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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雪糕和泡面能一起吃吗? 再见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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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抱着他的小老鼠低下头,抬起手看了看那把匕首,打出末日冒险物语好结局了,现在只要拿这个去捅一捅哪个倒霉蛋的屁、眼就行了对吧,那还废什么话呢,赶紧把那个混蛋拖过来,老子捅一捅他拯救世界啊。
可是这样很无聊啊有没有,会被人当厕纸的啊,要不然等那一天到了,怪物被人们打败,被压在他面前,所有人都等着他,对他说“老大,我们要坚持不住啦,快掏出来捅一捅他啦。”他就说昨晚上用它掏马桶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掉进去冲掉了,故事就叫做大変だ,抽水马桶の害,这扯不扯呢么,李瑞忍不住笑了笑。
“我会去的。”
母亲“乖孩子。”
此时李瑞转过头,母亲看见他,突然皱起了眉“不要笑,没什么好笑的,”
“你要是心里还有吕持节,还有良知,就不会露出这样冷漠的嘲笑。”
母亲并没有说这句话,可它就是出现在李瑞的脑海里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好像母亲真的张开嘴对他说了这句话一样。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什么声音,那只是一个笑。
“你爱他吗?”
母亲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第二次,那个问题更加清楚了“你爱吕持节吗?”
“你爱…”
母亲“爱。”
“真的吗?”他的声音颤抖了。
母亲看着他。
突然地就像从屋檐上滴落的夜雨,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滚出了眼睑。
“那他为什么死了?他已经…死了呀!你还要利用他,来利用我。”
“你不是…你不是他的母亲吗?”他伸出食指戳着自己的心口,上气不接下气:“死有什么好怕的,谁死我也不怕,你和我说实话不就好了吗?你为什么要用他骗我,你怎么能用他来骗我?我会好好听话,我本来就会好好听话,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刻的他与人而言就像一只水蛭一样。
指甲已经掐入心口,却没有流出血来。“你不是他的母亲吗你不是他的母亲吗你根本一点也不在乎他吗?你不……”
眼睛变得和伤口一样,他满脸泪水,哭泣不休。
“啊……?‘母亲’……?!”
六年过去,夙婴疾病,沉疴在身,“他”已经不再年少,竟还相信哭诉有用,而且呢,显然也把哭诉的对象搞错了。
“他没有死。”母亲沉默了两秒,轻轻说“我没有…我没有心去管这…”她顿了下,语气彻底转变“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就一句话,你去不去?”
他答地很快,一点也没有犹豫几乎是恶狠狠地说“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去的……”
——
母亲一直把李瑞关在这个教堂里,李瑞一个人和那个使徒睡了好几个星期,除了母亲,没有见过其他人。
“你没必要这样,我说过会去就会去的。”
母亲“你答应了,但有人没答应。”
“闻不骄还活着吗?”
“嗯。”
“李麟呢?”
“也活着。”
“程怀礼他们呢?”
“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李瑞“我怎么感觉不相信呢?”
母亲“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些人里有人死了,你可以猜一猜,等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要是你猜对了,我就给你奖励,毕竟我很喜欢这些孩子。”
听到这段话,李瑞应该想着他们低下头一言不发,也应该盯着这个狠心的女人满腔怒火 ,但他看着这个女人,最后说“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母亲的笑容淡了下来。
“如果我失败了,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了是不是?会被怪物吃掉,变成行尸走肉,再也没有未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但是除去世界的命运,你知道失败还将带来的可悲是什么吗?你将对不起你所放弃的一切。抱歉,但那不是每一件都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我告诉你吧,哪怕是为了让你品尝愧疚,我也不愿意失败,但是我很没用的,因为我有心脏病,或者因为我已经忘记怎么用匕首,甚至是…因为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我很有可能搞砸,拜托我是很滑稽的,所以为了到时候你的痛苦少一些,你就尝试着挽回吧,好吗?不要把船也拆了烧了。”
他说“我知道你们的故事,也想了很久,我觉得如果是为了你,吕持节是愿意去死的,哪怕是把我丢下也在所不惜。”他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也许是想要和母亲和解,所以又舍得哭了,但是流泪过后怨气更大,这是当然的,只是他是不甘承认,也不敢发泄出来的。
“关于你——”他平和地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地吗?”
