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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背叛 “竟然真的 ...


  •   姜芜离开后不久,宁秋雨也打着油纸伞出了门。

      “老师,早些回来。”纪子雁趴在门板后恋恋不舍叮嘱道。

      宁秋雨离开的脚步一顿,回首望她,“殿下放心,我不会离开清风和明月的视线范围。”

      纪子雁的神情这才轻松了不少。

      宁秋雨定定地看着纪子雁,手中脆弱的纸伞还是难以完全格挡住晚秋的磅礴大雨,她的袖口已被雨水淹湿了一小片,紧紧贴在手腕上。

      纪子雁以为宁秋雨不走了,欢天喜地上来拉她的衣袖。

      “殿下。”宁秋雨忽然开了口,现如今纪子雁的身量已经高过她,她想要同纪子雁讲话,必须将头微微抬起一些,才能完整望见对方的眼睛。

      “哎?”纪子雁缓慢眨动着眼睛,眼中写满了疑惑,“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宁秋雨摩挲着伞柄,柄面粗糙,激起指腹一片战栗。

      “我现在出门,应当是去做一些不大好的事。”她忽然开了口,措辞斟酌试探。

      纪子雁先是一怔,稍后又笑了起来。她踮脚在旁边的枝丫上折下了一朵木芙蓉,白中透粉的颜色很好看,纪子雁转身将花别在了宁秋雨发端上。

      粉白的花瓣衬得宁秋雨更加清丽出尘,纪子雁看着高兴地眯起了眼。

      “老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纪子雁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又忽而一笑,戏谑开口,“只要不把天捅破就行。”

      “那我若是偏把这天捅破了呢?”

      “哎呀,那我只能和老师一起在下边被压扁了。”

      纪子雁双手合十,俏皮地做着祈祷姿势。

      宁秋雨也跟着她笑了起来,纸伞斜斜地打着,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地。

      “走了。”她说。

      “路上小心。”纪子雁回。

      出了府门,明月第一时间就窜到了宁秋雨身边。

      “大人,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明月的态度恭敬,挑不出丝毫毛病。

      分明是初晨时分,可天地间还是一片昏暗景象。宁秋雨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顺着瓦片滑落。她伸出手掌,任凭微凉的雨滴落在掌心。

      明月一言不发,始终低垂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等到第一个行人从身旁走过时,宁秋雨才开了口,“带我过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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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阴暗潮湿,时不时有虫鼠顺着墙沿飞快爬过。

      令人窒息的闷热混着地牢特有的腐朽气味包裹着口鼻,只叫人喘不上气。

      “大人。”明月朝宁秋雨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宁秋雨也没客气,接过手帕捂在了鼻下,那附骨食髓的窒息感终于淡了几分。

      “......我是要你们找个隐蔽的地方不错,”宁秋雨望着残破的牢房叹了声气,“但也没必要找个这么差劲的地方。”

      宁秋雨嘴上虽是抱怨,腿却已自觉地跨过塌陷的门槛,跟着明月停在了唯一一间上了锁的牢房前。

      牢房里枯坐着一人,她双手被反捆着,头上也套了遮挡视线的棕色麻袋。听见动静,那人木讷地抬起头,畏惧地向后挪了一些。

      宁秋雨垂眸看着她,心中倒没什么情绪起伏。毕竟宁秋雨见识过的背叛太多太多了,再面对类似的情况时,她只会觉得对面遮掩的手段拙劣到有些可笑。

      就像现在,宁秋雨从始至终都平静地注视着小春的一举一动,若非周遭环境太差,她甚至有闲情逸致坐下来替自己倒一杯茶。

      但清风显然没有这份冷静。

      宁秋雨余光瞥见几乎气成河豚模样的清风,只好用眼神示意明月多注意一些。

      那麻袋在地上拖来拖去,沾满了泥水。宁秋雨嫌脏,顺手拔了明月的佩刀,用刀尖将其挑开了。

      光线突然变亮,小春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用双手挡住了脸。

      “很遗憾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宁秋雨坐在明月搬来的椅子上轻晃折扇,神色淡淡开口。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炸响,小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撑开手指,小心翼翼从指缝中观察情况。

      在发现纪子雁不在这时,小春的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窃喜,她放下手,而后低头揪着衣袖,期期艾艾开口,“大、大人,您是来救我的吗?”

