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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抉择 进退维谷。 ...

  •   祭祀之后,洛京连下三日大雨。

      恰逢护城河在施工修补,几个工人一早来到城外,便看到了河上飘着的尸体。
      吓得本来早起昏沉的工人瞬间清醒。
      众人连忙将人打捞上岸,有人眼尖认出那是一同参与修葺的工友,众人连忙将此事上报给了大理寺。

      长公主府中,有奴仆匆匆往赵驸马院中去。

      “驸马,大理寺少卿求见公主,可公主身在宫中,小的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只能来请示您了?”

      赵敬忞道:“无妨,公主离开前已将府中事务尽数交予我处置,大人现在人在何处?”

      奴仆道:“就在客堂。”

      看到大理寺少卿时,对方脸上正浮着焦躁之色。
      赵敬忞上前作揖道:“见过蒋大人。”

      蒋大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闪过失望之色,才应道:“驸马爷客气,不知公主何在?”
      赵敬忞道:“公主这几日留在宫中处理祭祀后事,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归来。蒋大人有何事不妨与我说。”

      大理寺少卿犹豫片刻,先试探问道:“驸马可知陛下让公主监修护城河之事?”
      赵敬忞点头道:“公主与我提过,可是监修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蒋大人道:“今日一早便有工人来报案,说是有工友淹死在了护城河中。”
      赵敬忞眉心一蹙。

      蒋大人道:“只有来报案的几个工友知晓,我将此事暂压了下去。”

      赵敬忞道:“若仵作已确定工人死于溺水,那便与公主无关,消息不必压着,若是不小心流传出去,反倒会惹人误会。”
      大理寺少卿看驸马怕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解释道:“是死于溺水,可是却与工程息息相关。”

      “蒋大人请说?”

      “正是因为工程进度缓慢,如今汛期想顺利排水,便需要人力协助,将淤堵之地疏通。
      “工人们有相应的分工时间,疏通得当本也不会轻易发生意外。可偏偏此人要一钱两挣,连续上工三日,想必是昨夜熬不住,精神松懈以致于丢了性命。”

      赵敬忞听完,神色越发凝重。
      两月前陛下就将修葺之事派了下来,不知为何动工却极为缓慢,至今仍未完工。
      护城河工程就在天子眼皮底下,公主不可能无端拖着,其中必然是有何缘故。

      赵敬忞想到仍在宫中忙碌的戚隐,心中不由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如此严重之事戚隐却未曾与他说过分毫,想必是不想让他徒增担忧。

      “这工人宵衣旰食地上工,许是家境清贫,不得不如此,”赵敬忞说,沉吟片刻后道,“稍后我让库房拨些银钱,你派人帮忙送去工人家中,并将事情原委讲清,只是工程拖缓之事莫要再提。”
      蒋大人应下,从公主府中离开。

      待人离开,赵敬忞和缓的目光变得严肃,当即出声吩咐道:“来人,备马车,我要回赵家一趟。”
      底下人应声去准备。

      严凛从外面归来时恰巧遇上赵敬忞的马车离开。
      他问旁边的仆役道:“赵敬忞这是去哪?”

      “回严倌爷,驸马爷说要回赵家一趟。”

      严凛眉毛一挑,心里却莫名觉得不简单,走到无人处时吩咐手下道:“去问问,今日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点头离开,不久便回来禀报,将今日大理寺少卿来访公主之事说与严凛。

      听完后,严凛越发觉得赵敬忞有猫腻。他知道大理寺少卿是站在戚隐这边的人,此次突然来访,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赵敬忞不派人将消息往宫里递,急匆匆地回赵家干嘛。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决定派人去给戚隐送话。
      吩咐还没出,严凛便想到了上次因赵驸马争吵与公主不欢而散的结局,忽然有些泄气。
      算了,且再观察几天看看,万一自己又误会了呢。

      二皇子府中,戚景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之上,听着手下的人汇报。
      “陛下下令,此次长公主临危不乱护卫有功,羽林卫令牌转交予公主调遣。”

      戚景若有所思道:“刺客调查得如何?”