母亲摇头说不,看起来甚至是替他感到了羞愧,李瑞于是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去睡觉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只要抱着小老鼠,在哪里他都能睡着了,在岩浆上也睡得着。嗯,母亲没有拿走李瑞的小老鼠,哪怕她是像精卫填海那样任何一块晶石都不会落下的,哪怕它的能量就和块小石子一样小也是如此的。
卧室没有装门,出口五步就是那座黑色的十字架,或者说绕开这座大十字架就可以进入一个有床的房间。
李瑞爬上那张大床,钻进被子里,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后,他已经睡着了也不一定,十字架下,她站在暗处,光移影动,十字架的影子把她劈成金光闪闪的两半,那双贴在小腹边的手掌里捧着一只白生生的小东西,一只珍贵的标本,一只无毛的鼹鼠。
人会对失去的东西超凡脱俗的珍惜,甚至在之后的时间里不倦地寻找替代品,是因为那件东西本来就具备被珍惜着的价值,只有没有价值,才会被遗忘,如果没有价值,就会被遗忘,凡是被遗忘的,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不希望你变成没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私自发誓我将永远记得你,想起你的时候我的泪水证明你的价值,直到超越生命的尺度。
所以呢?
——你要抛弃我了对吧,你接受失去我这件事了,对不对,你的生活要继续了,对不对?如果不对,你怎么不去死呢?
小老鼠扒在床边,露出一双眼睛。
——我知道了的,你不会杀了李麟的,但是我……
李瑞蜷在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哭着大叫起来,想要借此盖过那娇柔又残忍的声音,可凭他怎么惨叫,它们还是轻轻地滑进了他的耳朵里
——但是我,你想要我死,对不对?
“不,不,我记得你,我不想忘记你,李麟,他会死的,会死的,你不要害怕,是…母亲有事让我做,是……”
他艳俗而又可怜的脸上,淅沥着哀切的,真正的脏水在里面。
——和这些都没有关系,你不会杀了他的,你爱他,却永远看不起我。
“我会,我会…”李瑞把脸埋在枕头里,肩头颤抖,他握紧拳头,双耳奇红,嘴里轻声念出一个字,待真正将那个字眼念出来之后,拳头却不再发抖了,小老鼠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而他越发清晰的,反反复复低喊着那个残忍的字:杀。
“杀了……不如杀了你。”
他从被子里挺起身子,向床边扑来,一双眼里闪耀着耻辱的泪光,谁往里践踏出了黑色的水花。
——是我,还是我,该是我。
小老鼠瘫跪在地上,缓缓朝天伸开双臂,面如死灰,泪中带笑。李瑞看清了他的“脸”,屈起成爪的手顷刻软了下来,反把他抱入了怀里,一只手抚摸他的背,靠在他的耳边眼睛轻轻眨了眨,是发觉自己清醒过来的有些茫然和戏谑的样子,他拥抱着这个小影子,大发慈悲地对他说
“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
做梦呢,除非是把自己梦死了,否则总是要醒的。
母亲推了推他的手臂,他醒了过来,首先是感到可怕的头疼,松开了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双手去空荡的身边抓取摸索了一阵,可触摸到温热的双手时又立刻缩回来,去抱住自己的头。
他吃了药,止疼药,感冒药之类的,还有止咳糖浆,好了很多。
母亲拉着他,他拉着匕首随着她下了床,从大十字架旁边绕开,路过了石使徒,一齐从千叶窗下面走了出去,脚下的触感从坚硬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正午的阳光和风徐来,紫藤萝和银杏落到一起,奇怪的果实长在奇怪的树上,最可爱的是,绿色的小丘下,白珊栏围住了三两只绵羊,它们又大,走的又慢,要是这是真的,要是有神,要是他要造一个花园,那就该是这样的,那东西叫什么?伊甸园,夏娃和亚当,哦,还有一条蛇。
“这是什么地方?”