      宁秋雨毫不留情戳破了她这掩耳盗铃的举动,“好了,别演了。”

      宁秋雨最近累得慌,连带着心情也差了,现在更是懒得和一个将死之人虚与委蛇。

      “说说看吧,那边许了你多少好处?”宁秋雨的嗓音冷淡平静,像雪山巅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小春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紧了衣裳,僵持了很久才出声解释,“......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我只是出门采办,结果走在路上就被人从后边打晕了,再醒来后就发现人在这里了。”

      “你不明白?”宁秋雨问这话时,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是。”小春咬紧了牙关,身体由于过度的紧张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宁秋雨叹了声气,明月想起纪子雁此前的交代,默然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不知从哪借了张完好的座椅回来,另一只手甚至还提着一套完整的茶具。

      这副行头倒是惹得宁秋雨多看了两眼,而后她毫不客气坐在了椅子上,从怀中摸出两张信纸细细查阅起来。

      宁秋雨看得认真,直到面前多了杯热茶才疑惑地放下了信件。

      面对宁秋雨打量的目光,以及同僚清风不解的眼神,明月只能木着脸解释,“椅子和茶都是殿下提前叮嘱安排的。”

      此言一出,清风立即移开了视线。而宁秋雨则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向后一靠,朝着虚空勾了勾手指,神态将狐假虎威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眼不见为净,清风只能烦躁地扭过头,避免瞧见宁秋雨这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她怕被气死。

      宁秋雨低头品着茶,目光丝毫没有分给蜷缩在角落的小春,只当她是一团空气。

      许是察觉到气氛过于诡异,小春猛地扑倒在地,而后挪动膝盖,快速朝着宁秋雨的方向爬去。

      “大人,我对殿下忠心耿耿,其中定是有误会。”小春伸出手,想要去抓宁秋雨的衣摆。

      纪子雁不在,宁秋雨恶劣的性子几乎掩藏不住,她抬起腿,一脚踩在小春手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的哀嚎。

      “你把我当傻子呢?嗯?”宁秋雨用扇柄敲打着小春的脸颊。

      小春疼得五官扭曲,却还是恭敬地跪着,另外那只空着的手高高举起宣誓,“大人若不信的话,我愿以死明志!”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

      小春以为是自己的这番话奏效了,可还未来得及高兴多久,一盆冷水便当头浇下。

      “好啊。”宁秋雨合上茶碗,笑容温和,出口的话语却是残忍无比,“那你就去死吧。”

      随着宁秋雨话音落下,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砸在了小春面前。

      小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完全没想到宁秋雨会绝情至此。等她瞧见宁秋雨瞳孔中的冷然,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时候,吓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大、大人......求您。”

      “我给你当牛做马、只要您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小春语无伦次地说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

      妹妹的病还需要很多钱,她得活着。

      这样的戏码宁秋雨见过太多次,所以面对小春的求饶时,她无动于衷,甚至觉得想笑。

      “为什么?”一直沉默的清风开了口,她的嗓音嘶哑,双眼通红充血,像是遭到了剧烈的打击。清风上前两步,愤怒地揪起小春的衣领,“殿下这么些年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我、我没有......”小春低声喃喃着,目光却心虚地移开了。

      宁秋雨淡淡睨她一眼,“那你说说看,回京路上那帮刺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刺客?”小春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一下瘫坐在地上拼命地摇头,“怎么会是刺客呢?她、她明明说只是派人拦住殿下,不让殿下回京而已,怎么会是刺客呢?”

      明月拦住气得想要动手的清风,面无表情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两条缠满纱布的胳膊,纱布上暗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见小春被自己胳膊上的血迹吓得呆愣在原地,明月开口道:“若非大皇子殿下差援兵相救,我和清风早就死在那场刺杀里了。”

      清风冷哼一声,看向小春的目光里已是一片冰凉,“枉殿下待你一片真心。”

      宁秋雨今日来此,并非来讨论孰对孰错,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清风、明月,你们俩去门外守着。我有话对她一个人说。”

      清风和明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领命离开了。

      牢房里顿时只剩了宁秋雨和小春两人。

      眼见小春还死死硬撑着,宁秋雨向后一靠,索性推开天窗说亮话。

      “赵春花。”宁秋雨对着信纸上的名字念道。

      被陡然喊到全名的小春猛然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邬州邳县人士,生于天启十三年,母亲早亡,父亲嗜赌。”

      宁秋雨每念一句,小春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还有一个小五岁的妹妹,名唤赵夏荷。是与不是?”

