋地喊道。
　　秦少爷欲言又止。
　　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差点穿帮。
　　但贺晓识误打误撞地替他隐瞒了能自愈的事情。
　　这……未尝不是一种奇迹？
　　秦时源看到爱人脸上笃定的微笑，不由得产生动摇——
　　或许，命运真的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跟贺晓识共度余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