“…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普通?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母亲似乎有些诧异,她看了看李瑞“是很美,但其实还是普通的,但的确,的确也是很重要的……很美,对,这里是很美的,你其实很幸福,是我忘记了……你说,人怎么会不因为看见一棵树而感到幸福呢?怎么会不因自己的痛苦而心疼别人呢?”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只能,只能做的是怜爱自己。”
“不然就会被当做白痴,是不是?要做一个像好人的人,不然就是白痴,不是意义上的,不能担忧的,如果你也是,也会受到我的歧视的。”
“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真诚,李瑞有些讷讷“这也是没有办法……”
母亲抬了下头“普通的人可以这么想,也可以不想,可我不普通,人们需要不普通的人,我也是因此诞生的,不是“出生”,不是泥土和树木,而是就像耶稣、水车那样,你也是,只不过你要做一个像普通人的人,因为你有些胆小,而且太懒惰,这是最重要的,你过于懒惰了。”
“我需要你锻炼一下,去跑跑步吧,追一追绵羊,你可以牵那匹小母马走过那条小溪,是一片岩石地,那有鸟蛋,你可以捏碎了来玩,不要跑太远,因为会下雨夹雪,如果你淋了雨吹风一定会生病,而且会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摔破膝盖,要是连马也跑了,那你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哭了,你得哭的大声一点,那样我才会来找你,不要吃那些果子,这里尽是一些毒果子。”
李瑞说“好。”
他在母亲的视线范围里走了两圈,钻到了围栏里,站在那棵无实的小树边,背着手看了一会儿绵羊,然后在它们靠近的时候转身跑走,再等它们把他忘记了之后,他又走回来,要是羊执意追他,他就大声吓走它们,把它们吓走了,又跟上去,继续看它们的珍珠色的毛。
从母亲那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衫,光着一截小腿和脚在青绿的嫩草上或跑或走,黑色的长头发就像羽毛,像鸟翼一样。
风的气味悄然变得明晰,潇湘夜雨,春韭如涩,很好闻,但是也让人感觉不那么开心。
没一会儿风就变地带了凶意,吹动他的衣摆像颤抖的幽灵,母亲告诫他必须在雨来之前回到室内。
李瑞当然也说好。
等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红了。正热乎乎地落着小雨,她站在小丘上往下看,轻柔的影子消失不见,三两只肥大的绵羊还在围栏里,都一动不动地躺在了草地上,她看到它们静止的嘴和十字眼珠,温热的酸雨把景色消磨了,发臭的果实垒在绵羊的旁边,看起来就像红色地狱里一座座白色的战壕,雨点太小了,打在伞面上连声音也没有,一只被雨折磨透了的苍蝇嗡嗡地飞到了她石膏一般的脸上。
她转过身,从门里进入穿过昏红教堂,走近那张大床,把缩在被子里睡着的人一把拉了出来,你是什么时候做的?他的头发乱乱的,灵敏的嘴角不高兴地抿着。
“我做什么了?”
“我的绵羊都被毒死了。”
“我不记得了。”
“为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软软地由母亲拉着,就和一具尸体一样,听到这句问话,他似乎才稍稍醒来了,那只握在他人手里的手臂紧绷了些往回拉,母亲将其握地更紧,把他拉地更近,为什么这么做?
他从他那头像绵羊的毛一样的头发下面抬起头。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他盯着她,那里面的怨气和嘲弄让人瞠目结舌,美丽的双唇吐息“你也不记得了吗?”