      小春的心里防线在此刻全面溃败,她绝望地跪伏在地,额头磕的砰砰作响,撕心裂肺地哭求着,“求大人放过我妹妹,她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干的,是我把殿下出行的时间告知了她们,全是我的错,求大人放过我妹妹,她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

      宁秋雨随意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全然没把哭得肝肠寸断的小春放在眼里。

      等哭声渐小,宁秋雨才甩着信纸好整以暇开口道:“可是赵夏荷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什么?”小春呆呆地抬起头。

      “我说,”宁秋雨撑着下巴,淡声诉说着这个残忍的事实,“你妹妹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这是你们赵家村里正的亲笔信,上边写的清清楚楚,赵夏荷因为吃不起药,在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不可能!”小春立刻反驳道,“我前几日才和小荷通了书信!”

      宁秋雨瞥她一眼,从那堆信纸里挑出几张捏在手中看。

      “你识字?”宁秋雨忽然问道。

      小春气势弱了几分,“......不识。”

      见宁秋雨又要开口,小春忙打断她,“但是我请人帮忙念了信,信上的语气字迹绝对是小荷不会错的!”

      宁秋雨被她这番陡然打断思绪,不禁有些烦躁,连带语气也冷了下来,“我问你这些了?”

      宁秋雨最讨厌和蠢人对话,如今在她眼中,小春就和山里没开智的野人一样又蠢又犟,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我看了你和赵夏荷近七年来的书信。”宁秋雨难得良心发现,没有将信件直接丢在地上,而是亲自弯腰放到了小春面前,“左边这封是你妹妹五年前写的,右边是两年前的。”

      小春虽不知宁秋雨是从哪搞来的这些信,但还是配合地低头去看。

      仔细瞧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何不同,小春心中升起一丝庆幸,认定了宁秋雨是在诓自己。

      宁秋雨不想再对牛弹琴折磨自己,她直接指出了两封信上的不同。

      “据我所知,赵夏荷并没有上过什么正经学堂。”

      “小荷很聪明,她都是自己对着书学的。”

      再度被打断的宁秋雨极为不爽,她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你妹妹没有学习过字的架构体系,写起字来只有形体,没有笔画顺序。”

      “赵夏荷写字总是先写‘竖’,再写‘横’。而一般人写字都会先写‘横’,这是刻在上过学堂的人骨子里的习惯。”

      “左边这封信,‘横’笔的痕迹都是压在‘竖’笔上。而右边这一封,是‘竖’笔压在了‘横’笔之上。”

      宁秋雨拿起右边那封信,拍在了小春脸上,“所以这封信根本不是你妹妹赵夏荷写的,懂了么?”

      小春毫无血色地盯着那封信,她就算再傻、再不愿相信,可事实已经摆了眼前,她不得不承认,这封信的确不是自己妹妹所写。

      “再说了,你妹妹要是真的还活着。她们为何不让你见她?”

      这一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春忽然回想起前几日提出想见小荷时,赵大勇支支吾吾的模样,还有那个神秘女人避而不谈的态度。

      这一刻小春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妹妹真的没有了。

      小春双手砸向地面,痛苦地嘶吼着,“我寄了那么多钱回去,小荷怎么可能会病死呢?怎么可能!”

      “你是第一天知道赵大勇好赌么?”宁秋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春闭上眼睛,嘴唇不断颤抖着,“他说他改了,他发过誓,说绝对不会赌了......”

      “这你也信?”宁秋雨这下是真没撤了。

      “而且我有另外寄一部分银钱到药铺去,怎么会吃不起药呢?”小春抱着脑袋,根本不愿相信这件事。

      “那药铺的老大夫四年前采药摔下山崖,被抬回来没几天就咽气了。”宁秋雨好心解释着,“后来那药铺被赵大勇强占了去,你寄往药铺的那些钱,最后也全到赵大勇手里换成了赌资。”

      小春彻底绝望了,她瘫坐在地上,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小春脸上一片灰败之色,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卖主求荣,十恶不赦,恳请大人杀了我吧。”

      宁秋雨挑挑眉,不是很满意她的表现。

      “你妹妹的仇不报了?”

