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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谎言之花 视死如归 迎新晚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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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会过后接踵而来的另一件事就是军训汇演了,而在这之前,秦槐对朝歌采取了退避三舍的相处模式。她算是发现了,朝歌是真的会动手,且战斗力不低。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秦槐收起了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不过她倒不气馁,毕竟这些只是开胃菜,她和朝歌来日方长。
终于,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军训汇演拉开了帷幕。
朝阳东升,少年面庞坚毅、挥洒汗水,展示着自己这一个月来的训练成果。
而汇演的落幕也意味着正式开启了大学四年的校园生活。
讲台之上,校长的总结讲话也到了收尾之时,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真诚祝愿道:
“最后,我由衷地希望同学们把军训的这种坚持不懈、不屈不饶的精神贯彻到未来的生活学习中,也祝愿大家享受接下来这四年的校园生活。”
台下掌声雷动。
接下来就是为期七天的假期,连着国庆中秋一起放。
秦槐慢悠悠走回宿舍时朝歌正好从卫生间出来,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吊带,手里拿着换下来的军训服。
裸露在吊带外的肌肤白得透光,像是阳光下的雪花,晶莹剔透。秦槐一时看晃了眼,觉得朝歌像是从皑皑雪山上走下来的白狐,摄人心魄。
或许是察觉了她的目光,朝歌伸手往后一勾,藏在手臂健美皮肉下的肌肉筋骨在伸缩间时而绷紧时而舒展,宛如一串流畅的音符。
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拿到跟前,朝歌利落地穿上黑色皮衣外套,黑直的发如瀑布般倾泻在泛着冷泽感的皮衣上,显得原本就漠然的人更加冰冷几分。
秦槐收回视线,瞥了眼她的背包,倚在门框边扯出一抹笑:“回老家么,还是打算去哪玩?”
朝歌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看着秦槐因强颜欢笑而显得僵硬的嘴角,一时不懂她又想作什么幺蛾子,只淡淡回道:“出去逛逛。”
“我是京榆本地人,要不要给你推荐推荐——比如什么地方适合游玩,哪家菜最有京榆特色。”秦槐依旧盯着她看。
“不劳烦。”朝歌冷声拒绝。
朝歌单肩挎包,俩人擦肩而过时只听耳边一道轻微的话语,“那就,祝你假期愉快了。”
余光里,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朝歌前脚刚走,后脚秦槐就收到了来自秦御的微信:“我在学校门口。”
“知道了”
她换下了军训服,简单收拾了手机、钱包等必需物品,一分钟后也出了宿舍。
金秋十月,骄阳正好。
校外熙熙攘攘,车来车往,有来接孩子的、也有接客的计程车。
枝繁叶茂的槐树底下,丰神俊朗的男人正注视着某个方向,聚精会神到连有人走到了身旁都没发现。
秦槐好奇偏了偏头,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去,十几米开外的另一颗槐树下站着一个高挑纤瘦的女生,虽只有侧影,但身姿如清松,在嘈杂的人流中遗世而独立。
她囫囵看去只觉那人衣着打扮异常熟悉,定睛一看才瞪大了双眼,不由脱口而出:“朝歌!”
秦槐垂放在身侧的手一瞬间攥紧,目光在秦御和朝歌之间来回穿梭。很显然朝歌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也正如此才显得秦御的注视、眼中的惊艳丝毫不值。
直到确定俩人目前并没有交集,只不过是秦御单方面的惊鸿一瞥,秦槐才稍稍放心,只是内心嗤笑:‘哥哥,原来你对她是一见钟情么?’
秦御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为她开了车后座的门,等俩人都上了车秦御才状似无意般询问:“你认识她?”他自然捕捉到了秦槐的反应。
秦槐不答,她已然陷入梦魇,一遍遍地在心中质问:
为什么刚好是今天过来?又为什么刚好看见她?难道又要和上一世一样,对她爱而不得么?哥哥啊哥哥,我们才是同样不被爱的可怜虫。
“怎么了小槐?”
“啊?没什么。”
秦槐回过神来,平静了心绪,又想到上一世百般阻拦,不也落得个那样的下场么。既然有些事情必然要发生,过多阻挠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让它发生,让它按自己的心意发展。
思及此,一个深呼吸后,秦槐灿然一笑,“对啊,她是我室友。我之前还跟你提过她呢,那个和我不对付的人,你还有印象么哥?”
