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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唤魂 求医险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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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海城位于燕启东南平原最北部,北临绵延山脉,南临荆海。
荆海虽名为海,却并非真海,而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苏棘踏入荆海城后,直接去拜访了城中溪川会分部。
通报没过多久,便有人将她请到分会中一座幽暗的地下密室中。
苏棘疑惑问道:“陈契现今如何?”
带她的人似乎不知该如何描述,只好道:“姑娘进去便知晓,陈先生如今动弹不得,也不可见光,所以才安置在这地下密室中。”
苏棘眉头紧皱,究竟受了什么样的伤,怎会如此严重?
行至尽头,领路人往墙上碰了一下机关,面前的石墙打开,她一眼便看到了烛光下被黑布裹住全身的人,对方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带路的人退下,苏棘连忙上前,着急问道:“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她手还没碰到人,便被陈契主动躲开。
陈契用虚弱的声音连忙阻止她道:“师姐,莫要碰我。”
苏棘顿时站住不再动作,没有说话。
陈契道:“我中了赤鲸宗的炽毒,一旦触碰,你也会被染上。”
苏棘停住动作:“罢了,我不碰你。”
陈契心如死灰道:“我已寻人来看过,除非找到解药,否则三月内必然会毒发身亡。”
闻言,苏棘即刻道:“师姐带你去唤魂谷。”
陈契垂眸固执:“我不去。”
他出身唤魂谷,这些年与父亲矛盾争执不断,自从加入溪川会,便再未归过家。
炽毒是赤鲸宗有名的剧毒之一,要么拿到解药,要么寻到神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唤魂谷陈家,是除了神蛊阴家外,医术最为高明的世家,只是陈家隐世,甚少接触外界。
“那你想如何,这样一直等死下去吗?”苏棘冷冷道。
陈契沉默了,片刻后,他道:“我已托人去寻灵药,想必不久后便能痊愈。”
他话音才落,便感觉眼前一闪,后颈一痛,意识昏去。
苏棘看向守在外面的侍卫,吩咐道:“准备一辆密封性良好的马车,一件雪蚕披风,与我一同护送你们先生去一个地方。”
侍卫明晓苏棘与陈契的关系,想也不想便答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苏棘和侍卫将浑身包裹住的陈契扶入马车,从荆海城出发往南。
唤魂谷位于南边偏西。
侍卫驱车,苏棘头带幕篱坐在他旁边,问道:“浮玄之行是你跟陈契去的吗?”
侍卫恭敬回答:“是的。”
“将当时情况细细与我说来。”
侍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眼前的人是否值得相信。
苏棘道:“他此番行动皆因我授意,你尽可告知。”
“是属下多心了。”侍卫带着歉意道。
陈契前往浮玄当日,白日在前殿交易结束,晚上一行人被安置到了最外围的客房。
趁着夜深人静,他便带上侍卫一同潜入了本部。
进去前,侍卫被留在外面的暗处接应,陈契独自一人进了内殿调查。
“陈先生出来时已是两个多时辰后,身后还有一男子穷追不舍。”侍卫道,“那时情况紧急,我只好先带着陈先生逃出浮玄,摆脱追兵后又借机转移到了荆海城。”
苏棘:“他们可有发现你们的身份?”
侍卫道:“没有,探查那日,我与先生都乔装打扮过,他们并没有察觉,不过奇怪的是,跟来的尾巴怎么也甩不掉,这些日子一直徘徊在城中。”
炽毒具有特殊性,一旦中了此毒,浮玄的人就能靠某种方式来进行追踪。
陈契将自己安置在封闭密室下,想来也是为了隔绝搜寻。
如今带人前往唤魂谷,虽然有雪蚕衣隔绝炽毒发散,但一路上想必无法安稳了。
苏棘问道:“暗处随行有多少人?”
侍卫一愣,惊讶于苏棘能洞察到暗处的侍卫,随后老老实实道:“与我们随行者有十五人,前方驿站还有三人接头,唤魂谷外有两人。”
闻言,苏棘思考半晌,道:“如今敌暗我明,我们不能就这样带着人进入唤魂谷。”
侍卫道:“只要能救下先生,您尽管吩咐我们。”
苏棘道:“在我们到达前方驿站之前,你们需准备好一辆简朴马车,还有一辆与这辆相同的马车。
“我们到达后,修整半炷香,期间快速将陈契转移到简朴马车上,让两个人扮成你我,架着我们这辆车继续往南走。剩下一辆,让人驾马往东向去。”
苏棘继续道:“通知在唤魂谷外接应的人,先去拜访谷中名叫李轨的人,将陈契情况尽数告知,让他做好准备。”
侍卫点头应下,离开马车片刻,吩咐下去后,又回来。
随着马车向前,过某个灌木繁茂的路口拐角时,车底一道矫健的身形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钻入了绿色深处,不留痕迹。
车行半日,到达了官道上的驿坊客栈。
架着马车进入客栈后院,给马儿补充粮草,苏棘就坐在马车上不动,侍卫下去与驿坊伙计交代。
后院里停着各色各样的马车,挤满了整个院子。
苏棘余光看到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三个骑马的人,着装普通得仿佛是路过此地的行商。
正在交涉的侍卫和伙计说着话,发觉有人来了,皆若有似无地将余光看向院外刚到的人。
侍卫眼珠一转悄然暗示,伙计轻轻颔首,自然道:“诶,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打包点粮饼。”
外面的人看到侍卫的身影,当即下马就要进入院中,忽然前方两个身形高壮的伙计大声嚷嚷着过来。
上前拦住几人,嗓门震天道:“客官没看见这院里满了吗,不能再牵马进来了!”