      “......”小春先是沉默,过了有一会儿,她凄惨一笑,“赵大勇已经死了。”

      就在昨日,被那个女人杀了。

      宁秋雨垂眸望着一心求死的小春,“你可知那些赌坊是谁开的么?”

      谁开的很重要吗?

      无非就是那些地主老财,又或是哪个贪官污吏吧。

      事到如今,小春已经不想再追究这些事了。

      “是太子。”

      小春木讷地抬起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宁秋雨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在此刻拉开了计划的一角。

      “我说,”她耐心地解释着,“那赌坊是太子开的。”

      太子手底下人开的,那也算是太子开的吧。

      宁秋雨毫无心理负担地偷换了概念。

      对于赵春花这样走投无路的人来说,只需要提供一个宣泄口,她自会将一切逻辑补上。

      如宁秋雨所料,小春马上自言自语起来,“所以是太子开了那家赌坊,害得我母亲被赵大勇生生气死,又伙同赵大勇将小荷绑了去,然后利用小荷骗我给他卖命。”

      太对了。

      宁秋雨简直想为她奇妙的逻辑赋诗一首。

      宁秋雨望着小春逐渐愤怒的脸庞,心道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我要杀了他!”小春红了眼,“我要杀了这个狗太子!”

      宁秋雨适时表现出关怀,她捧起小春的脸安抚着,“可是你一个下人,要怎么样才能接触到太子呢?”

      小春握紧了拳头,“我娘曾救过一妇人,她的女儿如今就在太子府做洒扫宫女,我可以请她引荐我入太子府做工。”

      “可若是她们有心一查,得知你昨日到今日整整消失了一日,又瞧见我和你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你觉得她们会怎么想?”宁秋雨顿了顿,“尤其是那位太子府的表小姐。”

      小春顿时沉默了,她并没有想到这么长远的事情。

      “赵春花这个身份是用不了,你明白吗?”宁秋雨掐进她脸颊里的指尖微微用力,留下一枚浅浅的印子。

      言毕,宁秋雨的目光飘向地面的那把匕首上。小春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同样落在了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上。

      小春似乎懂了,她能够感觉到宁秋雨的鼓动,可现在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不忠不孝,她已经背上了不孝的名头,至少保住这份忠义,再用自己的性命为殿下做最后一件事吧。

      于是小春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她双手握住刀柄,因为恐慌而过于用力,导致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最后她闭上眼睛,握着刀猛然朝自己的脸上划去,霎那间鲜血飞溅。

      宁秋雨白皙的脸上也不慎溅上了几滴,额间几点红,谪仙般的人物瞬间妖冶得如同鬼魅。

      “好孩子。”宁秋雨半跪在小春身前,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痛苦与哀嚎,眼中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痛惜。她将袖中的药粉取出洒在小春脸上,替她止住了血。

      随后她起身离开,去外头的角落里拖来一只麻袋,将里头提前准备好的尸体倒了出来。

      “放心,这是从乱葬岗找的。”宁秋雨望着小春眼底的惶恐,温和地解释了一句,“脸也是坏的,再待火一烧,旁人便瞧不出模样了。”

      一枚火折子在宁秋雨掌心出现,在小春震惊的目光下,宁秋雨打开折子,将其丢入了一旁堆叠的干草堆中。

      刹那间火光翻腾而起,烈火迅速吞噬了一切。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小春吓坏了,一下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拽起宁秋雨就想往外跑。

      宁秋雨则反握住小春的手,带着那把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腹部,又嫌不够,还在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宁秋雨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剧痛裹挟着,在心底将太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若非是太子将手伸到她们身边来,自己也犯不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演一出苦肉计给外人看。

      再则作戏做全套,否则她没法解释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是怎么弄死了常年干力气活的婢女,甚至还是全身而退。

      虽避开了要害,但还是疼得要命,宁秋雨绷着脸拉住小春,凭借记忆一路穿行在废弃的牢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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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早已乱成一片,清风和明月慌乱地抬水来救火,又顺着路搜寻着宁秋雨的踪迹。

      眼见火势难以再控制,清风咬咬牙,当机立断道:“我去通知殿下,明月你继续找人!”