      “四公主调查结果说,是去年东洋尚未除尽的流寇,在祭祀之前潜入宫中偷梁换柱冒充的。”
      属下话音刚落,戚景便怒气冲冲将桌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惊得里里外外的仆役应声跪下,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流寇,这谎言编得倒是严密。”

      去年他领命前去东南沿海平流寇之乱,早已把那民间势力一窝端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渗透到洛京。
      况且有赤阍带着魔教一众隐于市中,竟对这么突兀的新势力毫无所觉,除非那群人有另外可依附之人。

      流寇余孽潜入洛京,加之如今这么一出,他这玩忽职守之罪便是板上钉钉。

      戚景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暗处的赤阍现身。
      “此事定然是戚嵘宁的报复。”戚景恨恨道。

      赤阍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道:“二殿下息怒,这次或许还真不是他。”
      戚景看向他:“哦,那你以为是谁?”
      五位皇嗣中,如今最恨他的,也当属戚嵘宁了吧。

      “殿下可以想想,此事结束之后,获利最大的是谁?”

      戚景皱了皱眉,略显疑惑道:“照你的意思,此事是长姐设下的局?”
      戚隐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他清楚,如果是她设的局,她不可能将自己暴露在最可疑的位置上,而是藏在暗处等待时机合适,才一举出手,一击必胜。

      赤阍道:“未尝没有可能。”

      戚景摇头道:“不会,长姐行事小心,绝对……”
      话说着他一顿,反应过来般紧接问道:“新上任的羽林卫指挥使叫什么?”

      没等赤阍说话,戚景就自己想了起来,那人叫赵寅。

      “赵寅……呵,赵家的人,”戚景道,“赤阍,你说得对,长公主未尝没有插手此局,不过,琦珍坊那边……”

      “二殿下放心,不管琦珍坊是受了谁的指使,终归只是一群跳梁小丑。至于那位新来的……”赤阍露出玩味的笑容,“是位熟悉的故人,我改日亲自去会一会。”

      “哦,你认得她?”戚景好奇起来。
      赤阍否认:“并未有过会面,不过她想必知晓一些秘密,正好能为我所用。”

      看赤阍不愿多说,戚景只当对方心中有了自己的筹谋。
      他从不介意对方这点自我主见,反正将来都能对他登基皇位有极大的益处。
      于是戚景只是摆摆手道:“琦珍坊固然不足为惧,但若是能得到他们助力,或许能更胜一筹。不过眼下,还是我那位长姐更重要一些。”

      “过了这么久,也该到时候了,”戚景眼中闪着精光,喊道,“来人,去给工部的尚书大人传句话……”

      戚隐从文勤殿内出来时,恰巧遇上被父皇召见的戚嵘宁。
      擦肩而过时,她被戚嵘宁喊住。

      戚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还是戚嵘宁从西北归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同她交谈。

      “嵘宁有事相谈?”戚隐疑惑问。
      戚嵘宁直言问道:“刺杀父皇之事,是皇姐策划的对吗?”

      二人身边都没带着宫人,此地空旷,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但戚隐只是浅浅一笑道:“这场局里,你也参与其中,既然已心知肚明,又何必再来问我?”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他又问道:“晇国和谈结束后,归京途中,我在西北遭遇拦截亦是皇姐一手策划的吗?”

      戚隐温柔地看着他,语气轻叹道:“你都知道了,难怪回来至今,都不愿主动寻皇姐一次。”
      她看着戚嵘宁常年苍白的脸色,不由关心问道:“被困在西北的日子,苦不苦?”

