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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连环 庭辩相对。 ...

  •   “虽说我与苏姑娘有合作,但折离姑娘这般擅闯怕是不妥罢。”林霂从屋内慢悠悠走出道,脸上浮着不悦。
      折离丝毫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物什,直接道:“望林掌柜代我家主子走一趟。”
      林霂看见那东西的刹那,面色也变得严肃下来。
      院外,同样匆匆归来的言仑跑了进来,看见正在对峙的折离和林掌柜,心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皇宫,文勤殿前殿,朝会上工部尚书正在面奏,群臣中,除了尚在禁足的二皇子和年幼的六公主,其他三位皇嗣皆在其列。
      工部尚书:“陛下,经臣两日细查,此次护城河工事中,确实有库银流失之事,且工事因资用不足,工人被恶意压榨导致劳累猝死,工人的亲人将此事告往大理寺,却不知何故被压了下来,并未给交代。”
      大理寺与长公主交好是众人心知肚明之事,而护城河工事又正是长公主负责的工程,工部尚书这一番陈情,显然就是将矛头指向了长公主。

      皇帝面色微怒,目光瞥了长公主戚隐一眼,继而问:“可有查明库银去向?”
      “陛下,这便是证据,”工部尚书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还有一封工人的联名血书,双手奉上道,“长公主贪污国库,联合大理寺私压罪状,实在是蠹乱朝纲之举啊!”
      他话一落,皇帝内侍便走下来接过将证据呈上,底下群臣不由窃窃私语,不过片刻,礼部尚书赵平彦便出列求情道:“陛下,长公主多年来数次离京赈灾,最是体恤民情无私仁厚,还望陛下莫要轻信表象,明查内情!”

      工部尚书闻言,嗤笑质问道:“赵平彦,你大儿子如今成了驸马,你便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公主是吗,祖法有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如今这般是意图与公主结党营私不成?还是说,你们早就有了另拥新主的谋反之心!”

      赵平彦闻言一怒,她当即朝皇帝跪下道:“工部尚书仅凭一面之词便空口诬陷,臣在朝中多年,也曾与长公主共事,臣不过依过往对公主的了解,求陛下明查罢了,并非为长公主摘罪。工部尚书如此着急地为公主定罪,又欲图拉臣下水,扣上一个结党营私之罪,其心必然不纯,还望陛下酌情思虑!”

      “你……”工部尚书说不过她,便只是道,“哼,只要陛下看了证据,心中自由评判。”

      虽说出面维护,但见对方如此自信,赵平彦心底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于是侧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发现对方八风不动,冷静如常,心下不由安心不少。
      余光看见站在戚隐身旁的五皇子,他反倒比长公主脸色还要差些。

      皇帝翻看到手的证据,但也并未出言定罪,而是威严地朝戚隐问:“先前才出事时闹得沸沸扬扬,长公主与朕说过会自行彻查,如今工部的证据已经呈上,公主可还有异议?”
      戚隐站出道:“父皇,儿臣保证从未贪赃过库银分毫,且经两日下来,儿臣已经将此次工事事故的一切查明。”
      “既然如此,方才为何不直接上奏?”
      戚隐脸上现出一些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皇帝见此,直言道:“怎么,还有什么顾虑?”
      “儿臣查到国库之事事关二弟,故虽已得知真相,却还是不敢相信,”戚隐痛心闭上眼,似乎在做心里建设,片刻后才道,“无论如何,父皇,可否召二弟上朝对证,若是我查到真相为假,甘愿受罚。”
      皇帝颔首道:“好,去请二皇子。”
      内侍领命,离开大殿朝皇宫外去。

      一炷香后,二皇子戚景匆匆进入朝会大殿,一眼便先看到了仍旧跪着的戚隐,看到她眼下发青未休息好的状态,心中因急召而忐忑的心霎时平稳,继而收回目光跪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般道:“儿臣拜见父皇,上次儿臣因祭祀失误在家中禁足,这些日子时时检讨反思,不断回溯那日,只觉心惊异常,幸而父皇洪福齐天,儿臣才不至于悔之晚矣,如今父皇允儿臣上朝,可是愿意给予儿臣悔改的机会了?”
      皇帝观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言行,并未直接问,先答道:“祭祀之事你既知错那是最好,不过隐儿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与你对证,稍后你一一回答便是。”
      戚景看了工部尚书一眼,得到了对方尽管放心的眼神,于是自如答道:“是,父皇。”