“我也只是好奇,你说如果好奇,可以毒死它们来看的,而且要多采一点,就是那些臭哄哄的果子。”
“我从没那么说过。”
“你是这个意思,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对我说的那些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绵羊让我看了恶心想吐,你看不出来吗?”他巧纤纤的肩含着,说到“绵羊”他目光躲闪了一下,就像小孩一样偏下头,披在背后的头发突然滑到了一侧脸肉边,洁白的后颈露出,肌肤延入衣领,瞧着温柔圣洁极了,也竟然叫人恶寒极了,显然这香艳之感和他放在一起是十分不自然的。
母亲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以为你玩的很开心。”
李瑞呵呵笑了一下“嗯?我玩的就是很开心,是你不开心。”
抓着李瑞的手臂,她沉默片刻,伸出另一只手去抬起李瑞的脸,摸了摸那张脸残缺的一面,慢慢地,那张脸竟抹去了所有伤痕,生血填肉,恢复如初,而她的黑发白了几寸,面色有些疲惫,她轻轻坐在床边,弯过腰,对着他的小半张侧脸“这是小老鼠的能量,还给你,对于他的遭遇,我非常抱歉,这都是我的原因,我的疏忽,因为我完全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以至于永久失去了他的信任,是我毁灭了他求助的信心,迫使他不得不一个人承担生活的所有责任,那种严酷是不可想象的。”
李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吐出一句“他不知道的,也不会怪罪你。”说完,他特别不耐烦地说“也许会?谁知道?我不明白,你干嘛说这些,你要干什么?随便你要干什么,不要提他,不要提他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真讨厌和你们讨论他,好像这真是一件事儿似的…”他皱着眉头,胸脯不住起伏,肉眼可见地一秒比一秒烦躁易怒,像是吞了一团火一样,最终他闷声说
“您走吧,让我一个人,你想看我用匕首捅枕头吗?”
母亲拒绝地看着他,伸手向他手里的匕首,那生来无力的手指从来也很难握紧什么东西。
“好了,都拿去,求你了,出去吧,出去吧。”李瑞捂住了眼睛“出去吧。”
她一开始也并不想要惹他伤心,在和平年代,为了社会的和谐,为了私欲毒杀动物的人都是需要被教育的。
现在她也不会把李瑞一个人丢在这里,哪怕对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瑞却再也忍耐不了了,他弯着腰,去拉住她的手。
“你这么看着我,是在怕什么,疑心什么?担心我会做“傻事”,‘傻事’?你觉得人怎么样才会那么做?”
“对生活的仇恨已经被耻辱彻彻底底地压倒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有道德和常识,所以你知道他被蹂躏的身体、他的命运都是不幸的,因为你看得见他做了男妓,看得见他整个儿的都被残酷压垮了,但是因为他的木楞的躯壳,愚笨的口舌,因为他的“严酷”的生活,他的眼泪就被稀释成了一滩为了食物,为了钱,为了活着的涎水,好像他就不配伤心似的,你看不见他的心被火鞭时刻不停地抽,每分每秒都在受煎熬,一直鲜血淋漓,一直都是,因为鞭子从来没停下来,哪怕是一秒也没有呀!难道你觉得他的心比你我少一块吗?还是觉得他的心已经死了已经是一块石头了,或者他的心和他身体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吗?可是没有变成石头,心怎么会变成石头,怎么会那么简单呢?一个人怎么会那么简单?事情明明…严重的多,就因为“严酷”,就因为太严酷,就把他的心也当做是那种反应迟钝的东西吗?每个人都有一颗同样的心,就像每个人都有一具同样会痛的身体一样,为什么人总是只相信后者,却一副好像也同样相信前者的样子?”
