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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祭祀 皇帝遇刺。 ...

  •   折离坐在医馆中,身旁刚行完针的大夫盯着她胳膊道:“姑娘这伤本不该如此严重,只是加上陈年旧疾,才会伤上加伤。”

      大夫叮嘱道:“姑娘稍坐,待我弄副膏药敷上,之后再静养数月保准能给姑娘根除顽疾。”

      折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地在街上游移。
      忽然,她看到了什么般,神色一凛。

      在大夫转身之际,起身悄无声息地追人而去。

      大夫抓药磨和成膏,回头发现,病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忙喊道:“喂,姑娘,别走啊,药还没敷、钱还没给呢!”

      折离跟着带着长公主府标志的马车,转道一直往城西而去。
      跟着人还未走出多远,忽然被一双手拽住,她下意识回手攻击。

      “诶诶,折离,是我是我。”

      听见惊呼声,她立刻收回攻势,皱眉问道:“怎么是你,主子呢?”
      苏棘虽不让他们跟着,但二人终究是放心不下,最后只好言仑暗中跟上,折离独自去医馆看伤。

      言仑捂着差点被揍的脑袋道:“主子见过五皇子后便回去了,我想来寻你看看伤。”
      他喃喃道:“只是没想到,还没到医馆,就遇见了你。”

      二人出身一脉,最是熟悉对方的追踪之术,几乎是刚靠近,言仑就察觉到了暗中行动的折离。

      言仑看了一眼她追着的马车,又皱眉看着她的伤,安抚道:“那是长公主的马车,今日公主随府上严倌去寝场祭拜镇南侯,应该没什么大事,不必跟了。”

      折离仍有些忧心,拧眉看着马车远去,身旁的言仑拉起她的手臂咋呼道:“你不是去医馆了吗,怎的还未上药?”
      注意力被拉回,她烦躁甩开人,转身回医馆。
      言仑在她身后追着,一路念念叨叨。

      自那夜严凛收到药粥,他的气被抚平了似的,怒火第二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日相处又恢复了原样,相敬如宾地和气,二人都默契地再未主动谈到驸马之事。

      今日是镇南侯忌日,前往寝场的马车上,严凛明显情绪低落,比起往日的没话找话,他一路都在沉默。
      只是偶尔,转头长久盯着身旁长公主的沉睡脸庞。
      戚隐昨日处理公务到深夜,这会儿撑不住地困乏。

      刚出城,地面变得坎坷,马车忽然一阵颠簸,戚隐被震得头一歪,脑袋险些磕到马车,被一只手及时挡住。
      撞击的声响将戚隐从混沌中唤醒,她迷蒙着眼睛问:“手疼不疼?”

      严凛摇头收回手道:“无事。”

      戚隐点点头,方才的片刻打盹让她缓了稍许疲惫,提了点精神。
      马车颠簸中,她伸手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远处隐隐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哨塔,离洛京城不远。

      严凛蓦然道:“护城河维修工期收尾在即,陛下又将祭祀经办之事交予公主,本就忙碌,公主其实不必特意陪同倌身前来。”
      昨夜他便知道公主留宿皇宫,并未回府,公事压身忙碌非常。

      本以为戚隐这么忙,并不打算同他一道去祭扫,没想到早上骑马将要出门时,看到了带着一脸倦色回府的戚隐。
      得知对方要随他一道去,心里既欣喜又担忧,连忙叫人换了宽敞舒适的马车出行。

      戚隐收回眺望的目光,放下车帘道:“镇南侯也算是本宫的半个亲人,又曾是我的老师,让你一人前去,不合规矩。”
      多年前,镇南侯奉令,在皇嗣所教授过几位幼年的公主皇子武艺,严家两个孩子也被特赦陪同公主皇子学习。

      说到往事,二人不约而同忆起当年。
      那时几位皇嗣皆还是半大的孩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同室操戈。
      可惜美景总不长久,镇南侯不久后离京战死沙场,严家变故,严莘独自撑起整个侯府,长公主也逢出宫建府,幼稚的岁月转瞬即逝。

      戚隐道:“日前严莘来信与我,言明那边战况缠身,赶不回洛京,今日只有我陪同,你莫要太难过。”
      她话音刚落,便被严凛靠过来抱住。

      严凛下巴靠在她肩上,声音在她耳边闷闷道:“娘亲在世时是刚硬铁血之人,最见不得我们姐弟二人软泪。今日去见她,我不难过。”
      话到最后明显哽住,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仿佛再多说一句话便会落下泪来。

      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严凛那颗看似顽劣实则柔软的心她又如何不知。
      戚隐眼底闪过无奈之色,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待对方情绪平复。

      去寝场途中恰好撞上一队在外巡逻的京营军队。
      队伍领头之人约是看出来了这是长公主的马车,驾马上前打招呼道:“卑职京营右都督韩卜邱,见过长公主殿下。”
      听到女声问候,严凛感到有些奇怪,他们此行轻车简从,对方如何看出他们身份的。

      戚隐掀开车帘,对她道:“韩都督巡逻辛苦,不必多礼。”
      韩卜邱提议道:“公主此番出行未带太多侍卫,可要卑职派人护送?”