      皇帝发话:“隐儿,你尽管说便是。”
      “是,”戚隐抬头,上身直起,不卑不亢道,“工部尚书呈给了父皇共两份证据,儿臣便先从那血书说,此物确实为真,那些工人的家人也的确认为是儿臣指导不周导致的护城河命案,但儿臣想说,事实真相并非如他们所见,且他们被有心之人煽动,故意将儿臣视为罪魁祸首。”

      “长公主这般说,意思是是本官煽动这些人诬陷公主的吗?”工部尚书冷哼道。

      戚隐瞥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只是道:“自我接手护城河工事以来,就始终吩咐包工领事分配工人上工不能过长,每日需在四个时辰以内,可此次命案亡者因家中贫苦,擅自违背领事安排,替工友的班,昼夜不休后因劳累误落护城河内丧命。”
      群臣中,大理寺卿在公主说完后站出跪下,应和道:“陛下,公主所言不假,微臣事发后暂且按下不表,一面是为了防止命案影响到护城河工事,一面也是因为此命案疑点重重,并非工人简单过劳猝死那般简单。”

      “命案还有何疑点?”皇帝问。

      大理寺卿道:“最初仵作验尸确认了死者是溺水而亡,微臣便将此事上报给了公主府,当时恰逢公主身在宫中,但府中之人也立刻拨款安抚死者家属。本来此事该就此结束,但在将死者遗体归还时,仵作又查验了一遍,发现了死者身上竟有被捶打过的痕迹,还有从死者胃中发现了使人昏聩的迷药。”

      “父皇,那日尸体扣留在大理寺再查,儿臣已经命人朝家属解释安抚,但不知为何第二天竟又联合到大理哭闹,且坊间也开始传儿臣私吞工程资银的谣言。”戚隐脸上浮现无奈之色。
      赵平彦道:“只怕是有人故意利用一个工人之死牵涉出这么大一个谣言罢。”

      戚景有些回过味来,反问道:“皇姐喊我来此,莫非是怀疑此事与我有关?”
      戚隐还未说话,他便委屈慌忙朝皇帝道:“父皇明鉴,儿臣自禁足以来,始终专心反思,就连洛京城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也不曾知晓,更何谈故意设计长姐。”
      “陛下,先前祭祀长公主因保护您得到了赏赐,可二皇子却因此禁足,想必长公主想用二皇子以报复之名陷害她来进行栽赃,”工部尚书接话道,话中矛头一转又直指戚隐,“可是公主,您栽赃之前,何不想想,消失了的库银又去哪了呢?”

      戚隐冷静道:“这些库银,不该问尚书大人吗?”
      工部尚书听言,霎时色变道:“公主这是诬陷二皇子不成,转头来造谣本官是吧?”

      “父皇,儿臣此次接受护城河工事,便发觉工程资金少得异常,可工部那边给的回应说护城河工事只是修葺,不必调用太多库银。”戚隐言明事实,随后又请罪道,“儿臣初次接手工事建造,工部既然如此说,我便也未曾深究,此事是儿臣疏忽所致,还望父皇责罚。”

      长公主话音才落,群臣便有人出列道:“微臣工部侍郎李晋有事请奏。”
      闻言,戚景微微一怔,余光扫向工部尚书,目光阴鸷,后者显然也没想到手下的官员会有这么一出,霎时也不由慌乱。

      “准奏!”

