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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风云 入门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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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轨表示不知,担忧问道:“你中了这毒?”
苏棘摇头道:“有一朋友。”
李轨了然,随后道:“此毒发作时有何症状?”
苏棘道:“毒性发作时,会浑身冰冷,寒骨噬心,时间长之后会导致武功尽废,五感渐失。”
李轨思索半晌,在脑海中搜索许久依旧没有头绪,于是开口道:“这毒物你可有带?”
“我几月前已经去信与萧师妹,她已回信答应帮我寻找,想必再过不久,便能将毒物寄送来。”苏棘解释道。
两人沉默片刻,苏棘又道:“届时若能得陈谷主相助,或许能够研制出解药,麻烦师兄帮忙了。”
李轨摆手道:“无妨,你轻易不求人,这次能为他相求这么多人,想必那朋友对你而言非比寻常。无论如何,师兄也会为你尽一下这份力。”
苏棘站起身,朝人认真地鞠了一躬。
虽然已知阴神医前往洛京,但阴家毕竟更精神蛊之术,且多年来也未曾解开此毒。
她想,或许陈家,能有办法也说不定。
李轨伸手阻止她动作,拉人坐下,示意不要客气。
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阿棘,日前师父来信,言明若是你有事相求,必要倾囊相助。除了要我给你制解药这事,你是不是还惹上了什么,师兄可否有帮得上的?”
苏棘一愣,没想到师父竟然还特地嘱咐了师兄,想到先前乌疾谷谷主的帮助,心中一热,垂眸隐忍片刻后才道:“多谢师兄,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面对她带着重伤的陈契前来,李轨没有诘问,而是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她早已感激不尽。
李轨笑道:“你呀,总是这般……我们是亲人,不必客气的,就算没有师父的嘱咐,见你遇到难处,我们又怎会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棘的肩,随后走出院子道:“好了,师兄累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去了。”
苏棘起身目送他离开,站在夜色中良久,最后看了一眼陈契沉睡的屋子,才转身回去。
进入云行宗前,她从戏班中离开,已独自流浪了近一年。
为防被仇家发现,她化名苏棘流落许久。
彼时在城中听闻有仙门之人下山招收弟子,得知能吃饱饭学武功,便偷偷跑去围观。
苏棘穿着一身破烂站在人群外,脸上有故意弄的脏污,悄然观察着有序排队报名的人群。
仙门招收弟子,主要收幼年孩子,趁着根骨尚未完全长成,能更好地塑造经脉。
看着人人皆穿戴整洁,面目清明,大多孩子都有家人陪护前来,独她孑然一身,格格不入。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奇怪,她从狗洞潜入某家大户,悄然偷了几件人家晾晒的衣服,到湖边给自己梳洗换上。
苏棘偷来的衣服与身量不符,穿着又拖地又宽大,头发还编着歪歪扭扭的辫子。
她提着裙摆,站在报名人数最少的摊前,端着一脸装出来的自然,掩下窘迫道:“师长,我想报名入你们门派。”
收记报名的仙门弟子是个穿着随意的十三岁男性少年,比起其他摊位上的仙门人,更像是个半吊子。
他看了一眼苏棘,挑眉问道:“就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苏棘撒谎道:“他们不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正巧有一与少年年纪相仿的女孩从他背后走出,闻言提醒道:“小妹妹,没有家人陪护,我们可不敢轻易招收,万一是你调皮跑出来,日后你家人找来,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苏棘身侧的手紧张地抓着布料,有些慌张地解释道:“他们知道的,只是忙不过来陪我……”
抬眸对上两双打量她的眼睛,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哑然。
那二人奇怪地看着她,似乎以为吓到她了,女孩连忙道:“没关系,我们这摊子要支着好几天呢,等你家人空闲了再一起过来也可以。”
苏棘闻言顿住,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言说,最后只能声如蚊声应道:“好。”
话落,她强撑的坚强消散殆尽,垂眸转身欲走。
可是脚步仿佛灌了铅般,半分也挪动不得,后面的人催促道:“小姑娘快走吧,等改日喊你家人带你来就好了,现在何必在这里耽搁我们后面的人呢。”
“就是啊……”后面寥落的几人附和道。
摊前的两个仙门弟子见状,刚要开口说,忽听身后一个沉稳的声音问道:“盈衣,轨儿,怎么了?”