      对于晚来的关心,戚嵘宁隐忍未答。
      恰好有宫人从文勤殿内小跑着来催戚嵘宁道:“五殿下怎的还在这,陛下久候未至,正派老奴来催呢。”
      见戚隐也在,便也赶紧行礼喊道:“见过长公主殿下,您怎么也还没走呢。”

      “与五弟偶然相遇,忍不住叙了会儿旧,”戚隐瞥了一眼宫人道,“还望宁诚公公与父皇美言几句,莫责怪嵘宁。”
      宫中谁人不知长公主与五皇子自小感情很好,如今见面叙旧忘了时间倒也正常。
      宁诚作为皇帝身边亲近的下属之一,能得到皇嗣如此尊重,自然也乐得接受,于是面色带笑,连忙应下道:“公主殿下客气,陛下知晓二位殿下感情深厚,定然不会多加责备。二位殿下若还有话说,我先去陛下那禀告一声?”

      戚嵘宁却道:“不必劳烦公公了,还是见父皇要紧。”话落,连道别的话都未说,便转身往文勤店去。

      宁诚颇为尴尬地在顿在原地,也只好道:“五皇子既已去,小的也该走了,公主殿下慢走。”
      戚隐看着戚嵘宁的背影,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宁诚弯腰行礼后转身跟上五皇子,心头不由嘀咕道,这皇家姐弟二人是生出了什么矛盾吗,从前也未见过俩人关系这么冷淡的。

      出宫坐上马车,戚隐吩咐道:“去琦珍坊。”

      戚嵘宁踏入文勤殿时,见父皇手边有一局棋,他跪下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迟迟不至,”皇帝问道,“可是还在为父皇隐瞒西北之事耿耿于怀?”
      戚嵘宁头压得更低道:“儿臣不敢。”

      宁诚太监这才敢低声与帝王解释道:“陛下,方才老奴去寻五殿下,恰逢五皇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相遇,两位殿下许久未聚,叙旧了片刻。”

      皇帝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坎坷病弱的儿子,出声道:“起来罢。”
      戚嵘宁起身,又听皇帝说,“来朕这坐着罢。”
      他在对面坐下,皇帝派人撤去了棋局,换上了热茶。不一会儿,一封奏折也被放上了桌。

      皇帝道:“这奏折上写了西北近几月的状况,地动过后,湖城之下各县都有干旱异状发生,如今虽未有太大影响,但此事显然与松动的结界有关。”
      戚嵘宁沉默听着,没有说话。

      “嵘宁对西北之乱有何看法?”

      戚嵘宁道:“儿臣认为当在最大的灾祸未彻底形成前,及时干预。”
      几月前从西北归京,他便已将西北的具体情况上奏给皇帝,除了省去一些关于朝微未归的真相和隐去苏棘的存在,几乎毫无保留托出。

      “方才,朕将你在阿呼境内所见说与隐儿,她与你给了朕相同的答复。”

      虽说听了两位皇嗣的想法,但皇帝本人依旧坚持己见道:“结界乃是先祖护佑燕启而设,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动不得。”
      戚嵘宁闻言便明白,父皇见结界稍有裂痕便影响西北出现地灾,他怕若是彻底破除结界,整个西北疆土都将人心惶惶,也怕朝廷一旦将精力投放西北,会管不住早已蠢蠢欲动的江湖势力。

      虽已明白父皇保守谨慎之心,但他还是甘冒风险再次提醒道:“父皇,西北结界破裂并非小事,若是提前干预撤下结界,或可早做准备防住地灾蔓延。若是放任不管,待他日结界自爆,或会更严重……”

      隆盛帝脸上露出些不耐打断道:“好了,结界百年前便出现裂痕,至今也才加重一点,往后几百年怕是也不会松动多少,彻底破裂更是谈不上,之后再派人进去尝试修复就是,此事就此作罢。
      “你进了那荒芜之地,想来是受到了影响才会有如此想法,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将这事忘了,莫要再深究。”多余的他没再说,仿佛时机未到便能拖就拖。

      隆盛帝这些年小病不断,随着年岁渐老,年轻时开疆拓土的杀伐果决早已消退。
      衰老和病痛仿佛无形的鞭笞,不仅会影响一个不惧生死的常人变得贪生怕死,同样会磨去一个狠厉帝王所有的锐意。

