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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争吵 “你到底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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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雨睡眠质量不好,到了旁人的地盘更不可能轻易入睡。她披着自带的寝衣,半靠在床头,半垂的眼眸中泛着冷意。
门外急促的脚步中断了她的思绪,临到门时,那声音又忽地消失了,四周再度陷入寂静。
“殿下进来吧,外头风大。”宁秋雨起身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又补了一句,“门没锁。”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纪子雁站着门口,衣襟微乱,袖口外翻,大抵是在哪磕了一下,连束发的头冠都撞歪了。
她低着头,浑身透着狼狈。
宁秋雨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躺回榻上,顺手抄起枕边的书翻阅起来,“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像是想到什么,宁秋雨翻书的手微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总不会是这么大了还要和老师一起睡吧?”
纪子雁唇瓣微张,眼中满是纠结。
“先去梳洗吧。”宁秋雨替她做了决定,“柜子里应该有你能穿的衣物。”
“好。”纪子雁点头称是。
等纪子雁洗漱完从外面回来,发现宁秋雨脸朝里侧躺着盖好了被子,似乎睡着了。
纪子雁轻手轻脚爬上床,跪坐在宁秋雨背后,掌心悬在半空,不知是否该叫醒她。
身后的目光太过炙热,宁秋雨只能睁开眼,侧头看了过去,“殿下可是有话相同我讲?”
她侧躺着,手撑着脸,大半衣襟顺着肩颈滑落,露出半边莹白的锁骨。
换作寻常,纪子雁大概是会提醒她穿好衣裳,可如今的纪子雁脸色惨白,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这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握紧拳头开口,“老师,我送你走吧。”
宁秋雨眉头一挑,眼中多了丝探究的意味,而后忽地一笑,“怎么?大皇子想杀我?”
纪子雁低着头一言不发,可紧绷的双手已经暴露出了她惶恐不安的情绪。
宁秋雨稍微坐直了身子,轻点着额头又道:“难不成是皇帝想杀我?”
宁秋雨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注意到纪子雁愈发难看的脸色。
忽然,她抬起头,故作惊讶开口,“总不能她们两人都想杀了我吧?”
纪子雁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握住宁秋雨的手,“老师,我送你走,宛城......不,齐州、长渡......哪都行。”
屋内的烛火忽暗忽亮,令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风突然变大,呼啸着将窗户狠狠撞开,那点微弱的烛火哀鸣着发出噗嗤一声后,彻底熄灭了。
纪子雁是真的后悔了,她以为宛城三年的平安无事便是皇帝默许了宁秋雨的存在,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纪尘的态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皇帝的态度。
纪子雁脑袋很乱,不知该如何向宁秋雨解释这一切,只能一个劲道歉,“抱歉老师,我不该带你回来的。”
比起纪子雁的无措,风暴中心的宁秋雨反倒淡定得多,她抬眸看向纪子雁,薄唇轻启,“殿下又怎知我不想回来。”
宁秋雨用的亦是“回来”二字。
纪子雁猛然想起宁家并非一开始就是齐州宁家,而是遭贬后,由京城一路流放至了齐州,最后才更名为了齐州宁家。
“我从踏入宛城,选择与你相见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准备。”
宁秋雨懒懒翻了个身,“殿下回来有自己的打算,我未尝没有。”她平静注视着纪子雁的眼睛,“归根结底,你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宁秋雨欺身贴近纪子雁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烫得纪子雁连连后退,脸也红了大半。
“殿下想要那个位置不是么?”宁秋雨掐住了纪子雁的下巴,迫使她无法后退,不得不停下来听自己讲话,“你想要的,我帮你。同样我想要的,你也需要帮我。殿下明白吗?”
如此嚣张的态度求人,古往今来,纪子雁还只见过这么一次。但她并不生气,反而对宁秋雨近乎挑衅的举动感到极为兴奋。
纪子雁微微偏头,唇瓣恰好擦过宁秋雨的掌心。
“老师想要什么,我都替你去争。”纪子雁反握住宁秋雨的手腕,仗着黑夜看不太清人,她的眸光危险又放肆。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宁秋雨的试探总是来得这般突然。
纪子雁终于笑了,“老师想替宁家翻案?”
