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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雪糕和泡面能一起吃吗?xx 在上帝面前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点!快点!再快点啊!哈啊哈啊…咳咳…呕好臭的风啊!恶心的快吐了,头好痛,虫子飞到嘴里面了啊!
      李瑞狂踩着一辆自行车在空荡的大街上孤独地疾驰,一边大喘着气,一边面容扭曲变色。
      这里的人都知道不惹事,不说看热闹,连窗户也不会开。
      所以他在大雾中看见那扇唯一的窗户的时候,立马把问马路借来的自行车还给了它,像只被猫撵的老鼠找到了自己的老鼠洞一样飞奔。
      身子刚进去一半,他就急不可耐地拉着窗户柄把自己挤了进去,窗边有一张铺满了纸张的桌子,他就是踩着那些纸张半跪在那儿的,这是间窄小地和火柴盒一样的屋子,太黑了,虽然说像火柴盒,但是连根火柴也没有,只有这张桌子上有一根红蜡烛,刚刚被李瑞挥灭了,他是因为这根蜡烛进来的,也因此害怕追兵因为同样的理由破开这扇脆弱的玻璃窗。
      他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咽了口口水,暂时的安定让他的一双眼里满是空茫,就这么专心致志的听自己的心跳声,在恐惧和茫然里……

      “啊!”这短促的尖叫把李瑞吓了一小跳,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烦躁,虽然这里是肯定是有人的,可李瑞从进来到现在竟都很奇怪地没有想过一点关于这里是否有人或者在意将要碰到的人是怎样的想法。

      应该是个女孩。
      因为看上去很瘦小,姿态也是女孩才有的,膝盖屈起相抵,她缩在那张小床的角落里捂住嘴巴,手上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那东西遮住了她的脸,但李瑞能想象到她那张小脸上害怕又警惕的表情。
      “你…你……”
      居然敢和他搭话?
      李瑞想了想,凶狠地压低声音“安静,或者你想见见天使吗?”
      她显然一直处于极大的震惊中,全身都发抖发个不停,这句恐吓本应该让她吓得像只小耗子,可她只是顿了顿,却真地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而且正是朝着他的方向,这本来也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的,但是因为她爬的实在太慢,李瑞看了一会儿就不看了。
      好几道黑影先后从紧闭的玻璃掠了过去,他盯着那扇窗户上的绿色玻璃,缓缓闭上眼捂上了自己的肩膀,他刚把那块塞着定位器的肉挖了出来,流了好多好多血,整条手臂都凉飕飕地,脑袋也晕死了。
      身后传来了拉扯感,感觉就像衣服上挂了一只老鼠,李瑞不回头都知道是那个女孩在拉他的衣服。
      真不明白!
      “请别再拉我了!”
      他咬着牙再次睁开了眼,去推开窗户,脑子不清楚地将整个人摔了出去,这下摔得他头晕眼花,把下巴都磕破了。
      他爬起来,走了和刚才的追兵不一样的路,泥水被他踩得四溅,浸湿了他的裤腿,腥臭的味道粘在皮肤上。
      接下来爬到哪里去呢
      “啊!您来……”
      这道清楚的声音让李瑞从心底感到了奇妙的熟悉,所以他回了头,多奇怪啊,后来的李瑞回忆起这段记忆时,总是这么觉得,明明是在厚重的大雾里,可怎么又那么清楚呢?
      白色的雾气尘埃似乎颗粒可见,退出窗外的绿玻璃还在晃动,女孩捧着匆匆点燃的蜡烛,那果然是一张很小的脸,小得出奇,小得可怜,像一粒干瘪的花生米,她抓着窗户凌乱地跪在桌子上,满桌的日记全飞出了窗外,她却一眼都不看,李瑞感到她就像又一只小鸟一样,而那双眼睛,那双鸟儿的眼睛正焦急地望着他。
      李瑞一看清了她的脸,连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他闪电似地扭过了头,再也没有回头看。
      接下来的路,他都是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往哪里跑,这都是因为刚刚那个跪在绿玻璃后的女孩,可是他连那张小得出奇的脸到底是谁的也想不起来,也没有去想,但是真要命!那种猛然袭来的可怕的一切都不重要的疲惫感却怎么都消解不掉了,他剧痛的脑子除了跑得离那个女孩远一点居然什么都不在意了。
      噼里啪啦的踩踏声,急促地像一场倾盆大雨,粘稠的空气随着呼吸就像湿透的棉花一样塞在鼻腔里,他只能小口喘气,就在他专注于和空气抢氧气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盯着地上看,黑色的水花,浓郁的雾霾。
      这里是,他露出了迟疑,脚步就这么缓了下,还没琢磨出什么,就呃了一声,几只大手将他强硬地按在了水洼里,银色手铐锁住双腕,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在肮脏的水洼里抬起了脸,水萤群如箭齐根飞入眼中,太阳的泪水从头倾泻。
      这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迟缓地想到。
      镇静剂被推入体内,他那双发着怒火的黑眼睛逐渐斑驳,就像是泥水点点溅在乌黑斗篷上一样。