      清风转身跳上马背,拽着僵绳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地,结果正面撞上了纪子雁的随行车队。

      “......殿下?您怎么在这?”清风愣在原地,连僵绳都忘了放。

      “皇姐约我出来散散心,”纪子雁侧身露出了一旁的纪尘,面带忧虑问,“我瞧着前面浓烟滚滚,是出什么事了吗?”

      前边虽是罕有人至的郊外,但京城附近失火这种事,说出去到底不怎么好听。

      “见过大殿下。”清风朝着纪尘行礼。

      纪尘摆摆手示意免礼,而后同样问出了关心的问题,“无妨。你且说说前天是出何事了?”

      清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为难,但人命关天,她还是立刻汇报了实情,“是宁大人在的那处屋子起火了。”

      啪嗒——

      纪子雁手里的玉如意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纪尘眉心难以察觉地微动了一下。

      “快带我过去!”纪子雁跳下马车,抓住清风的手就要她带路。

      纪尘却是叫住了她,“小七,你身为皇子,遇事就浮浮躁躁的像什么话。不过就是起个火,让下人们去处理就好了。今日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去万卷堂逛逛吗?”

      “阿姐,今日不能再陪你逛街了,”纪子雁随手从马匹上拽了个人下来,她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改日我当携礼登门赔罪。”

      “?!小七!!”纪尘从马车中探出半个身子,只能远远目送纪子雁离开的背影。

      等马蹄声渐远,纪尘脸上的担忧慢慢褪去,一丝探究浮上眼帘。

      她怎么从未收到过纪子雁会骑马的汇报?

      想到这纪尘转身朝侍从吩咐道:“去查查看,七皇子是何时学会骑马的。”

      “是。”侍从领命退下。

      这时贴身护卫跟了上来,恭敬问道:“殿下,那我们今日还去万卷堂吗?”

      纪尘冷笑一声,“还去什么万卷堂,来人,给我改道京郊废狱,我倒要这个姓宁的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是,殿下。”护卫接过缰绳,挥舞马鞭控制马车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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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爷的。”

      宁秋雨一路上被浓烟呛了好几口,在又一次被倒塌的横梁挡住退路时,实在没忍住骂了两句。

      小春摸着脸上狭长的伤口,许久才开口道:“大人,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宁秋雨此时哪有功夫安抚她,在几番辨认下,她终于在一小片倒塌的废墟下,找着了通往外界的出口。

      小春盯着那狗洞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身形能出去后,倒是接受十分良好,立刻趴在地上尝试从狗洞里挪出去。

      宁秋雨神情复杂地看着小春在地上蠕动,她捋了捋烧焦的衣袖,最后认命般弯下腰,打算跟着小春从洞里一起出去。

      可墙的那端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几人焦急的呼喊声。

      “老师,你在哪?”

      “大人、宁大人——”

      听着熟悉的声音,宁秋雨面上一喜,她正要出声告知自己的位置,周遭猛然响起不速之客的喊声。

      “小七回来!你往火场里跑做甚?!快些回来!”

      “来人!还不快去请七皇子回来!孤养着你们吃干饭的吗?!”

      纪尘焦急的呼喊声打断了宁秋雨的计划。

      “大人?”小春在洞另一边,她不知宁秋雨为何突然停住了动作。

      “刺啦——”

      随着木头钻块不断倒塌,小春也急了起来。

      “大人你快些出来!里边要塌了!”

      宁秋雨心中清楚,她谋划的此事绝不能让纪尘发现端倪。于是只是短暂的思索,她便有了决断。

      “大皇子也来了。”宁秋雨的声音无比冷静,她隔墙望着小春,视线落在那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的脸上,“你不能被大皇子发现,明白吗?”

      “若是被大皇子瞧见你现在的模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希望你成为刺入太子心脏的利箭。同样,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成为抵挡大皇子一党的坚盾。”

      小春愣愣呆在原地,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要对付太子她明白,可为什么还要防着大皇子?

      大皇子不是同她们七殿下是一边的吗?

      可是小春现在没有时间再问了,她听着身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再转头看向宁秋雨,“我......”

