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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姜芜 “探花造访 ...

  •   晚秋时节,京城多雨。

      雨夜。

      两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跟在一名灰衣女子身后。

      那灰衣女子蒙着面,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内行人一瞧便知晓定是做了乔装。女子行色匆匆,时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焦虑不安,最后趁着没人注意,扭身钻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两个黑衣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反而是停在屋顶低声争论起来。

      “明月,我们当真要去追?”个头稍高些的黑衣人拽住了身旁同僚的衣袖。

      明月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自然,这是主子的命令。”

      “可小春和咱们一样,打一开始就跟着殿下了,而这个姓宁的才来不过多久,凭什么......唔、”

      “清风,慎言。”明月捂住了她的嘴。

      见清风面上仍有不忿,明月叹了声气,定定望着她,“我们只是护卫。”

      明月死死按着清风的手腕,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既然主子说了,宁大人的命令就是她命令,那我们只需要服从就是了。”

      “清风,你越界了。”

      这句话重重砸在心间,叫清风难堪地低下了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你到这里等我吧。”明月松开手,而后翻身越上一旁的树干。

      两人虽同为皇家私卫,但分工却是不大一样,暗探这种事一般都是由身形较灵巧的明月来做。

      清风只能找了个暗处的角落颓废地坐着,握着随手捡来的树枝用力戳地。

      明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清风老实呆在原地后没有再说话,而后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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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雨夜中,这忽然响起的叩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寂静被打破,残破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门后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开门的男人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确认无人跟踪后,阴冷地注视着来人,“进来吧。”

      灰衣女子揪紧了蓑衣,她在门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木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藏在树叶丛中的明月露出了复杂的目光。明月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不过她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下,又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追上两人。

      明月躲在院中的石磨后,通过里屋摇曳的火光小心观察着动向。

      忽然,屋内的火光剧烈跳动,还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答应过我的!!!”

      随之而来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贱妮子,你发什么疯?!!”

      屋里的两人似乎起了激烈的争执,连窗户都被打破了一角,这也让明月的窥探进行得更为顺利了。

      “她在哪?!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灰衣女子死死拽着男人的衣领,“我明明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你这个畜牲!”

      “我是你爹!”男人也被激怒,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吗?!你们两个小贱妮子,当初生下来就该直接掐死你们!”

      “我才没有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牲爹!”

      又是一阵叮铃当啷的摔砸声。

      男人一把推开灰衣女子,摔进身后的烂椅子里,随手抓起桌上的旱烟重重吸了一口,饱含嘲弄地看着女子,“呵,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选择余地吗?就算那个废物皇子再怎么烂好人,那也是容不下你这个出卖主子的奴仆不是么?”

      灰衣女子的身形开始颤抖,她蹲下身子,痛苦地捂住脑袋,“够了,别说了。”

      夜里风大,距离又隔得较远,明月实在是听不大清,她本想着再悄悄挪近两步听个仔细,廊外又忽然多出了一道细密的脚步声。

      常年在暗处摸爬滚打的第六感发作,明月只是极快地扫了来人一眼,而后瞬间向后滑步退出了院中。

      那从廊外走来的人似有所感,扭头向明月方才呆过的地方看去。

      明月缩在空水缸里,靠着缸壁心有余悸。

      就差一点点。

      她要是反应慢上个一秒半秒的,决计要和那人视线撞个正着。

      对方实在是敏锐得吓人。

      天色又暗,震惊之余明月没看清来人的脸,只是从身形大概判断出这亦是个女子。

      旁的便不知晓了。

      再说这人进了屋子里后,屋内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以防万一,明月又悄悄换了位置,猫在池塘里远远看着。

      夜风凉,池塘的水汽更凉,冻得明月牙齿打颤。但她别无选择,这里已经是最佳的观察位置了。

      自打那女人进去后,屋里就不再有动静传出,安静得吓人。等再有人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不过这次出来的只有两人。

      出来的是最后进去的那神秘女人,以及先前的灰衣女子。

      那男人不见踪影。

      不过单从神秘女人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刀来看,那男人的下场已不必多说。

      明月砸吧砸吧嘴,没看明白这帮人狗咬狗的行为是为何意。

      “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奖赏。”神秘女人浑身包裹着黑色长袍,叫人看不清模样,她从怀中摸了个钱袋丢给身旁的灰衣女子,似笑非笑,“别摆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想见你妹妹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灰衣女子挥手打掉钱袋,转身便往门外走。她走得很急,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她内心压抑不住想要咆哮的愤怒。

      灰衣女子走后,院中又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人,她走到神秘女人身后,恭敬问道:

      “表小姐,太子殿下问你何时回去?”