      戚隐道:“不必,本宫只是去寝场祭拜镇南侯,无需太多护卫。晋山祭祀在即,洛京安危要紧,韩都督继续巡逻便可,不必分心其他。”
      “是。”韩都督答。

      戚隐放下车帘,吩咐道:“走吧。”

      车夫有条不紊地继续赶车,恰巧微风吹过掀起窗帘,严凛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恭送他们的韩都督。
      本来飘忽的思绪聚集了片刻想,此人似乎有些眼熟。

      还未从记忆中搜寻到此人信息,便被戚隐的问话打断。
      他收回目光,转头听清内容的当即,疑惑的思绪彻底清空。

      “待严莘战后归京,定然会再次朝我讨你随她一同南下,之前你坚决不愿离开,如今可有改变主意?”

      听言,严凛情绪陡然偏激,坚持道:“我早就说过,公主在哪,我便在哪,这么久了,阿隐如今又提起此事作甚……”

      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二人之间的矛盾,严凛担忧问:“阿隐,莫非是我近日无理取闹的举措让你生出了什么误会?”
      不然为何隔了那么久,忽然又朝他问起此事。

      当年二人初成婚,戚隐便跟他说过,若是他有志向随严莘出征立功,她可以朝父皇求情,让他离开。
      照规矩,驸马不可掌权,作为公主倌夫更是该安分守己。

      可严凛毕竟有镇南侯这一层关系在,若戚隐求情,特赦让他在外跟随姐姐征战,只要不谋取实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当年严凛直接一口回绝,表明自己归处只有在戚隐身边,不愿离开。

      看严凛有些着急的模样,戚隐嘴角微微扬起,随即若无其事胡扯道:“许是被严莘唠叨多了,如今她也快回来了,想再问问。”
      严凛当即认真道:“今年阿姐回来,我绝不让她靠近长公主府半步,阿隐放心,她想唠叨也唠叨不成。”

      戚隐脸上无奈道:“她若想来,你我可都拦不住。”
      仗着今天日子特殊,严凛大胆拉起公主一只手,低头细细端详捏着,垂眸低声道:“拦得住的。”

      看严凛对韩卜邱的注意力已被方才一番话带走,戚隐眼底缓缓浮上了冷意,将笑意冲淡不少。有些事,严凛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转头透过车帘缝隙与马车外的随行侍卫对了一眼,属下心领神会,点头表示明白,驾马离开。

      行至寝场外下马车时,严凛奇怪地扫了一圈,察觉到随行的侍卫似乎少了个人?

      戚隐问道:“怎么了?”
      严凛有些严肃地转头:“阿隐小心,随行的侍卫似乎少了一人。”

      戚隐身后的贴身侍卫神色如常:“严倌爷多虑了,这个侍卫有其他任务要办,所以方才转道回了府中。”

      戚隐拉起他的手,安抚道:“无妨,是我安排了其他事的,我们走罢。”
      母亲的陵墓就在前方,严凛情绪本就低迷,听了戚隐解释,便放下了戒心。

      二人往寝场中走,严凛余光看着戚隐的侧脸,心想,阿隐是在计划什么事吗?

      五月二十四,晋山祭祀在即。
      祭祀队伍提前两日前往晋山,琦珍坊作为献礼方,亦在队伍中随行。

      自有祭祀之礼起,皇家便在晋山建了一座行宫,主做祭祀之用。
      抵达晋山后,众人随身份高低被安排在行宫的各个角落。

      苏棘与林掌柜将礼器交接结束,被内监领着前往住处。
      途中路过高高的祭祀台,上面黄旗飘飘,外围守着侍卫,是早已布置妥当的模样。

      苏棘问内监道:“此处便是祭祀台吗?”