被拦住的三人眉头紧皱,还没说话,院中便有一精贵的马车上有人喊道:“外面谁在嚷嚷,这车上还有贵人休息呢,赶紧给我滚开。”
拦路的伙计回头谄媚喊道:“诶,贵人莫急,我这就安排人去别处。”
随后语重心长地劝说三人道:“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我带诸位去前院休息吧,马儿我们有别的地方可以安顿好……”
说着,伙计凑到几人面前小声道:“这是洛京赵家和齐家的马车,二皇子也在上头,望诸位海涵。”
追踪人闻言,正巧抬头看到他们追杀的马车侍卫被动静吸引,疑惑看过来,为防被发现,当即识趣道:“无事,那麻烦伙计了。”
而且朝廷的人和世家子弟在此,还是不要招惹麻烦为好。
跟着伙计离开,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领头者眼神示意,看向他们要追杀的马车道:“将人盯好。”
几人刚被伙计领走,便有一修整好的简朴马车从院中驶出往西而去。
院外有一人看了驶出的马车一眼,又看向追踪了一路的马车上,带着幕篱的女人和侍卫依旧安坐没动。
他放心地收回了对简朴马车的关注。
半个时辰后,目光盯着的马车缓缓驶出院子,继续往南边去。
才走后不久,方才被拦去别处的三个人也牵马出发。
追了近一个时辰,有一落后的人追上来道:“不对劲,我留守不久,刚刚发现又有一辆相同的马车在前院,在你们驾马离开之后往东去了。”
追踪的几人一愣,连忙快马上前查看正在追踪的马车,上面只剩下两个穿着熟悉衣服的傀儡稻草人,马车上空无一人。
“被骗了,走,转道回去追!”领头人怒道。
两日后清晨,一辆简朴的马车停在唤魂谷外,十几个暗卫通通现身。
四人护送着马车入谷,剩下的人全部藏身守在谷外。
马车绕山过桥,随后一片宽广的药田跃然眼前,一身着简陋的年轻男子蹲在田间松土。
听见动静,起身看过来,招呼道:“将人抬出来送进屋。”
四个下属合力,将浑身紧裹的人抬上担架,往谷中雅致的院子里抬去。
苏棘从马车上跳下,几步上前,开口道:“二师兄,别来无恙,你要的雪烬草,我给你送来了。”
李轨眉毛一挑道:“你这寻药之行,去的可不短呐。”
苏棘摸摸鼻子没说话,从乾坤袋中拿出已经被晒干了的药材,李轨伸手接过,带着人一起回去院中。
她跟在人后面,说道:“多谢师兄,若非你发觉我失踪告知师父和师姐,我如今早不知死在西北哪个荒郊里了。”
“也算你命大,旁人失踪一年,只怕是尸骨都找不到了。”李轨哼了一声,随后道,“等我先将陈契治好,再来教训你。”
苏棘莞尔一笑,目送对方进去。
直到天色将暗,李轨才从陈契房中出来,脸上比早晨初见时多了的疲态。
苏棘坐在月下,见人出来了,便给他斟上了一杯热茶。
李轨松了口气坐下,开口道:“不必担心,炽毒我已除净,再躺个两天便能恢复。”
“二师兄妙手,我自然放心。”苏棘奉承道。
李轨接下茶疑惑道:“阿棘,你此番前来,不止是为了小师弟的事吧。”
从前寻到药材没几次是亲自送来的,最多花钱托个人将东西送到谷外。
这次雪烬草显然是在陈契出事之前便早有准备。明明可以让陈契的人一起将药材带进来,这次反而一同进来了。
看来就算没有陈契这事,苏棘也会来这么一遭。
“嗯,师兄猜得不错,我确实是有事相求。”
李轨心道果然。
他了解这个三师妹,对方甚少愿与同门建立太深的感情,因此也常常回避接触,自从出山后,人影也不一定能见着几次,这次特意过来,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师兄可了解北地的一种奇毒,名叫寒骨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