“嗯。”宁秋雨低低应道,她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所做的一切看起来合乎逻辑,那为宁家翻案便是最好的由头。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为另一个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宁秋雨原以为纪子雁会因自己这番话而感到受伤失落,毕竟她天性纯良,想来是理解不了这样弯弯绕绕充满利用的做法。
但纪子雁的目光还是和往常一样平和,语气凿凿道,“好,我一定助老师为宁家翻案。”
“殿下倒是信任我。”宁秋雨垂眸看着那截暴露在自己眼前的脖颈,她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将其轻而易举拧断。
纪子雁得寸进尺,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宁秋雨身上,“当然,我会永远信任老师。”
果然还是小孩。
宁秋雨敛眉,这世上只有天真无邪的孩童才会轻易承诺永远。
“我会给予老师无上的权利。”
“如果可以,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和老师的名字会一同出现在史书上。”
“并且——流芳百世。”
宁秋雨先是一愣,而后轻轻笑了起来,“好,那宁某往后便仰仗殿下了。”
她靠着枕垫,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话锋一转,“殿下既然信我,那府里人员的调度......”
宁秋雨故意只将话说一半,纪子雁心领神会接了上去,“我早同她们讲过,老师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只要老师想,我的人任您调用。”
被这般信任,宁秋雨心中总是高兴的,连带这几日心头的阴霾也散了大半。
屋里有些黑,宁秋雨想要仔细瞧瞧纪子雁如今的神情,十分放肆地伸手去拽她。
好巧不巧,这一下恰好勾在了纪子雁的腰带上,那原本就松垮的寝衣瞬间滑落大半,好在烛火已然熄灭,否则场面应当会更为尴尬。
纪子雁先是一愣,而后赶忙将衣裳拉上穿好,细声细气说道:“老师这是做什么?”
宁秋雨虽也有一瞬的尴尬,不过她很快便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镇定开口维护自己沉稳的形象:“慌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言毕未等纪子雁反应,她转了个身躺回榻上,将靠外的一侧留了出来,淡声道:“好了,都这么晚了先歇息吧,还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纪子雁乖乖听话在旁边躺了下来,两人和衣而睡,就连毯子也是分了两张盖。
可即便如此,纪子雁还是莫名觉得燥热不堪,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纪尘面带笑意的威胁。
而宁秋雨亦被这翻动闹得无法入睡,她无奈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像她很久很久养过的一只幼年金毛犬。
“老师。”纪子雁瘪着嘴拱了过去,“这段日子你别出去了好不好?”
宁秋雨并未太注意她的话,只觉得她这副模样,更像一只撒娇求抚摸的小狗了。
索性自己也没什么道德,宁秋雨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设定,伸手在纪子雁头顶摸了摸,“不会走远,就算出门我也会带上清风和明月的。”
宁秋雨的目光慈爱宠溺,她以前给那只小鸡毛喂食时,也总是这样摸它的脑袋,小鸡毛便会兴高采烈地摇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撞在大腿上生疼。
宁秋雨牙有些痒痒,摸着摸着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好狗狗”,好在她克制住了,否则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脑袋明日就得在城门口挂着示众了。
纪子雁也有些牙痒,她盯着那莹白的锁骨,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好想......咬一口。但她暂时还不想挨巴掌,于是只能遗憾地移开视线。
其实纪子雁也不清楚自己对宁秋雨究竟抱着何种感情。她闭上眼睛,酒席上纪尘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自己是真心爱重宁秋雨这个人吗?还是像纪尘说的一样,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纪子雁也想不明白。
但纪子雁唯有一点很清楚,她想要宁秋雨这个人,不论是真心喜欢也好,又或是单纯收集有意思的玩物。
她要,她就会得到。
想通这一点的纪子雁心情舒畅了不少,她翻了个身,盯着宁秋雨的后脑勺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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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通往宫中的小径上缓缓行驶过一辆马车。
看守的侍卫正要开口怒斥,却在瞧见马车上的标志时,硬生生改口道:“参加大皇子殿下。”
马车车帘被掀开,纪尘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跪在路两旁的侍卫,淡笑道:“辛苦诸位这么晚还在巡逻,快些起来吧。”
说完她向驾车的亲卫递去一个视线,亲卫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钱袋递给侍卫首领,“辛苦各位同僚,这是大殿下给大家的赏赐,拿去分了吧。”
侍卫门喜笑颜开,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点头哈腰地向后退开让出中央的道路。
待马车行驶远后,一群侍卫聚集在一块低声讨论着。
“大殿下当真是菩萨心肠,比太子强多了。而且这么晚还要进宫,皇上可真够器重大殿下的,说不定......”