“谁愿意接受一个已经到这个地步的人还有一颗心?连他自己都不接受,他自己都对我说他的心已经死啦,乞求我给他……”
他说笑话一般笑起来,哆嗦着的嘴唇苍白,除了眼睛他的整张脸都白地不像话,他已经很难再讲出话来,只有一只手拉着母亲的左手,紧紧握着,就像要把自己的手指弄断似的紧紧握着。
——
在沙漠的某一角。
一个低着头,背枪的人正在高耸的沙丘中行走。
最近,沙漠的人们都在说,冰凉的月光里常常闪现出一个人形的影子,而且总是远远地立在空中,每当他出现时,乌黑如夜的尸潮也总是如约而至,人们以第一次发现的他的日期命名他,称作0107。
在无人机传来的画面里,那个在黑夜中低头行走的人,显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形怪物。
母亲对他说
“它就要来了。”
李瑞低下头剪指甲“嗯。”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它憎恨我们,我们也憎恨它,我们是不死不休的。”
“哦。”他先是好奇这个所谓怪物是什么个怪样的,现在好奇心得到满足,也就不想和她再待下去,委婉地对她说“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别的话好说吗?她当然没什么话好对他说的,无非是吃饱穿暖,好好吃药而已,她才知道他还有头疼的毛病,稍稍运动就会后脑疼,这是之前让小老鼠用转头砸的后遗症,吃些药可以缓解。
他明明是按时的好好的吃药了,可她不知什么毛病老是觉得他会把药藏在舌头下面,等着她离开后立马吐掉,哪怕把他的舌头都翻酸了,从没找到什么藏起来的药片,还是因为怀疑他会催吐,做了丧心病狂的事。
李瑞中午起来刷牙,抬起头照镜子的时候,照上了镜子上的摄像头,不可置信地呆了两秒钟,你怎么不直接嵌我脑门上呢?气抖了,指着它怒道“你这个疯女人。”用刷牙杯把它砸了,把镜子也砸了,十字架也砸了,能砸动的都砸了,全心全意地恨了她两个星期“你竟然这么对我,吕持节会死不瞑目的!”于是李瑞就累病倒了,白天夜里,没日没夜的发低烧,母亲只好照顾他。
“你好好吃药,就不会生病。”她固执地认为是李瑞不吃药,才导致的生病,哪是李瑞天天都吃药。
李瑞病的懒得和她争辩,半睁开眼睛,冷笑道“我杀了那个怪物,就离开了。你干嘛非逼我吃药不可,莫非我连那天也活不到吗。”
李瑞以往只要表现出一点不想吃药的意思,哪怕只是想晚一点吃,她都会冷下脸“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没有药吃而死的。”催促他吃药然后离开这里。
而这次李瑞故意说的这么直白,她果然也冷了脸,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等李瑞想要出去走一走的时候,却撞见了她,她还没走,在地上留下了一封信,李瑞站在门边看着她写完将它放在了地上。
等她离开后,李瑞跑去把信捡起来看了。
里面是这样写的:
我很担心你,你得吃药,你不用死。
今天,在见你之前,我审判了十六个罪犯,是思想犯,判处了三个死刑,我命令枪杀了他们。
这三个是死刑,其余的十三个也是死刑。
就像前三个死囚一样,他们戴着镣铐从牢房里走过人群,市场,学校,一路走到行刑场,一排跪在墙前,士兵用枪对准他们的后脑,吹哨,命令打开保险,再是三、二、一,好了,开枪!
就是此刻此秒——在人对老鼠都疯狂嫉妒,对曾经连回忆都不忍回忆的那段最屈辱的日子都乞求的时候,让他们从行刑场上走下来,赦免他们,让他们回到土地上。
你想象到吗?上帝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命运会转头的。
刻着金字的车轱辘,会从胸口无伤地飞快碾压过去,留你一个人对着胸前的金光灿灿的圣谕流泪,耶稣说,凡信我的,我都饶恕;凡饶恕他人的,我都赦罪。
你没必要离开,因为真正的生活才正要开始,哪怕人生总是显得失无可失,但我保证你可以相信坚强的人能看到更多的美好,否则神就没有其存在的意义,而神存在,亲爱的,这也是真的,我会让它实现,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不值一提。
请坚强一些吧。
你的忠实不渝的仆人和朋友
信封下是一个铁皮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巧克力,也许她是意在让他吃完药后用上它们,但是李瑞不这么想。
他先是一脚踢翻了它,再是把信封在手指里撕的粉碎,听见窗外的流水声,肯定是那个蠢透了的喷泉到时间启动了,这到底是哪个猪要装的,他跑到窗前把这些信啊糖果啊全部一把扔进喷泉的水池里,看也不往下看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窗户死死锁上,又跑去把教堂的大门拉上,干完了这些,他就回到床底下躺着,赌誓再也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就是想要这样,就是想要自己恨她,不然就是一点也不关心他,而只是装作关心他的样子,你以为我为了她不关心我而恼火吗?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她关不关心我,我屑都不屑这东西,我恼火的是,她竟力图用侮辱来让我以为她很关心我,要我相信她,就用她傲慢的理解吗,她知道这是做不到的,但是她就要这么做,她是故意的,不能让她这样嘲笑我,她从来就不认可我,她明明一直恨着我,藐视我,她要报复我,这都是因为是我害死了吕持节,我害死她喜欢的孩子,我毒死她的绵羊!她就是那么恨我。
李瑞想到这,他侧过身,砸了砸自己的额头,眼泪从左眼流到右眼,心都哭的抽疼。
是真的吗,怎么办?