秦槐这么一说他也是想起来了,两个小女生的矛盾,他听过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此时,秦御却忍不住多问:“室友间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小槐,你性子急了些,说话做事还是得三思而后行。”
才见过一面就开始为她说话了么,秦槐在心里嗤笑。既如此,我便好好让你瞧瞧她的‘真面目’。
“我和她虽然是室友,但是并没有多深的交流,不过前一阵到是发生了一件事。”秦槐引出前言。
秦御:“哦?说来听听。”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学校一个男生在宿舍楼下给她表白,朝歌当着很多人的面拒绝了那个男生并当众表明自己已有男友,没想到那个男生依旧死缠烂打,我看不过去就出手帮了忙。不过...”
秦槐欲言又止,直到秦御开口问:“不过什么?”
“不过没过多久论坛上就传出了朝歌的亲密照,因为我帮着她说了几句话,还顺带被造谣报复了。”秦槐把朝歌那张合成的照片找给秦御看。
秦御只匆匆扫了眼,像是受到打击般垂了头,反观秦槐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只听她继续道:
“虽然是她连累了我,也是她与别人做出那样不知羞的事,可我还是帮她澄清了,毕竟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朝歌那张亲密照是假的好了。”
秦御摸了摸她的头,鼓励道:“于晴跟我提过一嘴这事,她说你解决了我也就没过问,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处理的这样好,善良又勇敢,小槐是真的长大了。”
秦槐莫名红了眼眶,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夸过她了,岁月跨过了她的18岁,前路却不是星辰大海、鲜花掌声。
她依稀想起,曾几何时,她也并不偏执得无可救药。
秦御只见了一面就被迷得走不动道,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似的,所以朝歌才是那个变数,会让他们变得不幸!
“怎么还哭了?” 秦御见她眼里闪着泪花,有一瞬的无措,连忙哄道:“这件事让小槐受委屈了,看来我要准备一份大礼物了。”
“你哄小孩呢?”声音哽咽,秦槐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一颗泪滴落在手臂上。
秦御平时忙于工作,礼物和惊喜却从不缺了秦槐的,可后面这一切都变了,他再也不理会她的情绪。
秦槐转过脸想憋回眼泪,可下一秒又气汹汹地瞪着秦御,郑重其事道:“我不要什么礼物,我要你永远站在我这边。”
声音带着哭腔,却并不是恳求,像是怒吼,像是宣泄。
积攒了很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前世没发泄的情绪就此倾泻。
“当然站在你这边”秦御不懂她的怨怒,只能一遍遍安慰:“我们兄妹同心,我还能帮着别人欺负你不是?”
“现在不会,以后谁也说不准。”秦槐语气幽怨。
秦御作势要打她,却也只是轻轻往她脑门一弹,气道:“没良心。”
“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有了嫂嫂忘了妹妹。”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谁在你面前危言耸听?”秦御脸色严肃。
秦槐撇嘴:“自己敢做还不能让别人说。爷爷奶奶走得早,往后再没人帮我。”
“好,好。我明儿个挂个梯子去天上摘星星去,够不够哄你不去爷奶面前告状?”
“谁稀罕。”
兄妹俩你来我回的拌嘴,就和以前每一次一样,什么话都往外冒,而不是一个不说一个不理。
秦御这时也感觉到这段日子两人之间的别扭感消散了一些。
而这份情绪上的异样,秦御并非没有察觉,他只是不知怎么处理,见如今坚定的站在妹妹这边就能让她的心情好,便再次重复道:
“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哼。礼物还是要的,而且要最贵、最好的。”
“当然”秦御笃定回道。
车子驶进了天青苑,下车前秦御还说了一句话,
“对了,你和那个朝歌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一个只会招惹麻烦却没能力解决问题的人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到你。”
秦槐乐见其成,笑着点头:“好。”
……
而秦槐他们走后,朝歌也上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春鹤园外围。
春鹤园是市中心的一片独栋别墅区,下了车到别墅区门禁口还得走上一百米。
这段路宽阔平坦,道路两边是种植的树林,树木又高又大,仿佛人工打造的森林。
朝歌陡然改变方向走进林中,枝叶遮挡住光线,周遭静得只剩风声和树叶沙沙声。
身后的两个男人跟了一路,见如今女人朝着树林深处去,他二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同于在外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进入树林后俩人连刻意的伪装都没有了,可就是这一瞬的放松竟让人消失不见了。
“奇怪,人去哪了?”俩人环顾四周,一棵接一棵的树形成天然的遮挡物,他们一时半会竟也举棋不定,有股莫名踩中陷阱的感觉,周围环境幽静,仿佛空气中都漂浮着寒气。
就在他们扫视一圈无果后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跟了一路了,你们有什么目的?”
音质宛若冷兵器,听得人头皮发麻,男人转过身不可思议道:“你、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朝歌并不回答,直截了当道:“谁派你们来的?”
二人定了定心神,由其中一人出来答话:“我们牧少有请,还望朝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牧少?”