“啧,你不想要脑袋了我还想要,找死的话少说。”
此话一出,侍卫们瞬间没了兴致,拿了各自的赏钱后便又恢复了巡逻。
马车一路驶到了景运门外才停了下来。
景运门早已有一群抬轿的太监候着了,纪尘从马车下来,换了轿撵,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养心殿去了。
轿撵在养心殿门前停下,齐姑姑屈膝行礼,“见过大殿下。”
“齐姑姑,”纪尘连忙从轿撵上下来,自然牵住齐姑姑的手,“这么晚了,父皇还在批改奏折吗?”
齐姑姑含笑点头,纪尘的受宠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光是马车能行驶到景运门这一点,便几乎算得上逾越了,更何况还有这一身原本太子才能穿的紫金蟒服,说一句偏宠都不为过。
“快进去吧,殿下。”齐姑姑笑着为她引路,“陛下等候您许久了。”
纪尘似乎很是感动,握着齐姑姑的手狠狠晃了晃,“好,我这就进去。劳烦齐姑姑在这守着了。”
齐姑姑仍旧微笑点头,毕竟在这宫中,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受宠皇子的讨好。
纪尘推门而入,提着衣摆走到案台前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案台后的那人好似没听见这一句“父皇”。
过了许久,纪青才抬起头,视线缓慢移动到纪尘身上。
“起来吧。”皇帝的嗓音不咸不淡,叫人琢磨不透。
“谢父皇。”纪尘起身,垂着手恭敬站在一旁等候纪青的问话。
纪青放下笔,揉着眉心开口,“你去见过小七了?”
“是,”纪尘点头应道,“不过......”她刻意停顿了片刻,将这份犹豫完美传达给了皇帝。
“不过什么?”纪青难得掀起眼皮正眼瞧了她一眼。
“小七似乎不太想听我的话,”纪尘脸上写满了遗憾,“她执意护着那人。”
“呵......”纪青冷笑一声,原本就冷淡的神情更显阴鸷骇人了。
“朕已经让人去安排这件事了,如此隐患还是趁早除掉为妙。”纪青轻轻敲着桌面,淡声道,“你妹妹年纪小,你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多提点提点她,省得遭人骗去了。”
皇帝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纪尘伸手作揖,“儿臣明白。”她抿着唇,小心翼翼询问,“不过儿臣此前也安排人去处理此人,不知是否需要撤回?”
“不必。”纪青头也没抬,“你与小七走的近,动手或许还方便些。”
“是。”纪尘仍旧温顺地点头应道。
“今夜叫你来,主要是还有一件事。”纪青蹙着眉,面上已隐隐透着些不耐。
纪尘见状连忙接过话由,“请父皇明示。”
纪青抬头,语气平淡道:“朕打算让七皇子住到镇远侯府去,尘儿你意下如何?”
纪尘愣了一下,眉心微不可查蹙起,“镇远侯府......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纪青面上仍旧没什么情绪。
被这么一追问,纪尘脸上也有些尴尬。
“小七怕是不愿。”纪尘只能这般委婉劝道。
镇远侯府乃是先皇后母家,同样也是那场谋反战乱的源头。当年若非镇远侯一意孤行,先皇后断不会自缢而亡,身为嫡子的纪子雁自然也不会被流放至宛城。
“那是她生生母亲家。”纪青的话语残忍无情,“她有何不愿的?”