      内监点头道:“正是。”
      他好奇看了一眼女子,心道她应该是第一次来祭祀,连祭祀台都不认识。
      但看姑娘气质孤傲,不似宫中人,于是又不由多看了两眼。

      苏棘察觉内监打量的目光,转头漠然看了他一眼。
      内监被她冷冽的神色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道歉道:“姑娘恕罪,小人失礼。”

      “我初来晋山行宫,对此地颇为陌生,可否为我介绍一二?”
      方才一番冒犯,这会儿内监为表歉意,连忙道:“自然可以。”

      “如姑娘所见,这祭祀台便是明日祭祀之地,届时由陛下上香祝词、皇嗣献礼、百官朝拜。”
      越过祭祀台往前,是整座行宫中最为巍然的宫殿。
      “此乃陛下所居的朝阳宫,朝阳宫往后,是皇嗣殿下们的寝殿。”

      苏棘一面听着,一面扫视行宫守卫布局。
      除了行宫禁军守卫,从她得到的情报来看,此行还从洛京皇宫调出了一队羽林卫分支随行。
      而先前与四公主私下会面的羽林卫同知也在此行中。

      听着一路讲解,走到了行宫外围,参与祭祀的匠人和民间商人皆被安排在了这里。

      领路内监离开之后,苏棘又独自在周边转了转。
      黄昏时分,苏棘在晋山行宫北外门附近遇上二皇子戚景,他正和一身着甲胄之人相谈。

      整个羽林卫皆是红盔青甲,而此人头盔又略显特殊。
      苏棘猜测,此人身份应是羽林卫指挥使齐枫。

      关于世家情报中,当代齐家嫡系没几个争气的,反观支脉,倒是靠本事混出了这么一位指挥使。
      苏棘想到与四公主会面过的指挥同知赵寅。
      看来,赵齐二家的交情,也就只有那位瘸腿赵二公子和齐大公子的玩乐情谊最深了。

      她扫了一眼戚景,在对方注意到自己前悄然走开。
      四公主这一局,恰好可以让她看看这群皇嗣的势力和实力。

      翌日,卯时将至,天色尚且昏暗,洛京皇宫内,恰逢值夜宫人疲累松懈之际。
      隐在黑夜中的两个暗影轻松绕过羽林卫巡逻,悄然向文勤殿移动。

      文勤殿前殿乃是皇帝日常听政之所,后殿便是皇帝寝殿,此处守卫森严,外有羽林卫和金吾卫两层守卫。
      本该插翅难入的地方,两个黑衣人却轻松便越过了防线。
      一潜入殿中,便左敲右打地寻找机关。

      两个贼人未曾注意的暗处,三个渺迦暗卫蛰伏着,气息近乎于无。
      观察片刻,看出贼人意图的暗卫首领一抬手,示意行动。

      她身后的人领会,出招如电,正在殿中翻找的两个贼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擒住。
      将人五花大绑抬出殿外,丝毫未避讳外面守夜的宫人。

      太监“哎呦”惊叫了一声,侍卫则脸色沉了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将人移交接给侍卫,渺迦那位首领才从殿中现身道:“抓到了两个擅闯文勤殿行盗的贼人。”
      侍卫脸色一变,嘴巴嗫喏着说不出话,贼人悄无声息闯入,他们却毫无察觉,陛下若怪罪下来……

      “曲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侍卫试探问道。
      渺迦首领曲深直言道:“我已派人前往晋山禀告。”
      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侍卫脸色一白,心中不由发怵。

      曲深道:“行盗行到皇宫来,绝非普通盗窃那般简单。”
      她看了一眼贪生怕死的侍卫,提点道:“若是不想受罚,最好将功赎罪,从这盗贼
      口中审出点什么。管护不力,你们知道是什么下场。”
      侍卫连忙道:“是……是,多谢曲大人提点。”

      话音刚落,被绑着的两个盗贼忽然一一倒地。
      侍卫转头看着抽搐倒地、口吐出黑血的二人,连忙伸手去探鼻息,随后直接两眼一黑,“曲大人,这……这人死了。”

      见贼人被灭口,曲深神色也凝重起来,开口对身后的暗卫道:“暂时将尸体收押调查,待消息送到晋山行宫,由陛下定夺。”
      看来这背后之人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所以提前给人服下了毒药。
      “是。”属下领命拖走尸体。
      曲深目光落向远处天际,天光微亮,祭祀的时辰快到了。