      “回陛下,微臣这有一份账目可以证明公主清白,”李晋将手中账目奉上,待内侍将证据呈上去,他才继续道,“国库亏损并非因今年的护城河工事,而是从前年二皇子督建陵寝时开始的。”

      “李晋,莫要血口喷人,这账目你是从哪来的,是不是伪……”工部尚书忽地跳脚骂道,却被已然不耐烦的皇帝出口截断。
      “住口!成何体统!”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工部尚书立马反应过来,忙磕头道:“陛下恕罪,被人空口诬陷,臣性子烈,出言无状是臣之过。”

      “此账目是你一年前便已写好的,为何始终隐瞒不报?”皇帝脸色黑得可怕,如今牵涉之广来看,此事还不知有多深的水。
      李晋始终磕头不起,回答道:“当年微臣刚上任侍郎之位,发觉尚书大人私自挪用款项后,便被对方威胁性命,臣只能战战兢兢将将此事瞒下。可……臣心中不安,自觉愧对陛下,愧对百姓,便暗中将修建陵寝时被贪赃的银子做了一份账目,静待合适的时机,揭发此事。”

      “陛下,切勿听信李晋谗言,陵寝工程早已完工,他手中的账目乃是伪造。”

      李晋仿佛已然明白今日自己站出来会面对怎样的困境,于是毫无保留继续陈述:“修建陵寝时所用石料木料皆为难以防震防灾的次品,就连玉石也皆是假料。”
      戚隐道:“儿臣在事出后隐约察觉护城河此事乃是工部故意为之,前往工部核实时遇到了李晋大人,受大人信任托付,但儿臣亦不相信二弟会是这样的人,于是派人前去陵寝查证……”
      话说至此,她轻轻叹了口气,“李大人所言不错,陵寝所用建材皆是次品,粗看整体或许难以发现,但细细观察便会发现,砖瓦不仅色差严重还有气泡空洞,石材不仅有裂隙暗纹还有许多易风化的软石,木材……如今看到的木材梁架已然有变形腐蚀模样,想必当年所用木料并非良好的阴干之材。”

      戚景暗暗咬牙,没想到戚隐竟有如此一手,只怕是那李晋本来就是戚隐的人,早就等着机会拉他下马了。
      如今证据确凿,唯一解法便是将此事从他身上摘除干净,他几乎想也不想便跪下道:“父皇,若非皇姐如今此事,儿臣竟不知儿臣也被工部尚书大人欺骗至今。”
      工部尚书正急在头上,闻言不由震惊看向二皇子。

      “原来当年儿臣竟也上了尚书大人的当,皇姐掌管护城河工事尚且被工部蒙骗至此,更何谈那时年纪尚轻且初次接手工事的儿臣,”戚景痛惜悔恨之色不掩,继续道,“那时儿臣因此事重担负身,日夜辗转难眠,就是担心难以完成父皇交代的重任。幸而当时陈梭大人告知儿臣,他会全权负责工事,让儿臣不用担心。
      “难怪儿臣当年每每查看建材时,大人如此抗拒,甚至直言儿臣不懂工事建造,遮蔽儿臣双目,如今看来皆是有迹可循。难怪今日陈大人如此针对长姐,维护儿臣,原来是安了事发嫁祸之心。”

      说完这一番话,他后悔得几乎快落下泪来,高声直言道:“如今得知真相,儿臣心知过错在身,还望父皇重罚!”
      与其否认此事与他无关牵扯不清,还不如将计就计,变成和戚隐一样的受害者,戚景想。

      皇帝看向工部尚书,问道:“如今人证物证在前,陈爱卿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我不是……”陈梭欲图狡辩,余光瞧见二皇子满含杀意的目光朝自己看来。他心念百转,心知此事若是决意否认,他自然可呈出证据脱罪,但以二皇子如今身后的魔教势力不一定会因这事而倒塌,所以事后也定然不会放过他。
      可若是认了这罪,最多因贪污流放,或是丢了官职,就算是定了死罪,想必二皇子也能偷梁换柱保他一条小命。

      想通了一切,陈梭仿佛面对重重证据气馁下来,不再狡辩,他身子一软,喃喃道:“陛下,臣……臣并非有意贪赃,臣……”
      见他承认,皇帝怒不可遏地将账本甩在他面前,“好啊,真是朕的好臣子,竟还试图栽赃给两位继皇——来人,将陈梭压入刑部打牢,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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