话说到这份上,纪尘也只能硬着头发叩首接旨,“是,儿臣明白,儿臣定然会说服小七住进镇远侯府去。”
纪青脸上的不耐与怒意终于消退了几分,随手抄来手边的镇纸递去,“西域新进贡的玩意,拿去吧。”
即便是皇帝随手的恩赐,纪尘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膝行向前,双手高高举起接过镇纸,“儿臣多谢父皇赏赐。”
“嗯,下去吧。”纪青挥挥手,随意到像是打发了一只还算喜欢的宠物。
纪尘和来时一样安静退下,同门外的齐姑姑打了声招呼后,又乘上了轿撵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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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清风就慌慌张张敲响了房门。
“殿下?殿下你醒了吗?”
纪子雁睁开一只眼睛,恼怒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而后扯过毯子盖在头上隔绝了外头一切声音。
宁秋雨也被这喊声吵醒,扶着额头坐起了身子。
“老师......”纪子雁裹成一条毛毛虫挪进了宁秋雨怀里,“清风好吵。”
宁秋雨也并不是很清醒,她半垂着眼,头发松散披在身后,有几缕落在了纪子雁脸上,稍稍一动,就痒得纪子雁哼哼起来。
“许是有何要事,”宁秋雨找回了些思绪缓缓开口,“殿下还是先起来瞧瞧吧。”
宁秋雨感觉昨夜睡得格外沉,连带着起来时头都昏昏沉沉的。她眉心微蹙,目光在室内完整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那处不起眼的香炉上。
她微微眯眼,眼中充斥着怀疑与算计。
这香倒是与寻常的安神香不同。
宁秋雨将心中这番所想讲给了纪子雁,纪子雁从被褥里探出个脑袋,迷迷糊糊看了眼周围,“老师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点了。”
说完她又蒙上脑袋,一个劲往宁秋雨身旁凑,丝毫没在意对方松垮到滑到手肘处的衣衫。
门外的清风还算冷静,毕竟在宛城时,她就早已习惯纪子雁的赖床不起,尤其是和宁秋雨睡了之后,往往要喊上半个时辰才会磨磨蹭蹭起来。
可她等得起,旁边这位主子可等不起。
清风悄悄用余光去看纪尘,只觉得这位旁人口中温润如玉的大皇子殿下,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大、大殿下,要不您先去旁的地方坐坐?我家殿下怕是还要一会儿才会起。”清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我记得这不是小七的屋吧。”纪尘微微一笑,“我怎么记得这是那位宁小姐住的客房?”
清风敏锐嗅到了一丝不对,小心斟酌着措辞,“额,我们殿下一个人睡不着,以前在宛城的时候,就总是和宁大人住在一块了。”
纪尘脸上的笑意淡到快要看不见了。
“你先下去吧,”她淡淡扫视清风,“我有话同小七讲。”
身为贴身侍卫的清风哪敢应,只能吞吞吐吐开口,“大殿下,您就别为难我了......”
纪尘多看了她一眼,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那你就在这候着。”
言罢纪尘向前两步,而后猛一用力,撞开插销,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下,宁秋雨几乎下意识就把纪子雁揽进了怀中。
纪尘推门后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身上流着乱臣贼子血的罪奴,衣冠不整地抱着自己才刚及冠的妹妹。
气血上涌下,纪尘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手猛地抽出佩剑指向宁秋雨,“你好大的胆子!”
“一介罪民竟敢爬上皇子的床!妄图攀龙附凤!”
纪尘气急,也顾不上什么皇子风度,剑往前一逼就要送进宁秋雨的咽喉。
宁秋雨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抽出枕头底下的扇子便要反抗,可纪子雁更快一步,在听见纪尘声音时她就大感不妙,匆忙爬了起来。
“皇姐且慢!”纪子雁张开双臂挡在宁秋雨身前,“你误会了,是我非要和老师睡在一块的!”
