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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血盟 结界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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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她刚出结界,尚在西北逗留时,就在雪山周边徘徊多次,试图寻找结界之外分布的传送阵。
正巧发现,寻到的两处阵眼都有人为破坏之迹。
在雪山以南,也看到几片寸草不生的土地,那里受结界破损的影响,荒漠化与阿呼内的情况别无二致。
只怕再等几年,待结界完全失效之日,沙暴便会肆虐整个西北。
谷主始终沉默着。
苏棘没管他心中如何作想,继续道:“谷主久居乌疾谷避世,守着西北的秘密,却从未去西北看一看,如今的结界,是否还应该继续坚守。”
西北结界创立初衷,是为了抵御暂时无法消弭的戾气,如今却成了朝廷与江湖相互制衡的把柄。
“你今日所言句句为真?”谷主严肃问道。
苏棘认真回答:“我以性命担保,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为假,必遭万劫不复。”
谷主沉思了好半晌,叹了口气:“孩子,你先回去休息,明早让乌箐带你去千机阁。”
苏棘察觉他态度的松动,赶忙道:“多谢谷主,晚辈先退下了。”
刚出了院子,便看到外面不知等候了多久的乌箐。
她看着苏棘的表情:“看来姑娘和家父谈得很顺利。”
苏棘点头:“谷主让乌箐姑娘明日带我去千机阁。”
乌箐愣了一下,继而忧心忡忡道:“看来这次,确实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苏棘问:“可否方便告知,这千机阁中有何玄机?”
“既然父亲已经让姑娘入千机阁,那我也不必再隐瞒了。
“千机阁中有一个与西北大阵结构相同的小结界,是我乌家用来运测西北结界动荡的模型,我乌家百年阵法基业,皆在那阵中。”乌箐解释道。
苏棘:“原来如此,多谢姑娘解惑。”
乌箐问道:“姑娘所求之事,可是为了西北的结界大阵?”
“正是。”苏棘也没有隐瞒。
“千机阁乃是机密,唯有西北盟约中的重要之人才能进去,如今就连我,也都未曾进去过,”乌箐笑着看向苏棘,“我挺羡慕姑娘的。”
闻言,苏棘道:“乌箐姑娘天赋卓绝,继承乌家基业之日已然不远,入阁之事想来不久便能实现。”
她并非是瞎子,这园林之中处处是机关,二人从客房走到谷主院子的这一路上就有十多个阵法,却都被乌箐巧妙化解得毫无痕迹。
且对方走路落下的每一脚也带着讲究,除了是因对自己家的熟悉,还有可能就是她有着能看穿每一个阵法的敏感。
此等天赋,乌箐也不愧为乌家未来的继承人。
乌箐谦虚道:“借苏姑娘吉言。”
临走前,她忽然道:“对了,姑娘昏迷那几日,庄子中收到了一封送给姑娘的信,方才安排姑娘与父亲面谈,便没有及时相告。”
说着她将信件拿出。
苏棘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时,眉头一皱,是陈契的信件。
她没急着拆,先朝人道谢:“多谢保管。”
乌箐颔首,随后嘱咐:“苏姑娘好好休息。”
送走乌箐,苏棘关上房门,打开了密封信件。
纸上笔迹有些凌乱,寥寥几语写道:“已探知浮玄内部玄机,途中不慎被察觉,遭遇追击,身受重伤,现处荆海城中,望师姐见信速来。”
陈契名字落款,信件上的时间是五日前。
阅毕,苏棘面色如霜,将信件收着折好,默然思忖着。
荆海城离浮玄总部并不近,甚至跨了一个南川州。浮玄的人能追陈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情况想必不容乐观。
如今看来,需得尽快去荆海寻到陈契。
她将信件收起,心中已有打算。
信件被一双苍白的手展开,首先映入戚嵘宁眼帘的是一串已经被处决的名单。
他神色淡漠,问道:“尸体可送去了?”