      戚嵘宁不再提起,顺从地答道:“是,儿臣谨记。”

      “今日让你过来,是要吩咐你做一件事。”
      “父皇请说。”

      “此次晋山行宫刺杀,隐儿调查出这群东洋刺客与魔教有关,我需要你顺着痕迹,将潜伏在洛京的魔教势力彻底拔除。”
      毕竟是帝王,西北之劫远在边疆尚能无视,但皇城根下的事,决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必是父皇发觉了洛京的暗箭,正好借最近的风波拔除,戚嵘宁跪下应道:“是,儿臣定竭尽全力。”

      俄顷,他犹豫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一心愿,想去慰问一下朝微前辈的家人。在阿呼之境中,朝微多次相助儿臣渡过难关,拯救儿臣于生死边缘,救命恩情深重,儿臣想做些事报答。”
      皇帝闻言却皱眉,随意道:“此事你寻曲卿便可。”
      戚嵘宁跪下叩谢。

      “皇儿,他使命注定如此,不必伤怀,作为皇嗣,你要明白,所有下属都是为你吞刀挡剑而活,他们的死活不必太过耿耿于怀。”大抵是觉得戚嵘宁过于柔软,于是提醒道。
      戚嵘宁抬眸对上皇帝漠然的视线,沉默片刻后道:“是,儿臣明白,谨遵父皇教导。”

      从文勤殿中出来,便遇到了特意在外等候的曲深,想来是已听见方才他们在殿内的谈话。
      “曲大人,”戚嵘宁打过招呼,随后道,“父皇已准许我接手朝微亲属后事,大人可否告知我他如今可有尚在世的亲人。”

      曲深道:“朝微前辈若是知晓能得殿下这般关心,定然也瞑目了。不过,关于此事,微臣无能为力,殿下应当明白,所有进入渺迦之人,皆是无根的浮萍,生来便是皇家的剑,死亦要为皇家而死。”
      戚嵘宁沉默了,许久后才道:“是我唐突了。”

      苏棘想过很多人会上门来找她,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来的会是此前毫无交集的长公主殿下。
      迎客书房中,她朝人行过礼,便听见长公主对林掌柜道:“本宫想与少坊主单独谈谈,不知林掌柜可否回避?”

      林霂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坚持道:“长公主殿下,少坊主来此日短,阁中许多事尚不熟悉,还是让我……”
      话音未落,便被公主温和打断,“林掌柜放心,本宫来此并非与少坊主相谈合作。”
      对方都如此拒绝了,林霂就算再不会看人脸色也该懂了。
      当即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妨碍公主了。”

      “长公主殿下来访,所为何事?”苏棘直接开门见山问。
      “你与嵘宁是何时相识的?”戚隐问。

      先前探知的消息中,确实有说过长公主和五皇子关系很好。
      苏棘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道:“在下与五皇子不过点头之交。”
      对方既然点出她与戚嵘宁相识,想必是知道了什么,这时候否认反而显得奇怪。

      “哦,”戚隐挑眉道,“点头之交,值得他寻你踪迹近半年之久?”
      苏棘眼中闪过危险之色,问道:“五皇子亲自与您说的?”

      西北之事涉密,她如今都不被朝廷的人发现进去过阿呼,必然有戚嵘宁的缘故。
      可她拿不准,戚隐与戚嵘宁几乎是最亲近的人,他是否会因此将那些事情透露给戚隐。
      若非本人透露的,就极有可能是身边被安排了眼线。

      戚隐浅浅一笑:“他并未与我透露过分毫,只是嵘宁与我虽非一母所生,但他幼年便被送来母后宫中,我们又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如今他病痛缠身,我作为长姐总该多留意些。”
      “留意?”苏棘却敏感察觉反问道,“不是监视吗?”