      女人弯腰将钱袋捡起,看也没看那名暗卫,毫不客气回道,“叫纪琰那个蠢货管好他自己就行。”

      “少冒出来添乱。”

      “没用的废物。”女人想起了某事,语气嘲弄,“祭个祀还能搞砸。”

      暗卫冷汗淋漓,哪敢附和,只能小声为自家主子辩解道:“表小姐莫要生气,殿下这也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纪尘挖个坑他还真就上赶着往里跳,活久了还能看见猪精做太子,真是开了眼了。”女人一点情面没留。

      暗卫头都要低到脚尖去了,愣是没敢回一个字。

      躲在暗处的明月成功提炼到了关键词。

      太子府里的表小姐?

      太子身边有这号人么?

      明月没有在脑子里搜索到有用的信息,她将这事记下,等两人走后,才爬出池塘朝着灰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灰衣女子脚程很快,在城中七拐八绕后,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下,再出来时,已经变回了明月极为熟悉的模样。

      圆脸杏眼,左脸颊上还有一颗痣,不是小春又是谁。

      ......小春,竟然真的是你。

      明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浇灭了。

      她犹豫几许,给身后赶来的清风递去一个眼神,随后趁着小春拐向偏僻巷子的瞬间,快速上前在她后颈处敲了一下。

      小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软软倒下,明月接过清风递来的麻袋,两人合力将人装了进去,而后拖着麻袋飞快消失在了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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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院子里响起暗哑的乌鸦叫声。

      宁秋雨在窗边伸出手,接住了前来送信的渡鸦,她将绑在渡鸦腿上的信件取下,阅读完其中内容后又将信纸随手塞进了一旁尚未熄灭的油灯中。

      刺啦一声,火花飞溅,信纸也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

      宁秋雨裹紧了身上的氅衣,推开门,凉风扑面而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气,阴沉沉的和昨日一样,瞧着随时都要下大雨的样子。

      宁秋雨只好又回去取了一把油纸伞,正沿着长廊向外走,忽地被路过的纪子雁叫住了。

      “老师,这么早你要去哪啊?”纪子雁迷迷糊糊瞪着眼。

      她大抵是听见了动静才从水房跑出来的,手里还拿着把简易牙刷,就连嘴角的泡泡也没擦干净。

      牙刷是宁秋雨折了杨柳枝条,绑上兔毛做的。

      牙膏也是宁秋雨将青盐、炮附子磨成粉,又往里添了薄荷粉末,最后用椰子油融化制成的。

      毕竟宁秋雨享受惯了,断不可能用木棍粘盐这样粗糙的方式委屈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只用了短短一周,就把牙刷牙膏以及皂角等一系列洗护用品折腾了出来。

      这也是沈听澜能迅速在沈家站稳脚跟的主要原因之一,毕竟江南那帮富人也是决计抗拒不了这些小玩意的。

      宁秋雨垂眸看着纪子雁,从袖子里取出张帕子替她擦去唇边的泡沫,温声道:“与人有约,出门一趟。”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如今是应付不了纪子雁的,但纪子雁也从来不过多追问宁秋雨的事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于是纪子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突然想起这几日府邸内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便多问了一嘴,“沈小姐这几日怎么没有来啊?”

      宁秋雨讶异地看向她,笑道:“前些日子还‘师傅’‘师傅’叫个不停,怎得现在又变成‘沈小姐’了?”

      纪子雁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低头回,“谁让她老捉弄我。”

      “她前日连夜逃回江南去了。”宁秋雨也没掩饰什么,如实回答了纪子雁的问题。

      “啊?”纪子雁脸色浮现出疑惑,“她为什么要逃回江南去?”

      说起这事,宁秋雨就没忍住摇头笑笑,“她来京城的第三天就发现自己的死对头是今年的探花,吓得当晚就收拾东西跑了。”

      “......”

      这个理由虽有些跳脱,不过鉴于沈听澜不靠谱的程度摆在那里,纪子雁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好奇心也随之而来。

      “她们有仇吗?”纪子雁眨着漂亮的瑞凤眼看着宁秋雨。

      宁秋雨想了想,从怀中拿出沈听澜留下的告别信递给她,“自己看吧。”

      纪子雁拿着那封信,心里有点酸酸的,没忍住小声嘟囔道:“老师怎么还把这信当宝贝似的藏在怀里。”

      ......