雾庆答道:“已送到浮玄。”
十几道尸体被送到了浮玄总部外,对方若再不识趣,那就真要公开撕破脸皮了。
戚嵘宁平静应了一声“嗯”,注意力回到信件之中,看向后面的内容。
“浮玄已被赤鲸宗渗透,且与二皇子往来关系甚密。
“生辰宴上六公主中毒之事,有浮玄之人从旁协作,尚未查到接头人。”
戚嵘宁皱起眉,生辰当日鱼龙混杂,除了家仆侍卫,大小官员便来了不下二十人。
雾庆见主子放下信件沉默,当即继续道:“属下尚有一事禀告。”
“说。”戚嵘宁收回思绪。
“属下虽然没有在西北寻到那位姑娘的踪迹,但主子派去盯着云行宗的人倒是传来了消息。
“新秀比武大会上,云行宗进行过人员更换,原定人选未在江湖中露过面,不知面貌姓名,但隐约知晓也是门派中周长老的弟子。”
一月前的时间里,他几乎日日借银镯传信,只盼能得一份回音。
那日进宫上述生辰宴上六公主中毒之事,处置完始作俑者,被父皇召去陪同下棋。
观棋局间隙,思考时下意识将指尖落在银镯上,本是多日以来形成的习惯,没想到点触之后,过了一会儿,竟陡然收到了苏棘的回应。
他霎时便愣住,看向镯子,指尖棋子倏然掉落,乱了整盘精心布好的棋局。
后来下棋也不甚专心,被皇帝训了几句。
得到苏棘安然的消息,此后,他不敢再利用银镯打扰。
但到底不甘心,依旧没有对属下撤回寻找她踪迹的命令。
大抵他心中也存着那么一丝妄想,或许将来,合适的机会下,他们仍能再次相见。
琢磨着雾庆的话,周长老……戚嵘宁隐约想起与李裟的那一战,李裟对苏棘提到过“周霄颜”这个名字。
那人是苏棘的师父。
他问:“可有查到这名弟子的去向?”
雾庆沉默片刻才道:“属下无能。”
旁边的长崎却仿佛被激起什么记忆般,急忙问道:“雾庆,今年的新秀比武大会是在行州城举办的吗?”
“嗯,行州华盛山庄。”
“这可坏了……”长崎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看向戚嵘宁,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戚嵘宁发觉端倪,冷脸道:“又闯什么祸了?”
“前几日主子生辰,府中收到了从行州城送来的礼,那时恰逢六殿下出事,我便自作主张让人先将礼收进了库房里。
“我……我以为是前来巴结的官员送的,就不大在意,后来忘了跟您说……”
他说着,声音越说越小。
戚嵘宁立刻吩咐:“去把东西取来!”
长崎应声,飞速跑往库房方向。
戚嵘宁拿出先前得到的伪造暗杀牌,目光落在上面的“苏霁”二字,向雾庆问:“关于此人,调查如何?”
雾庆道:“此人乃是幽冥阁前任长老苏明琲的女儿,苏家当年隐退江湖,却在十一年前被灭门,全家无一活口,魔教的身份也在渝州城内传得满城风雨。”
戚嵘宁问:“她是否还有一个兄长?”
“是的。”雾庆点头。
戚嵘宁盯着手上的名字,心想,苏棘和苏霁大约就是同一人,她当年家破人亡后,为了保住性命,才隐姓埋名入了仙门。
才思及此,长崎便端着木盒走了进来,呈上来道:“主子请看,这就是从行州城送来的东西。”
戚嵘宁伸手接下,花榈木的盒身在手中温润光滑,质感上乘。
屏退两个下属,他才小心翼翼将之打开。
里面有一张陈述简略的字条和一个精致简奢的藏青色绣囊。
纸条上写道:“承诺在前,如今履约。恕无法前来,礼既已至,往后各不相欠。”
戚嵘宁眸子微颤,比起镯子的回应,看到这东西,他彻底地确定了对方性命无虞。
信中内容虽令他黯然,但他早已明晓二人永远无法走到一起,如今得知她平安,心中已然知足。
他伸手拿出香囊,心中复杂情绪交织,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扬,低头将之同腰间挂着的药囊相换。
房门忽然被敲响,长崎道:“主子,桦明公子来了。”
他将眼中柔软收起,道:“让他进来。”
“是。”
长崎去了不久,便有脚步声传来,来人门也不敲,直接推开了门。
入眼便见桌案旁安坐的戚嵘宁,看出对方心情不错,调侃道:“脸色不错啊。”
戚嵘宁一语未发,伸手示意林桦明坐下,亲自给他斟茶。
“我听说,你派雾庆在找一个姑娘?”林桦明好奇问道。
戚嵘宁不搭腔,只是道:“看来是我御下不严,改日让雾庆随长崎一起去金渊里练练。”
长崎自小便长在戚嵘宁身边,雾庆与林桦明一齐长在无声雨中,后来才跟了戚嵘宁。
当年,戚嵘宁刚过十四生辰,便在当夜遭到了瑜贵妃母家势力刺杀,重伤落入护城河后逃生。
机缘巧合下,他在洛京外遇到了同样重伤昏迷的林桦明。
那时正逢无声雨内乱,身为少主的林桦明遭到了组织叛徒暗害。
救下林桦明后,戚嵘宁深知自己势单力薄,暂时无法返回皇城,否则只能任人宰割。
于是随着对方进了无声雨。
直到与林桦明一齐在组织中摸爬滚打了一年,得到了副首领之位,他才回到了宫中。
雾庆原属于林桦明手下,后来被调遣到了戚嵘宁身边。
所以论心性,雾庆比长崎更为成熟,只是他出身无声雨,做事总会特立独行些。
林桦明闻言道:“诶,不是雾庆告诉我的,是我猜的。”
戚嵘宁却不欲再与他谈相关苏棘的话题,转移话题道:“可有在宫中找到法器位置?”
