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碧春归》井晖

94、联合 清剿腐根。

　　听见这话的戚景心里松了口气，押人的侍卫尚未进来，便又听见戚隐道：“慢着，父皇！”
　　戚景猛地转头看向她，却见对方也朝自己看来，一字一句道：“陈梭贪赃之事，有更深的隐情。”

　　二皇子府中有一袭红衣的男子闯入，将前厅后院转了个遍，府中侍卫连忙追上来道：“赤阍先生有什么事吗？”
　　赤阍心如急焚：“你们殿下呢？”
　　“回先生，殿下被紧急召入宫中，一早便去了。”
　　赤阍心道不好，对方显然已经先他一步。

　　赤阍问：“去了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可在府中等殿下回来，早朝向来不长，想必再过一会儿便能回来。”
　　赤阍无力摇头道：“罢了。”如今戚景这颗棋子已经到了该弃置的时候。
　　侍卫看着他匆匆来又匆匆去，疑惑想，出什么事了？

　　朝堂之上，戚景疑惑问：“哦，皇姐莫非怀疑陈大人身后还有别的人？”
　　戚隐直视他：“二弟，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从实招来吗？”
　　此言一出，朝野上下震惊看向二皇子，议论纷纷。

　　“皇姐休要胡言！”戚景压住心中讶异，提醒道，“若是皇姐手中真有什么指向我的证据，那定然是他们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扰乱朝纲，让你我手足相残，皇姐切莫相信啊。”

　　戚隐静静看着他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仿佛失望了般，从怀中拿出了两本账册，双手奉上道：“父皇，戚景勾结工部尚书贪赃国库，甚至还勾结魔教意图谋反。”
　　先前牵出贪污，皇帝本就在气头上，如今听到谋反二字，直接脸色大变，怒喝问：“究竟这么回事？”

　　戚隐：“儿臣发觉陵寝贪污案后，初时也不信是戚景所为，未曾想，在调查二皇子府时发现府中之人竟与洛京城内一伙伪装的魔教教徒交涉，儿臣派人顺藤摸瓜，寻到了这伙魔教之人在城外的据点，并从那庄子中找到了一些账册，数量颇多，儿臣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只将这两册带了出来。其中一册与李侍郎呈上去陵寝流失的资金完全对上，另外一册，乃是那群魔教之徒日常账目，上面最主要的进账来源，几乎都是铁制兵器和药物。儿臣斗胆怀疑，这群人私造如此之多地兵器，怕是要谋反！”

　　戚景死死盯着那两本账册，心道怎么会，那些东西不应该被赤阍好好的保管着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几乎立刻反驳：“不，父皇，你相信我，这些都是……”

　　“是什么，你说啊！”皇帝看过戚隐呈上去的东西，与她说得一分不差，他怒极将账目丢到戚景脸上，“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干！”
　　戚景仿佛哑了般，颤抖着低头看向账册，他心中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是真的，但他决不能承认这事，深吸一口抬头，眼眶发红喊，“父皇明鉴，此物定然是反贼为了诬陷儿臣所伪造之物！”

　　从听到洛京城外有反贼的那一刻，皇帝便再也坐不住，直接吩咐喊道：“曲深！”
　　渺迦的统领自殿后现身，拱手，“微臣在。”
　　皇帝几乎毫无犹豫，“带一队人前往洛京城外查看，一旦确认反贼所在，立即传旨京郊大营，剿灭反贼！”
　　“微臣遵旨。”曲统领话音落，下一刻便已没了人影。

　　“父皇，儿臣有事禀告！”一场戏方才休息，沉寂已久的戚嵘宁才施施站出来道。
　　“说！”
　　戚嵘宁出列，行礼禀告：“先前父皇着我调查洛京中魔教行迹异常之事，儿臣与皇姐不谋而合，有了同样的发现。洛京城外的一处偏僻山谷处，藏着一窝魔教之徒，并在谷中私造兵器和驯养精怪，入城内私招教徒，他们不仅私蓄兵甲，还勾结皇亲。”
　　说着他看向戚景，继续道：“那谷中首领乃是三大魔教之一的赤鲸宗少主赤阍，如今便日常来往于二哥府中。”
　　他手中有一羊皮卷一边奉上一边道：“这是儿臣潜入谷中调查后绘制的谷中地图。”
　　皇帝再不想看，只是示意身后内侍接过，便转手给了渺迦暗卫，又离宫朝方才离开的曲深追去。

　　戚景瘫坐在地，原来皇帝早有察觉洛京城内有魔教之人出没，难怪戚隐仅凭几句话和几个账本，便有底气揭发他。
　　“不，父皇，这些都是戚嵘宁的一面之词，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的！”戚景摇摇头道。
　　如今事情不再是贪污那般简单，谋反大罪，工部尚书认命般失神，群臣也噤若寒蝉。

　　殿外忽地有内侍匆匆跑入禀告道：“陛下，琦珍坊的人求见，并言明此事事关魔教擅自潜入洛京之事。”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明了众人纷纷朝那内侍看去，皆不如心惊想，琦珍坊乃属于武盟的势力，开国至今，也未曾有过如今这般入宫参朝的举动，只怕今日之事真是要动摇国之根本了。

　　皇帝想也不想言：“宣！”

　　听见琦珍坊的刹那，戚嵘宁整个心几乎要跳起来，他心想，阿棘可是已经平安归来？
　　否则是何人将消息带回的琦珍坊，又是何人敢擅自以武盟令来面见皇帝。

　　“民女琦珍坊掌事林霂，见过陛下！”来人孤身一人，是整个朝野都认识的熟面孔。
　　皇帝看向她问：“武盟既派人前来，想必有大事相告，尽管说罢。”
　　“是，陛下。”林霂不卑不亢，先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方盒，递给内侍，“劳烦公公替我将此药物呈给陛下。”
　　“自一月前，盟主在山庄中发觉有魔教之徒驯养精怪后，便怀疑此次魔教举动非豢养精怪那般简单，便派庄内长老追寻魔教之人的踪迹至洛京城中，与此同时，多家宗门子弟无故失踪之事频发，江湖种种异动皆聚向，前日，苏长老循着蛛丝马迹追到了洛京城外一山谷之中。”