      晋山行宫内,宫人各司其职,天色尚未全明,宫墙回廊便陆陆续续有交错忙碌的宫女太监。
      卯时,旭日东升,祭祀台下浩浩荡荡地站满了人。

      苏棘站在匠人队伍中,几乎是最外围的位置。
      抬眸落到队伍前方,那万人敬仰的九五之尊。隆盛帝时值中年,依旧精神矍铄,行动矫健。

      帝王身后,五个皇嗣各有风华,长公主端庄稳重,二皇子意气风发,四公主雍容温柔,五皇子温润内敛,六公主灵动敦厚。
      不过,几个皇嗣中,今日当属二皇子最为出彩。
      作为本次祭祀的献礼人,他满面红光,衣着精繁华贵,可谓鹤立鸡群。

      祭祀时辰将至,皇室带领百官走上祭祀台,一队精锐羽林卫也紧随护送。
      其余观礼之人皆停在台下,齐齐整整面朝祭祀台看着。

      队伍中少了身份尊贵之人,本来肃穆的气氛放松了不少。
      一些知晓苏棘身份,一路盯着她的人便趁机凑了上来。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赵家那位瘸腿的二公子。
      “久闻少坊主来洛京多日,却始终未能一见,今日初面,少坊主果然非同凡响。”
      苏棘淡然扫了他一眼道:“赵二公子言重了。”

      自从腿瘸了以后,赵营对别人的目光就格外敏感。
      此刻被这少坊主扫了一眼,他便犹如惊弓之鸟,心中阴暗地想,这人竟然看不起他!
      他面露难堪,欲出恶言,却忽闻高处祭祀台一阵骚动。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却只见台上宫人跪下,百官低头。
      台下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人群,面面相觑,不由窃窃私语。

      片刻后,只见一太监脚步匆忙地从祭祀台上跑下,往苏棘所在的方向来。
      众人视线顿时聚焦到她身上,好奇地张望着。

      “姑娘可是琦珍坊的人?”来人乃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宁诚。
      苏棘答道:“正是,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宁诚太监道:“献礼之时祭器碎裂,二殿下说是琦珍坊有意陷害,所以陛下请姑娘上去调查。”
      身旁赵营闻言,当即面露喜色,幸灾乐祸起来。

      苏棘露出惊讶之色道:“这怎么会……”
      “姑娘请随我来吧。”宁诚盯着她的反应没多解释,只是紧随催促。
      苏棘点头,跟着太监离开。

      行至祭祀台上,苏棘没有到处张望,只是冷静地朝天子行礼道:“草民江幻拜见陛下。”
      低着头,但余光却落到了身旁伏地跪下的人,正是今日意气风发的二皇子。

      “这次祭礼玉器可是琦珍坊所出?”
      苏棘抬头看了一眼,回答道:“是,此次祭礼所用玉器确实为坊内所出。”

      “你可知道祭祀的重要?”
      “草民知晓。”苏棘答。
      “那为何还要献上残次品!”

      苏棘连忙道:“草民不敢,琦珍坊也万万不会将此事当做儿戏!”
      她抬头斗胆道:“陛下,琦珍坊的玉器除了刻意摔落会碎裂,只是触碰绝不会出现碎裂之相,可否允我上前查探玉器状态。”

      身旁同样跪地的二皇子立刻反驳道:“若非你们在玉器上动了手脚,我又怎会碰到礼器之后便手软失手,事到如今,琦珍坊还要血口喷人吗?”
      苏棘不理他,只是道:“陛下明鉴,礼器自完工之日,便由宫中之人检验并接管看护,琦珍坊并无权触碰。”
      而负责接洽此事之人,正是二皇子。

      今年晋山祭祀,由长公主布置会场,而二皇子不仅作为献礼之人,还得到了调度羽林卫负责内场安危之责和礼器承办之责。
      若是礼器早有问题,为何他没有及早发现,偏偏到了紧要关头,失手打碎了才跳起来咬人。

      “报——”

      这里还没论完,台下忽然又有急报至。

      来人正是渺迦暗卫。
      “禀告陛下,今日寅时,有两个贼人擅闯文勤店行盗,被曲大人抓到后服毒自尽。”

      这事显然比如今的祭祀意外严重得多,隆盛帝脸色阴沉,话中带怒问道:“宫中留守的羽林卫和金吾卫呢?”

      渺迦暗卫停顿片刻,随后道:“金吾卫昨夜主力在北门驻守,羽林卫昨夜值班之人擅离职守,聚众赌博了一夜。”
      暗卫话音刚落,皇帝便抬脚朝戚景踹去,怒道:“祭祀献礼不上心,皇宫护卫管教不力,你还能干什么!”