      一切的七天前。

      安娜街——
      现在就连酒馆都不再开门了,居民夜夜堵门,睡在床底下、躲在工厂里,只有在士兵们轮班的时候才会出来买土豆,再抱着它们飞也似的逃回家里。
      这都是因为地主突然决定所有祭祀的人牲都要从安娜街里挑选,理由是很容易找的,比如这里与祭坛距离很近,找材料会相较方便很多;又比如这条街还有一个名字,它被人们叫做色孽黑海、厄洛斯的手掌——主要是形状比较像。也许世界上所有的酒鬼和妓女都集中在这条街了,他们像黑色的大海一样冲刷土地,腐蚀这上面一切美好的东西——修道士最喜欢说的:青草味的阳光,树林还有鸟。总而言之呢,他们都是对土地有罪的人。
      议会每天都要宣布穷人天生只懂得吃喝拉撒,像只畜牲一样天天发|情,根本毫无价值,还不知羞耻不要脸,而且他们说起这种话来郑重其事,像是教育一样,因为现实就是这样的,穷人最清楚现实,他们想,事实的确如此,的确是这样,我每天除了这些的确什么也不干,这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种人,一只臭虫还想要得到什么吗?谁指望一只臭虫做什么呢?要是我不是臭虫我又怎么会到今天这种地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不是选择造就今天的臭虫的,是臭虫本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像那些聪明人说的因果,要是加入议会不就有工作机会了吗?要是不喝酒不就能多买土豆了吗?要是不去□□不就能堂堂正正做人了吗?哪怕是以穷人的身份,到了今天不都是因为我无能而且卑劣吗?!没必要再问了,到了今天,都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送女儿去□□,妻子肺痨病死,孩子们只有一件内衣,他们饿得直哭,都是因为我喝酒喝的连一颗土豆也买不起了!可你敢相信吗?他们依然爱我!依然爱我啊!爱着我这个牲口,我这个臭虫,我才是恶魔,不错,逃避羞辱叫家人去面对,这就是我!看吧!看吧!到了今天不都是我这个牲口亲手!亲手选择的吗?!金子和真鱼曾经不是落到我手里过吗?是我让它们滑落了!我不本来可以堂堂正正做人的吗?!我都意识到了啊,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我就可以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去求一个工作,把酒都喂给土地,去对我可怜的女儿妻子、我的天使们下跪发誓啊,可我为什么还在喝酒,为什么还在拼命喝酒,为什么还在往灵魂上浇那些该死的汽油一样粘稠恶心的杜松子酒呢?!