      其实宁秋雨只是单纯觉得这金花纸还蛮值钱的,便顺手揣着,打算去哪家当铺看看能不能换些银子回来。

      但这种话说出来大抵是有损形象的,于是宁秋雨只能轻咳一声,正色道:“既然是友人相赠,自然该悉心收好。”

      还是过几日再去当铺换钱吧。

      宁秋雨用折扇挡着脸想。

      一番话又惹得纪子雁嘀嘀咕咕好半晌。

      信上的内容纪子雁看完了,大半的内容都是沈听澜在抨击那位死对头从小就有多么缺德,然后又延伸到老天眼瞎,竟然让这等道德败坏之人高中了探花,最后才用寥寥笔墨告知了她要去南方避避风头,以免被整死在京城,连个全尸都找不着。

      纪子雁初看眉心紧锁,只觉得沈听澜连写个信都如此聒噪。再看便觉得心情舒畅,最后那一行“归期未定”实在是很大满足了纪子雁的愿望,让她恨不得当场奋笔疾书给往这位新晋探花修书一封,告知她沈听澜的下落。

      恰好此时,玉姑姑睡意惺忪地走了过来。

      “殿下、宁大人,早。”

      天还太早,平日里这个班是小春上的,不过小春一晚未归,让玉姑姑有些担心,一整晚都没太睡好。她一早起来正是打算告知纪子雁此事,但又被造访的客人打断了思绪。

      “玉姑姑,今天怎得这般早起来了?”纪子雁好奇问她。

      事分轻重,玉姑姑只是犹豫了片刻,便选择先将来客一事告知两人。

      “门外来了位客人,好像是今年的探花。”

      闻言宁秋雨眉头一挑,这是逮人逮到她们这来了?

      宁秋雨看向纪子雁,果然纪子雁也一脸兴奋看戏的表情。

      “咳,”纪子雁故作惊讶地清清嗓子,“那还不快请人进来。”

      她们才住进镇远侯府没几日,议事厅还没来得及收拾,于是只好将人请到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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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

      纪子雁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宁秋雨摆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人都十分好奇地望向门口。

      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来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衫,头发用同色系的布条整齐盘起固定在脑后,除去腰带上那枚略显简陋的荷包,浑身竟找不出一丝点缀物。

      这样清贫如洗的形象果真与纸醉金迷的沈听澜十分不搭,瞧着确实像一对冤家。

      姜芜在门前站定,她抬起头,目光敞亮地看向前方。

      “快请进。”纪子雁微微向前俯身,抬手示意她进来。

      不外乎其它,纪子雁实在是太想听听沈听澜的八卦了。

      姜芜提起衣摆跨过门槛,走到离纪子雁几步近的距离停下,屈膝行跪拜礼,不卑不亢道:“姜芜见过七殿下。”

      “快快请起。”纪子雁头次被这样隆重地行礼,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拉人。

      宁秋雨则全程用扇子挡着脸,只留一对眼睛细细观察着姜芜的神情动作。

      此人神态宁静,姿态稳健,端的是君子风范,怎么看都与沈听澜描述的“地狱恶鬼”“穷凶极恶”等等形容词搭不上关系。

      姜芜接着纪子雁的力度起身,而后目光自然转向宁秋雨,停滞许久才缓缓开口,“久闻宁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宁秋雨摇扇的手一顿,眉头微挑看向她。

      姜芜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宁秋雨却捕捉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挑衅。她这人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顺着便接过话题,“果然如此什么?”

      姜芜应当是没想到她会回复,愣了一瞬,而后才缓声回,“宁君果然与传闻中一样风姿绰约,文采飞扬。”

      风姿绰约这话不假,宁秋雨挑挑眉,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对方的吹捧。

      不过后半句的文采飞扬怎么听怎么阴阳。

      “我与姜大人不过初次见面,您又是如何看出在下文采飞扬的?”宁秋雨收起折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丝毫没留台阶。

      这个问题大概太难以回答,姜芜想了很久才开口,“门上的对联写得很有趣,想来便是由宁君亲手操笔的。”

      “你又怎知是我亲手写的,而不是殿下?莫非在姜大人眼中,我家殿下的文采便这样上不得台面?连个普通家臣都不如?”宁秋雨虚掩着唇,故作惊讶问道。

      如此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姜芜生生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啊......原来是个老实人呀。

      宁秋雨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姜芜。

      纪子雁莫名其妙被扯到一下,稀里糊涂地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被骂了,不过又很快被那句“家臣”哄得找不着北了。