      “父皇,此事定是有人要陷害儿臣,儿臣冤枉啊。”戚景倒地,又连忙起身辩解道。
      隆盛帝指着他鼻子骂道:“好,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戚景从小便深得夸奖,从未如此狼狈过,此时遭受指责,心中顿时慌乱,抬眼看向其他几位皇嗣,看到戚嵘宁时,立即愤愤道:“父皇,是戚嵘宁,定然是他要报复我。”

      戚嵘宁朝皇帝跪下,却冷静异常道:“父皇,儿臣对此事一无所知。”
      转头对戚景道:“二哥为何要胡乱攀咬,况且……我又因何事要报复你呢,二哥冷静些,别糊涂了。”

      戚景怒道:“当然是你,先前宴……”先前宴会上,他故意用酒催化戚嵘宁的毒,对方受了苦,心里定然不会平衡,不是他还能是谁。
      但他话音陡然顿住,意识到什么般再未多言。

      戚嵘宁仿佛料定他什么也不会说出来,平静得仿佛被诬陷的不是自己。
      苏棘看着二人之间的对峙,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皇帝问道:“怎么不说了?”

      戚景总算稍稍恢复了点理智,低下头颤抖着回答:“父皇,是儿臣气急失礼了,此事儿臣会调查清楚,给父皇一个交代。”
      隆盛帝扫了几个皇嗣一眼道:“祭祀乃重中之重,戚景,你担任此事重责,献礼这般小事都做不好就罢了,羽林卫交给你也疏于管教,便是失职,今日罚你俸禄一年,府内禁足反省一月,之后若是……”

      他话未完,众人忽闻破空之声至,站离皇帝最近的长公主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推开人道:“父皇小心!”
      利箭刺入戚隐手臂,她闷哼了一声,怒喝喊:“来人,护驾!”
      远处见到戚隐受伤的赵驸马惊呼一声喊道:“阿隐!”

      整个祭祀台顿时乱做一团,事先藏好的刺客现身,趁机靠近皇帝,出手如电,朝皇帝刺去。
      已经反应过来的隆盛帝狼狈躲开致命一击,藏在暗处的渺迦暗卫霎时现身,将皇帝与长公主围起来护住。

      苏棘随人流躲在其中,暗中观察着整个刺客团。
      他们目标主要是皇帝,共有三十多个刺客,从装扮来看,大部分人都藏在了羽林卫中,少部分藏在太监宫女中。

      羽林卫指挥使齐枫惊讶看着从自己管辖的队伍中跳出的刺客,顿时心惊肉跳。而在他愣神之际,手下的同知赵寅早已先他一步,前往救驾。

      一场混乱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停下,刺客被捕大半,其余皆已被杀。

      幸而帝王毫发无伤,只有始终护着他的长公主手臂血流不止。
      祭祀就此作停,皇帝吩咐四公主率刑部彻查此事始末。而今日一切混乱传出去,容易动摇民心,消息被彻底封锁。

      两日后,队伍休整回到洛京,毫不知情的百姓,依旧热烈迎接。
      苏棘回到琦珍坊时,折离和言仑围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放心下来。

      “属下探查得知晋山行宫中出了刺客,幸而主子无恙。”
      苏棘给了折离一个放心的眼神,缓缓道:“这场筹谋已久的谋杀目标是皇帝。”

      皇帝原本给二皇子戚景的处罚并不算重,在这场刺杀中危及性命后,反倒狠下心来。羽林卫中出了内奸,这下是真的不得不罚了。
      剥去二皇子调度羽林卫的虎符,齐枫指挥使失职降为同知,护驾有功的赵寅升为指挥使,看似将整个羽林卫重组了一遍,实则是给了其他皇嗣机会。

      “不过我没想到,此次竟然还涉及皇宫被盗之事,”苏棘道,她问言仑,“之前让你留意宫中动向,这次可有发现什么?”
      言仑回答道:“属下察觉到渺迦的人一直潜藏在文勤店中,故而未敢靠近。羽林卫日常守卫不算严,但本也不至于那般松懈,宫中突变那晚,守卫的人似乎被换过。”

      苏棘思忖半响问道:“祭祀期间,留守皇宫的羽林卫是由谁统领?”

      “指挥佥事齐朔。”

      “齐?”苏棘疑惑问。

      “对,此人是齐家支脉的孩子,年岁与齐枫相当。”

      苏棘:“折离,你去查查齐朔此人的日常来往。”
      折离领命点头。
      “言仑,你继续盯着宫中动向,特别是注意宫中可能藏有重要法器的地方,有何变故及时禀告。”苏棘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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