纪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现在还要护着她?!”一张俊俏面容气得发紫,“纪子雁!我看你真是被这恶毒女人迷了心智!”
“皇姐慎言。”纪子雁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一大清早就闯入我屋中,又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纪尘气得发抖,紫金蟒服上的巨蟒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张牙舞爪得像似要飞出衣物咬死面前这个胆大妄为的登徒子。
宁秋雨眸光微沉,她在一瞬之间便判断出了局势,迅速拉拢衣物翻身下床。
“草民见过大皇子殿下。”宁秋雨正要跪下,肩膀却被身后人用力拉住了。
她诧异回头,只见纪子雁绷着脸,满脸倔强开口,“不准跪。”
纪尘好不容易才平复些许的怒火又因为纪子雁这番话再度窜了上来,若非顾忌刀剑无眼伤着旁边的纪子雁,她早一剑下去让这该死的逆贼血溅当场了。
宁秋雨也不知纪子雁这忽然哪来的力气,竟一时挣脱不得僵在了原地。
“殿下,你先放手。”她只能小声劝道。
回过神来的宁秋雨也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她这副姿态与纪子雁纠缠在一起瞧着的确十分不妥,也难怪这位传闻中温润如玉的大皇子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模样。
况且还有个正在火上浇油的“好队友”,宁秋雨觉得就算今天自己不用死,在纪子雁这番操作后,她是不死也得死了。
宁秋雨感觉此刻自己就像传说中的狐狸精,好笑之余轻咳两声提醒道:“殿下,你再不松手,你姐姐都要气昏了。”
纪子雁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拉着宁秋雨胳膊的手也没松。她记着昨晚纪尘说的话,从头到尾就没给纪尘好脸色看。
自打被赐下这身紫金蟒服后,纪尘已经很久没受过这般气了。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能给她甩脸子看,她从未想过印象中温和乖巧的妹妹会为了个相识三年的外人同自己翻脸争吵。
“小七,别怪我没提醒你。”纪尘大口大口地喘气,颤颤巍巍指着宁秋雨说道:“你是真的铁了心要护着她?”
“是。”纪子雁的回答简洁明了。
纪尘还不死心,继续说道:“父皇要你住到镇远侯府去。”
听到镇远侯府四个字时,纪子雁突然沉默了一瞬。
见状纪尘以为有戏,忙接着说,“但你若是把这女人交给我,我即刻就入宫请求父皇给你换个住处。”
宁秋雨感觉气氛有稍许诡异,她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离纪子雁更近了些。
这一举动无疑触怒了纪尘,但同样也讨好了纪子雁。
“不必。”纪子雁忽然开口,挡在宁秋雨身前说道,“不劳姐姐挂念,我瞧着镇远侯府挺好,从今日起我就住那里了。”
说完她也没理会纪尘的神情,转身捡起塌上的外衫替宁秋雨披好,而后牵着她的手绕过纪尘向外走。
“纪子雁!”纪尘额上青筋暴起,在两人擦过身侧的一瞬间,她猛然挥袖指着纪子雁的脸,“你要是今日带她走了,我现在就进宫向父皇告你状!目无尊长就罢了,还与这种罪奴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纪子雁也不是泥捏的,何况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刚一见面就对着自己的人喊打喊杀,任谁也受不了。
“随你。”纪子雁停顿了片刻,而后极轻地回了一句。
“走了。”纪子雁甚至不忘喊上屋外一直装死的清风。
纪尘胸膛剧烈起伏着,等她们走远后,更是两眼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殿下!大殿下!”同行的亲卫吓坏了,连忙过去搀住她。
纪尘缓了许久才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纪子雁离开的方向上,这一眼愤怒中又带着说不清的庆幸。
她闭了闭眼,沉声吩咐道:“备驾!”
“孤现在就要进宫面见父皇!”