      “哎呀,哪里哪里。”纪子雁羞涩地扯着衣角。

      “......?”宁秋雨扭头看向笑得跟傻子一样的纪子雁,显然不知道这皇帝家的傻孩子又忽然哪根筋搭错了。

      宁秋雨俯身凑到纪子雁耳边,压低声音道:“没有在夸你。”

      “......哦。”纪子雁闷闷回了句,脸色瞬间晴转多云转阴。

      一下戏弄成功两人,宁秋雨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顺手就拿起桌上的茶盏给纪子雁倒满了一杯茶。

      纪子雁的脸色又由阴转多云了。

      但在看见宁秋雨起身拉着姜芜坐到一旁去,又给她也倒了杯茶后,脸色又再度转阴了。

      就连漂浮在水面的那一层茶沫都越看越讨嫌。

      “抱歉姜大人,同您开个小玩笑罢了,您不会介意吧?”宁秋雨边给姜芜倒茶边笑着赔罪。

      宁秋雨长相是很没攻击性的,五官柔和,眼含秋水,稍微放软些语气就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姜芜却觉得这春风有些割脸。

      姜芜低头看着茶杯一言不发。

      宁秋雨瞧她这一棍打不出个闷屁的模样就头疼,索性开门见山问道:“姜大人可是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不知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纪子雁放下杯子,连同椅子一块朝宁秋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姜芜先是沉默,而后忽地开口,“敢问沈听澜身在何处?”

      “可是长渡沈家的沈听澜?”

      “是。”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不巧。”宁秋雨晃着折扇,面露可惜道,“观水昨日就回江南去了。”

      姜芜一下皱紧了眉头,“她回江南去了?”

      宁秋雨侧头给了纪子雁一个眼神。

      接收到提示后,纪子雁赶忙接话,“是啊,昨夜师傅她老人家急匆匆就走了,说是、说是......”

      她故作为难的表情引起了姜芜注意。

      “说是什么?”姜芜忍不住问。

      “说是躲仇家去了。”

      “......”姜芜再度沉默了。

      “打扰殿下和宁君了。”姜芜起身,她虽然脸色难看,礼数却还是十足的周全,俯身行礼后便要告退。

      “且慢。”宁秋雨怎得会放过这么一个送上门的潜力股,“姜大人可是识得观水?”

      “嗯,”姜芜平静回应,“算是旧识。”

      宁秋雨只能摇头叹息,“这可真是不巧。”

      “......是不巧。”姜芜勉强维持着淡笑。

      “不过她好像说过些时日又会回京。”宁秋雨微微歪头似在回忆。

      闻言姜芜的眼睛一亮,话也多了几分,“她可有说过何时回京?”

      “这倒不曾。”宁秋雨端起茶抿了一口,“姜大人既然和观水是旧识,应当知晓她那个居无定所洒脱惯了,兴致来了或许过几日就回,嫌麻烦的话可能两三年才回,这谁又说的准呢?”

      “......也是。”姜芜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宁秋雨越品越觉得不对,姜芜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与沈听澜有仇,反倒更像是......单相思?

      宁秋雨福至心灵,她轻拍大腿,心中顿时浮现出数个将这位新晋探花绑上自家贼船的方案了。

      “不过我与观水签了合作契,她近段日子怎么也得来京一趟拿货。”宁秋雨扯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新货估摸着就这两月吧。”

      姜芜犹疑片刻后试探问道:“那如果她回京了,可以劳烦宁君告知我一声吗?”

      “恐怕不行。”宁秋雨拒绝得果断,完全没给她补救的机会。

      纪子雁适时跳出来补话,“是啊是啊,师傅都怕死她那个死对头了,肯定是偷偷来,拿了货马上就偷偷走了。”

      饶是姜芜这样沉静的性子,被几番大起大落刺激后也来了几分火气。但这火气是万不敢冲着纪子雁和宁秋雨发作的,她只能将这笔账记在了沈听澜头上。

      纪子雁在此刻递出了台阶,“若是姜大人想见师傅,有空的话可以多来我们这瞧瞧。”

      姜芜心动了。

      身为天子近臣,私下与皇子接触是极易触发皇帝的厌恶的,但她实在想见沈听澜一面,于是只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同意了纪子雁的提议。

      “那这枚玉佩姜大人且拿着吧,到时候我府上的人看见,自会让姜大人进来的。”

      “多谢殿下,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姜大人慢走。”

      等出了镇远侯府门时,姜芜才惊觉手上的那枚玉佩有多烫手。

      ......

      陛下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砍她的脑袋吧?

      姜芜想起皇帝那张喜怒无常的脸,拿玉佩的那只手不由得颤了颤。

      完了......好像上贼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姜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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