少年李轨答道:“师父,这个小孩想报名,但是没有家人……”
对方的话刺痛到她,在少年话未说完前,苏棘逃离了队伍,仿佛能感受道几十道目光落在她身后,脚上一步也不敢停下。
直到躲到了无人处,她才敢停下,目光落在身上不合身的华贵缎衣,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委屈一下子涌来,她却只能哽着脖子不敢哭出声。
从戏班中逃出来时,她硬骨头地忍着没有哭,流浪这一年,她挨饿抗冻也没哭,可是如今分明只是被人说了一句没有家人陪护,她竟忍不住流了泪。
默然流了几滴泪,不过一会儿,她伸手将脸上泪痕擦干,将身上的衣服换回破烂,用泥重新将脸弄得脏花。
随后将衣服重新洗过,悄悄还了回去。
仙门招弟子的摊子摆了五日,苏棘第一日被拒绝后,接下来每日都守在场地外围,拿着个破碗讨饭。
虽然眼睛始终观察着内场,但只能看到人头涌动的人群。
直到最后一日,前来报名的人也变得少了,她才看清内场仙门子弟支摆的摊子。
似乎要带新人们出发了。
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在肆意交谈着互相认识,一些人在与父母依依惜别。
苏棘出神盯着他们,未曾发觉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几人。
“师父,她是那日独自来报名的孩子!”
少年单盈衣的惊呼的声音拉回了苏棘飘散的思绪,她转头看到了报名那日遇到的两个仙门弟子,身边还有一个气度不凡的师长。
俩少年惊讶的目光看过来,她收起碗起身,不想与那二人撞见。
见她要跑,少年单盈衣连忙喊道:“小妹妹,你先别走……”
苏棘早已顾不上那么多,脚步加快跑开,但是还没跑多远,后领便被一只大手抓住。
她愤怒地转头去看抓住自己的男人,恶狠狠道:“放开我!”
落后的单盈衣紧随跑来,彻底看清了苏棘的脸后,惊讶抬头对男人道:“师父,真的是她。”
少年李轨同样点头。
单盈衣感到疑惑,喃喃道:“我记得她那日穿着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会,怎会……”
苏棘伸手试图掰开后颈上的手,发现掰不开后,稚嫩的声音怒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说的人,放开我啊!”
单盈衣坚定道:“师父,徒儿确定,没有认错。”
她神色复杂地问苏棘道:“小妹妹……你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来这里乞讨?”
仿佛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般,惊慌地看向师父道:“师父,我……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日是不是就该直接将这孩子登记在册,将之带回门派中。
周霄颜安抚住单盈衣道:“没事。”
他蹲下身体,看着挣扎的苏棘,问道:“你家中父母可还健在?”
年幼的苏棘一脸倔强地回复道:“不关你们的事,放开我!”
“你想入我门下当弟子吗?”周霄颜没有因她的态度生气,只是问道。
苏棘闻言神色一顿,愣愣地看向周霄颜,没有说话。
看她的反应,周霄颜和煦一笑,站起身牵起苏棘的手,对她道:“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跟为师走吧。”
苏棘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人几乎都有些恍惚。
旁边的两个少年也被突如其来的新师妹弄懵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单盈衣对苏棘道:“那你以后就是我师妹了,我叫单盈衣,是你大师姐,这小子叫李轨,是你二师兄。”
“我居然这么快就有师妹了,我还以为师父不会再收弟子了呢。”李轨开心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帕子,伸手擦掉苏棘脸上的脏污,小心翼翼问道:“师妹,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棘挣了挣拉着自己的大手,没挣开,尴尬地任两个好奇的少年围着自己转。
过了许久,她仿佛才反应过来般,垂眸道:“苏棘。”
“阿棘,师弟醒了。”一大清早的,苏棘房门被二师兄敲响。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道:“好,来了。”
看到床上气色已经恢复很多的陈契,苏棘松了一口道:“有惊无险。”
李轨正给陈契施针,说道:“再晚来几日,神仙也难救。”
陈契朝李轨问道:“师兄,我爹这两日不在?”
“陈前辈有事去了西南一趟,未来半月都不一定能回来。”
“幸好他不在,”陈契庆幸,随后又嘱咐李轨道,“二师兄,等他回来,你可千万别把我来这养伤的事与他说。”
李轨:“小命都要没了,还惦记着和你爹怄气呢。”
陈契哼了一声,看向苏棘道:“多谢三师姐护送我过来。”
苏棘嗯了一声,等李轨施针结束后,才道:“二师兄,我有些话想问问师弟。”
李轨挑眉道:“我不能听?”
苏棘和陈契齐齐看向他,在二人开口前,他连忙道:“行,那你们聊,师兄回避。”
待人离开屋子,陈契才开口道:“师姐,浮玄这回牵涉的恐怕不止是幽冥阁。”
二人都心照不宣,从这次陈契中了赤鲸宗的毒,便看出在浮玄盘旋的势力不简单。
魔教之中,幽冥阁一直以中立之名隐藏在暗处,如今却忽然与赤鲸宗在浮玄有纠缠,整个魔教定然出了些外人无从知晓的变故。
陈契道:“那日我潜入主殿中调查,虽未深入,但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你我绝对想不到的人。”
苏棘严肃看着他,问道:“是谁?”
陈契道:“当今武盟的副盟主,陆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