不论如何,这姓宁的是绝对留不得了。
纪尘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变数,纪子雁此时的回京就是个变数,这个能让纪子雁舍命相护的罪奴更是变数中的变数。
绝对容她不得。
纪尘要的是一个听话能成为自己助力的妹妹,而不是为了个罪奴触怒圣颜的蠢货。
纪尘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神中的阴冷同皇帝竟有三分相似。
不听话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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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皇子那边一派混乱不同,纪子雁这边安静得可怕。
虽说纪子雁的地位如今略显尴尬,不过到底是占了个皇子身份,又是由皇帝亲召回京,宫里到底不敢太过怠慢,还是以皇子的规格安排了马车和随行的护卫。
纪子雁只要了马车,将那帮护卫远远甩在了身后。
清风本就是在京城中长大,哪能不知晓曾经红极一时的镇远侯府地址。不用纪子雁多言,她已经聪明地操控马车向那驶去了。
这一趟她们走得急,算上清风也不过三个人而已,其它人也只是通知了一声让她们自己想办法过来。
所以车内只有宁秋雨和纪子雁两人而已。
时辰还早,道路两旁只支起了零星的几个摊子,车内很安静,能清晰听见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滚动声。
宁秋雨看着一上车就闭目养神的纪子雁,轻声道:“殿下,其实你没必要和大皇子闹这么僵的。”
宁秋雨也不太明白纪子雁为何会发如此大的火,是她从未见过的怒容。不过她也大抵能猜到是因为自己。索性叹了声气宽慰道,“殿下别太担心,大皇子就算想我死,也不至于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动手。”
纪子雁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师,不要总说这种话,不吉利。”纪子雁的嗓音很淡。
“你长大了。”宁秋雨忽地笑了笑,纪子雁此前和纪尘对峙的模样,倒真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纪子雁侧过身,而后伸手搂住了宁秋雨的腰,“老师,我会保护你的。”
宁秋雨这才注意到,原先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家伙,如今真的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了。
“玉姑姑和明月应该很快就会来吧?”宁秋雨揉了揉她的脑袋,自然将话题揭过。
“嗯,”纪子雁的鼻尖轻轻蹭过宁秋雨的侧颈,“已经差人去告知她们了,估计现在也动身来了。”
“那就好。”
随后车内又陷入沉默。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纪子雁半跪在宁秋雨身前,双手撑在两侧歪头问,“老师不想问问镇远侯府的事么?”
宁秋雨向后靠了些,给两人中间留出了更多空间,轻轻笑道,“你想说自然就会说了。”
宁秋雨笑起来很好看,薄薄的眼皮和眼睛一同完成了月牙的形状。嘴唇也薄,唇形漂亮,瞧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纪子雁有些苦恼,近日来她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愈发常见了。
“老师,你能亲亲我吗?”纪子雁忽地开口。
宁秋雨不禁感到些许诧异,她先是一愣,在对上纪子雁澄澈的目光时,清浅一笑,“好。”
宁秋雨微微仰头给了纪子雁一个很轻的额头吻。
就像是长辈纵容撒娇取闹的晚辈。
纪子雁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
“老师,”纪子雁双手捧着脸,“我印象里只有母后这么亲过我。”
“所以殿下是把我当成母亲了?”宁秋雨挑挑眉,她玩心大起,仗着这里没有外人,贴在纪子雁耳旁轻声喊道,“嗯?我的乖女儿。”
纪子雁耳根唰的发烫,猛地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小声嘟囔道,“干嘛又占我便宜。”
宁秋雨晃着折扇,“不是殿下自己说的么,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我可没说,”纪子雁快速瞥她一眼,“是老师你自己说的。”
“是么?”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宁秋雨倒是不太记得了。
纪子雁心中很是纠结,如同一万只蚂蚁在爬。她其实很喜欢宁秋雨那样喊自己,但又觉得不是很妥当。
毕竟......
毕竟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女儿会对自己的母亲生出旁的心思吧。
有种诡异的刺激感。
纪子雁咬着手指缓解尴尬。
十分钟前好不容易攒够积分重新开机,躲在角落默默观察一切的0318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这么猥琐。】注意到这一幕的宁秋雨皱眉问道。
0318回以微笑,【笑你即将逝去的节操呢,宿主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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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小纪玩得挺花的,已经迫不及待想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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