      “走。”宁秋雨强行打断她的话,“不能让其它人看见你,现在就走!”

      小春脸上写满了纠结,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冲着宁秋雨连磕好几个头,“大人今日恩情,小春没齿难忘,日后定会找机会回报大人和殿下。”

      “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赵春花。”宁秋雨扯下一截袖子捂住鼻子,“你可以是赵一赵二赵三赵四,但绝不能再是赵春花,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小春重重磕在地上,额上鲜血淋漓,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最后看了宁秋雨一眼,“大人保重。”

      说完她低头跑向前来救火的百姓群中。

      宁秋雨望着小春跑走的方向,轻笑一声。

      这种时候还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不算太笨。

      狗洞宁秋雨是走不了了。

      一是她不想把纪子雁等人的视线引到这边来,她担心小春会被发现。

      二是她不想在纪尘面前太过狼狈的出现。

      宁秋雨也说不清楚自己对纪尘这股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

      总而言之,她不喜欢纪尘,就像纪尘不喜欢她一样。

      宁秋雨毫不怀疑纪尘想要弄死自己的决心,打从见面第一眼起,宁秋雨就看见了纪尘眼中的杀意。

      【......宿主。】0318柔弱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宁秋雨微微一愣,几乎都要忘记了它的存在。

      “你这么久怎么一句话没说?”宁秋雨抓起小光球往外一丢,“你快去看看哪边好走一些。”

      0318在空中连转好几圈,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就查看了周围的地形。

      【宿主,左边好像能走。】0318小心翼翼回复她。

      宁秋雨毫不犹豫地往0318所指的方向走,她看着小光球唯唯诺诺的样子,好笑道:“你怕我?”

      0318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如实交代,【嗯,宿主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

      它话说得含含糊糊,但宁秋雨却是听明白了。

      “你觉得我骗她了?”宁秋雨一边踩着碎石块往上爬,一边同0318交谈。

      0318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回了一声,【......嗯。】

      0318觉得宁秋雨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它只是一个系统,统微言轻,是不能过多干涉宿主的决定的。

      “你以前做过多少个任务?”宁秋雨捡了根木棍翘石块。

      【......没有。】0318越说越小声,【这是我第一个任务。】

      宁秋雨翘石块的动作一顿,这个编号居然还是第一个任务吗?

      “那就对了。”宁秋雨整理好思绪朝它笑了笑,“从系统的角度来看,你应该还属于未成年,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其实你根本就不确定是小春出卖了你们对吗?这些日子你故意叫女主冷着她,就是想逼她联系太子那边吧。】

      “是不确定,但猜也猜了个大概。”宁秋雨被呛得咳嗽两声,“她心里要是没鬼,也不至于冷一下就吓得跑去找人了。”

      【但你为什么要让她划伤自己的脸呢?她那样以后都没法见人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直接杀了她?”

      0318不说话了,纠结的模样像极了涉世未深的小孩。

      【一定要这样吗?按照你们人类的行为习惯,你和她不是朋友吗?】0318想起小春送来的糕点吃食,还有时不时的关心,这难道不是朋友间才会有的举动吗?它无法理解宁秋雨的做法。

      “傻统子,封建社会哪来的朋友,你以为这是新世纪青年交友活动吗?我可没功夫和她们在这里玩扮家家游戏。”

      【我......】0318的思绪中断了,它的存储内容中,忽然涌现出一副陌生的画面。

      有人摸着它的脑袋承诺:“我们永远是朋友。”

      记忆中的那个它问:【人类和电子生命也能做朋友吗?】

      “当然,天下大同懂不懂?”

      滋滋......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强制关机检修......强制关机检修......】

      冷漠的机械音取代了0318的声音。

      宁秋雨皱了皱眉,她轻唤了两声,“统子?”

      没有回应。

      宁秋雨已经习惯0318这时不时掉线的情况,她抬头看了一眼,缝隙越来越大,只要把这里打通就能出去了。

      “咳咳、咳......”

      火倒还没有这么快烧过来,但是浓烟实在是呛得人难受。即便宁秋雨早做好了准备,可打湿的手帕在这种程度的浓烟中,用处显然不大。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产生重影。宁秋雨只觉得不妙,她听见逐渐远去的呼喊声,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

      “......纪离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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