林桦明神色转为严肃,正经道:“搜寻多月,并未寻到。”
戚嵘宁:“让人继续搜寻,小心些,不要让渺迦的暗卫发觉。”
乌疾谷中,千机阁内,苏棘站在一块巨型的沙盘前,旁边的谷主道:“这便是西北封戾阵的阵型。”
苏棘目光落在沙盘之中,视线首先被东南部的绿色部分吸引,在其中看到了两个阵眼。
一个位于蓝色湖泊内,一个掩藏在森林之中。
正好对应了她在云杉林中接触过的两个地方。
只是这沙盘之中,整个阵法里的环境仍旧是苍翠草原,而实际上,如今的阿呼之境已经寸草难见。
“若当今结界内情况真如你所言,”他看着乌家祖先留下的阵盘,“结界不日必将倾覆。”
当年阵法的布置依赖于地脉走向设计,阿呼如今大变样,地脉定然会与往日不同,结界会受到地形影响,不断被扭曲变形。
人力难挡天灾,结界内沙灾肆虐,迟早有一日会冲破结界,向整个中原蔓延。
不仅如此,结界一旦被强行冲破,崩裂反噬的力量必然会在西北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苏棘,今日我会将结界阵型核心传授与你,但在此之前,你需在此签下盟约,以证你今日所言为真,所行非私。
“若是将来,结界因你此番破除而殃及天下,你需为此付出代价。”
谷主严肃对她道。
苏棘认真答:“晚辈谨记。”
她伸手接过谷主递给她的盟约血书,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按下血印,签下了字。
盟约血书上一阵荧光闪过,随后归于平静。
谷主道:“此结界阵由阵型排列、内阵法器、外阵法器三个部分组成,阵型秘籍就在乌疾谷内,而外阵启动法器‘契环’收于武盟,内阵启动法器‘流柱’藏于宫廷。 ”
苏棘目光落在沙盘上,其中阵法共分为两层,外层围绕整个阿呼之境共有八个阵眼,内层五个阵眼阵眼分散在境内,以呼风山阵眼为中心。
谷主继续道:“想要解开结界,你除了拿到阵型秘籍,还要拿到两个法器,加上强大力量相助,先拔除外层结界后,再携戚家血脉一同进入结界之中,进入中央阵眼解除结界。”
他伸手指向沙盘中的阵眼道:“你既然从结界中出来,也当知晓呼风山的位置。”
“嗯。”苏棘点头。
谷主抬手结印,片刻后,沙盘上方一本隐形秘籍缓缓现身。
他伸手接过,转手便递给了苏棘,“此物重要至极,堪比你的性命,可记住了?”
“是,晚辈明白。”
“如今西北盟约中,各方势力独立,已不再是当年模样,为保你性命,我不会将今日的一切透露给其他人,所以解阵需要的两个法器,只能你自己去拿到……”谷主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叹息了一声。
苏棘明白对方如此信任自己,已然是冒险,若非师父的面子,单凭她一面之词,未必能得到这本秘籍。
她认真地作揖感谢道:“多谢谷主,晚辈定不负所托。”
在乌疾谷养了两日身体,期间跟随谷主修习封戾阵的构建、使用与解法。
直至全部熟练后,才离开乌疾谷,匆匆往陈契藏身的荆海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