男人看她好似真的没印象,便说得更明白:“牧云钦牧少。”
朝歌这才想起这号人,顿时嫌恶道:“不去。”
男人这时也不假装客气了,强硬道:“怕是由不得你,你听话跟我们走我们便客客气气,要是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
说完俩人便上前一步,其中一人竟还拿出了绳子,他俩皆是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左一右,把人包围了。
俩人同时出击,一人固住一支胳膊,却不料手还没碰到衣料反而先被擒住手腕,手腕仿佛被金刚桎梏住,动弹不得。
俩人心中升起惊异,这般恐怖如斯的力量感怎么可能来自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
来不及细想,身体便被巨力一扯,胳膊扭成弯曲的状态,后腿弯传来剧痛,膝盖便重重磕在了泥土地上,下一秒,两条胳膊都被暴力地卸了下来,软绵无力地垂放在身侧。
“啊”俩人蜷缩在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面前的少女最多18岁,冰冷的神色却仿若一把无情的尖刀,出手又快又狠,干净利落。
朝歌淡淡地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突然眼神一转,盯着某个方向,冷冽的声音回荡在林子里,“来了却不露面,畏畏缩缩地不如滚回乌龟洞里。”
手中泛黄的树叶如利器般破空而去,裹挟着一股气流直击一棵粗壮的树干,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树后缓缓走出。
来人一头亮眼的金色狼尾短发,和他身上中性的花衬衫相得益彰,短发飞扬,单看眉眼雌雄莫辨,至于为什么只看眉眼,因为来人带着一个黑色口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金发说完便率先对朝歌发动了攻击。
也是听到声音他们才确定这个有着一头蓬松飞舞的金发的人是个女人。
他二人没看到金发对朝歌眨了一下眼睛,也错过了朝歌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见听金发女人这话以为朝歌还有别的仇家。
俩人打得有来有回,仔细看就连招式都大差不差,像是从小练武出身的。
地上的两个男人想趁这个时机偷溜,都跑出十几米了,后头热火朝天的打斗却戛然而止,下一秒两个人的肩膀各被一只手狠狠压制,金发女浅笑道:“两位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冤有头债有主。”
男人说话的声音都在抖,金发女侧过头看向朝歌,做口型道:“杀了?”
朝歌摇头,冷道:“回去告诉牧云钦,我会去找他的。”
她们同时松开手,那俩人便抖着身子跑出了林中。
金发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与夸张发色极致反差的素白小巧的脸蛋。
“好久不见,zero!”金发女语气热情高涨。
“好久不见。”朝歌朝她点点头。
“来个拥抱吧。”柳拂张开双臂把人抱了个满怀。
朝歌被她粗蛮的动作弄得趔趄,站稳后才拍拍她的肩后撤出来。
柳拂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你还真别说,几个月不见我才对你是个大学生有了实感,不然就凭你的能耐我真想叫声zero姐,尽管我比你大三岁。”柳拂打量完朝歌如此说道,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俩人经历的画面。
初遇那年,zero只有13岁,救了离家出走后被拐卖的她。她还记得那个夜晚,夜沉如墨,她被蒙晕倒在小巷子里,晕倒的前一刻除了萦绕在鼻息的垃圾酸臭味就是那个从光亮中冲过来的小女孩。
可女孩并不坚硬的拳头怎么能抵挡住一个成年大汉和一个装作慈祥老奶奶的女人,柳拂苦笑着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竟然还躺在那个巷子里,鼻息除了酸臭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她打开手机灯光照过去只见地面上躺着三个奄奄一息的人。
那两个人贩子腹部被碎啤酒瓶的尖刺捅了好几下,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而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惨白着脸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所幸柳拂的母亲及时找到了她,朝歌才得以送进医院保住了一条命。最后她们把朝歌带回了家,由柳拂的母亲、当时杀手榜第一的柳青韵亲自培养,不到五年时间朝歌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zero,取代柳青韵成为了如今的杀手榜第一。
其实事后柳拂问过朝歌为什么救自己,一个13岁的小孩能有这般勇气吗?
她到现在还记得朝歌的回答,一副视死如归的淡然模样,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只以为你和我一样,小小年纪就遭受父亲的毒打,我想,我们的遭遇多相似啊,于是就冲上去了。”
“他们说要将我一起绑走卖个好价钱,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才给了我机会,最后,我捅了他们自己也差点被打死。”
“不过,我为什么没有死呢?临死前做了一件好事应该会投个好胎吧!”
柳拂被她语气中的遗憾惊了半响,知道她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来帮她的,或者是单纯给自己一个解脱。
一个13岁的女孩,生命甚至还没走到如花般的年纪就盼着自己解脱,柳拂内心像是被狠狠敲击了一下,心脏酸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