快一点来吧,怪物。
母亲只是觉得李瑞安静了许多,就算面对浴室里的摄像头也不发火,拿张毛巾把它盖上就算完了,第二天看见毛巾不见了,一动不动看了那个黑漆漆的摄像头,像是被惹怒了,然而看了两秒,最后却只是捡起毛巾重新盖上,不要说像以往动不动就拆家了,一整天可以一句话也不说,要是哪天忘了给他送饭,他就一直睡到她想起来的那天,就像昨天也吃了饭一样地把饭和药吃了。
母亲本来也不会忘记给他送饭的,她本来就是那种很严谨的人,因为一些前车之鉴,她不再假手别人,选择亲自照看李瑞,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那就一定要做好的。
她忘了的原因其实也并不令人意外,太忙了,怪物越来越近了。
东部的异能者已经展开了和它的战斗。
李瑞从投屏上能看见那个披着兜帽的人和数不清的异能者战斗,就算这怪物一直没有落到下风,他也是不担忧的,因为剧情要是能让你个小怪物反抗了那就不叫剧情了。
他彼时倚靠在枕头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盯着那投屏瞧了半天,微微张开唇,明显是要说话的样子,母亲也就凝神等着他说,但是因为太久没开口,声音难免沙哑,还破音了,不过虽然艰难但到底还是说清楚了,甚至还能听出来嘲讽的情感,也是不容易“既然你说…吕持节还活着,怎么不派吕持节去?以他的力量,不出三天就能捉这东西到我面前了,到底得了什么病,就这么了不得吗。”
母亲“我跟你说什么你也是不信的。”
母亲又等了一会儿,本以为他是要再细问,但等着他等了半天,只等到轻轻哑哑的声音说“是,我不信。”
“反正,归根结底,都是我的不对。”
“……”
他难得开口说话,也是说些让人不知怎么回答才好的话,安慰吧,以他现在“你很好,我不配”的心情也是不搭理的,而她也决计不是没话找话的类型,因此直到“那天”到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一日比一日僵,一日比一日冷了。
——
一个普通的傍晚,母亲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李瑞几乎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时间到了。”
周遭寒风凛凛,把他的衣服裤脚都吹起了鼓包,李瑞站在昏暗的祭坛上,他抬起头,看见那些人全在天上地下打的电闪雷鸣,好些人砸下来死在地上,也是都没得救了,李瑞看着他们全都融化消弥在祭坛之上,显然是被当做祭品被这个祭坛吸收了。
怎么说呢,其实他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早就想对母亲问了,你比吕持节还要强,却这么叫这些人去送死,自己在这看着,是存什么心?不过在心里转了转,还是没有问,问了又有什么作用,知道了又怎么样了,安慰自己的良心吗?李瑞有些漠然地想。
等着就好。
没一会儿,他们就全给怪物杀完了,倒是没人看见站在这里的李瑞,一方面是他们是已经死了才会掉下来,一方面大概是母亲提前使了什么保护他的招数。
李瑞捏着匕首蹲在那儿等着怪物下来。
果然也等到了。
这个所谓的怪物,其实也是有名有姓的,当然此处说的不是前面说的0107,而是真的爸妈给的名字,是叫做,何顾。
他和李瑞也是有渊源,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来找他。
不过李瑞是不知道的,见它向自己跑来,就捏着匕首站起来,也向他走去,一想到马上要离开,脸上也不免有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