      戚隐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问道:“姑娘如今以此身份来洛京是为什么呢?”
      “这是在下的私事,与公主无关。”苏棘答。

      “你清楚阿呼之境内的一切,对吗?”

      苏棘瞳孔骤缩,声音冷了下来:“公主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吗,若是,请恕我不奉陪。”
      她起身欲走,被戚隐接下来的话给打住。

      “你们在阿呼之境中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何从里面出来后,嵘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要参与到这场夺位之争中。”
      苏棘手指收紧作拳头,嘴硬道:“他作为皇子,本就是储君人选之一,要争要夺,那是他的事。”

      “苏姑娘,你既然与他相识,想必明白他的秉性,清楚他究竟想不想要这个皇位,他如今为什么争,你还猜不出来吗?”

      苏棘深吸一口回身看戚隐,问道:“公主如今来与我说这些,不也是为了皇位吗?”

      戚隐没有隐瞒,直言道:“是,所以本宫不仅要清除异己,也要武盟的支持。而嵘宁,本宫希望他能主动退出这场斗争。”

      “既然公主与五皇子的关系亲厚,那这些话您应该自己跟他说,而不是来找我一个人外人。”
      苏棘话音刚落,戚隐便紧接道:“他在意你,而且想必你们目标一致,都是想得到某样只有拥有皇位,才能撼动的东西。我说的对吗,苏姑娘?”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半晌后,苏棘起身欲走道:“公主说错了,我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过客,何谈‘在意’二字。在下尚有事在身,失礼了。”
      手刚碰上门扉,便听长公主道:“法器流柱所藏之地,唯有拥有皇权之人可知晓。而解决西北之事,亦是需要苏姑娘的合作。”
      苏棘脚步一顿,随后没有停留地开门出去。

      折离守在门外,见人出来,连忙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苏棘摇头道:“无妨。”
      抬头,她和林掌柜探究的目光对上。

      公主毕竟还在里面,琦珍坊不好怠慢客人,林霂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敲门主动进了书房中。

      苏棘带着折离回去时,有些走神想:“戚嵘宁知道自己身边有长公主的眼线吗?”
      想必不知道,不然不会如此不设防。刚思及此,她又觉得自己过于多心了。

      罢了,她将脑中思绪甩开,问折离道:“羽林卫那位指挥佥事,查得怎么样?”
      折离当即道:“齐朔早年因齐家支脉身份,未得家中培养,武艺始终平平无奇,只得在羽林卫中充当一名普通侍卫,却在两年前因武艺突出,被提拔为指挥佥事。”

      苏棘:“那时可有何异常?”
      “当时恰逢五皇子从岐州归京不久。”

      苏棘思绪忽然走远,想起戚嵘宁曾说自己在岐州绣坊待过一段时间,先前那些有玉兰绣花的衣物,仍旧封存在乾坤袋中留着。
      她恍惚片刻后才开口道:“后面不必查了,你与言仑盯着宫中动向即可。”
      晋山祭祀这场混乱的局势中,果然不止有四公主一人在背后操纵,就连五皇子也同在暗处推动。

      苏棘在这寥寥几语的谈话中理清了思绪,仔细复盘起方才和长公主的对话。
      对方毫不掩饰自己对皇位的势在必得,同时还在她面前表现出对戚嵘宁的恻隐之心。
      不得不说,长公主的所有表现,似乎都在争取苏棘的信任。
      她也确实做到了。

      进京后,尽管多方面暗中调查,她也只能得到一些外人可以知道的东西,难以彻底看清内部。
      这样的方法太费时费力,如今距离从结界中出来已有半年,不知境内情况如何。她或许可以慢慢周旋,但是阿呼境内的人等不起。

      倘若要同皇嗣合作,论知根知底,戚嵘宁无疑是最佳人选。
      加上今日会面,长公主可作为第二人选,对方知道西北有异常,虽不知了解多少,但显然比其他几位皇嗣知道的更多。

      从前厅回到听雨轩中时,正好撞上已经等候多时的言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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