　　听到这里的朝上众人，几乎想也不想便联想到先前被一一揭开的谋反，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此事竟牵动了整个天下。

　　只听得林霂继续道：“那山谷被命名为‘造神谷’，谷中除了驯养精怪外，还有驯养了一批药人，皆是近些年来各宗门中不断失踪的修士，还有洛京城中时不时消失的百姓和外国访友。”

　　戚隐问：“林掌事可否解答，何为‘药人’？”
　　林霂道：“便是以药物驯养出来与精怪相似的异物，这些药人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战不知倦，且嗜血狂躁，神智全无。
　　“那便是苏长老冒险取到的魔教驯养人类的药物，此时本是江湖事，可他们培养药人，似有攻占洛京谋反之举，故民女前来禀明陛下。
　　“此事关乎天下命运，那魔窟需得尽早剿灭，否则两百年前的悲剧，又将在洛京重演！”

　　皇帝让人将那药物拿出去验，朝人问：“林掌事可有魔教与朝廷之人勾结的证据？”
　　林霂道：“几月前，武盟爆出副盟主陆胤乃是幽冥阁阁主之事想必朝内诸位也有所耳闻，苏长老至洛京后，发现陆胤亲弟弟陆擎竟藏在察督部内，回想过去一年来，江湖宗门与察督部的摩擦不断，便因此故。”

　　察督部统领如今便在此，皇帝直接问：“司内可有此人？”
　　不管真相如何，那统领如今也不敢隐瞒，直言道：“巡查司总督，正是陆擎。”

　　“好，好！”皇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他看向瘫坐一团的戚景，下旨道：“将二皇子暂押刑部大牢，严查皇子府。”
　　殿外立刻有人进来架起戚景就要往外走，他却用力挣开喊道：“父皇，儿臣冤枉，您要相信儿臣，今日定是他们联合起来设计儿臣，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打晕压下去！”皇帝忍无可忍。
　　待人被押走，殿上总算安静下来，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在朝堂上蔓延，工部尚书磕着头抖如筛糠。
　　皇帝道：“将陈梭压下去严刑拷打，将贪污之事从头至尾查清楚！”

　　“隐儿，嵘宁！”
　　长公主五皇子齐齐应道：“儿臣在！”
　　“你们二人即刻前往京营总督调兵，趁魔窟尚未反应，将其剿灭干净！”
　　“儿臣遵旨。”

　　林霂出声道：“陛下，据苏长老传回来的消息，那魔窟之中养着着上千的药人，此行恐怕难攻，若能破解那药物弱点，或可攻其要害。”
　　闻言，皇帝直接转头吩咐内侍道：“召阴神医入宫，聚太医署众人，全力研究如何克制那些药人。”

　　“民女还有一事相求，苏长老如今仍被困造神谷内，还望陛下派兵前往，能否顺手施救一番。”
　　“自然，传令下去，全力施救苏长老，除此之外，务必将救出所有无辜之人。”
　　林霂：“多谢陛下！”
　　参与这场剿灭的众人匆匆准备，这场朝会终于落幕。

　　殿外，离开的群臣七嘴八舌谈论着今日发生的事，各司其职的众人也不由惶惶不安，生怕自己手下也有潜伏的魔教之人，日常与二皇子有深交的更是慌张不已。
　　戚隐看向带着伤却仍强撑的戚嵘宁，问道：“方才为何不说身上有伤，父皇若是知晓定然不会让你前去冒险。”
　　戚嵘宁摇了摇头：“此行我必须去。”他必须亲自去将苏棘安然无恙带回。
　　可是想到方才从林霂手中看到的东西，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加深。

　　身后林霂恰好喊了他一声：“五皇子可是在等我！”
　　“林掌事今日拿出的药物，可是阿棘带回来的东西，她如今又身在何处？”戚嵘宁急急问道。
　　林霂一边心想自己低估了苏棘和五皇子的关系，一边回答道：“此物是苏姑娘托人带回的东西，您稍后出宫便可知晓，她如今境况不明，但既然能于危局之中将这东西带出来，想必也能做到自保，您自可放心。”

　　“我如今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便交给两位殿下了。”说着，她目光扫向戚隐，“苏姑娘既然选择与大殿下合作，也望殿下能看在今日薄面上，将琦珍阁的某些事情抹除掉。”
　　知道她指的是先前琦珍阁被蒙在鼓中与魔教有过合作之事，于是点头：“林掌事放心。”

　　出了宫墙，戚嵘宁一眼便看到了雾庆和长崎，他们身边还有两个人，正是跟着苏棘的折离和言仑。
　　戚隐看出他心中焦急，直接道：“你先去，我前往京郊调兵，届时里应外合。”
　　戚嵘宁颔首：“多谢皇姐。”

　　雾庆牵着马过来，戚嵘宁上马，看向折离和言仑的目光欲言又止。
　　折离明白，于是开口道：“我在锻造司内找到了主子，得她命令将药物带回。”
　　戚嵘宁急切问：“她出了什么事，为何没有一同归来？”
　　“主子被赤阍喂了药物，为了掩护我离开，留在了里面。”折离声音发紧，面露愧疚道。

　　戚嵘宁浑身一震，没有再多问，骑着马便朝城外飞奔。
　　雾庆和长崎连忙跟上，折离和言仑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