      议会做出很多问题,出了不同的卷子,向不同的人分发,就为了羞辱人,你选择做英雄还是懦夫,这是卑鄙的问题,事实上真正勇敢的人只能做杀人犯和白眼狼,接下来什么也不用管,因为善良就会让他毁灭自己。
      选择八英里那头的一滴水,还是手里的毒药,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就成为注定失败的杀人犯,为什么?这里是沙漠啊。

      议会禁止买□□和酒,但又允许妓女和酒鬼,因为爱它们,因为承认了这种羞辱的人、被迫贱卖了尊严而且自我厌恶的人,怎么会想要反抗呢?
      议会也爱处女和圣人,要是这两个词不够正确,又要拿什么来羞辱穷人呢?
      这些还没有成为现在,因为过去的一切还没有死光呢,妓女还有话要说,啤酒的味道也没有被忘记。就让我们乐观一些,就像那些神父说的:
      好好装饰自己的家,
      来使自己的妻子愉悦。

      至于安娜街被选中的真正原因,居民轻蔑地猜测很可能是某个尊敬的议会人员在安娜街受了某个淘气妓女的骗,仙人跳之类的,因为这种事也不少。
      许多人,只要是能离开安娜街的人都疯狂地涌了出去,买通士兵、从下水道里钻出去、和士兵打一架,管他那么多,就算出去了再没有酒喝,也总有人不愿意像猪羊一样任人选杀的,就算是从来都这样,也无法接受这样明晃晃的,也就是起码得稍微客气一点,起码要稍微下点功夫不要偷懒,起码得“安东尼犯了□□罪,要为土地赎罪”这样的。他们没有钱买地方证,只有一路狂奔,已经逃出了安娜街的东部一行人都被他们追了上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那个李瑞未来将会遇到的绿玻璃里的女孩,不过李瑞并不是在这里遇到她的。
      在东部一行人碰到这群…暂时叫做难民吧,在东部一行人碰到这群难民的时候,他们正在和北部的异能者交战。
      彼时的李瑞在吕持节背上睡得浑身发抖,哪怕他已经套上三件外套了,依旧冻的唇面皆白,奄奄一息。
      “停止攻击,抱头蹲下,否则我就让他活活冻死!”
      话音刚落,吕持节抬起手,那人的咽喉就在他手中握着了,将人掐毙后他抽出刀来将他的头骨一把撬开,从中翻出一块发着寒气的白色晶石,指尖感受到了相同的元素气息,他立马冲刷掉上面那些红红白白的脏东西,将晶石塞入了李瑞口中。
      做完这些后,吕持节把外套连帽给李瑞扣好,摘下手套用手心捂着他冰冷的脸颊,因为刚刚的晶石,这些行为都有了意义,他的身体迅速回温,吕持节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看一点,看上去依然又刻薄又充满怨恨,扭曲地叫人难以直视,他把李瑞塞进怀里,用绳节绑好,哪怕是从正面看,也只能看见厚重的衣服、层叠的褶皱,他挥了挥手,大家看着他的背影。
      “走!”
      所有的恨都不是因某事而发的,全是早就渗在皮肤里的,就像河漫滩里密密麻麻的蚯蚓一样。

      “拦住他们。”

      吕持节抬手打过一道飞刃,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们先走。”
      队友大声喊:“那李瑞呢?”
      吕持节抬起手起势,在头颅与血飞旋中低声说“我们很快来。”

      虽然知道吕持节很强,但是队友听到这么装逼的话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其实让他们带着李瑞走会更安全的吧。
      特别是大boss来了啊!
      看起来逼格就很高啊!
      北部基地的难民都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也没有人趁乱逃跑了,连那些异能者也都低着头。
      众人仰起头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骨饰挂满了手脚,肋前七面铜镜森然不烁,重金罩面,垂首不语,破旧的对襟法衣长长垂下,红不似华,金不似日。
      服以象道,存器去人。 
      正是北部地主,李麟。

      他依然低着头,铁皮鹿角上的飘带如垂。
      “现在没人有办法杀死我,你也一样。”
      他是在和吕持节说话。
      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了两根手指,指了指他的怀里“你可以试试杀了他,这样我就会自杀,你知道我做了他的通缉令,这是因为我自己下不了手,我希望别人来杀了他。”
      “你也很想杀了他,你已经被他折磨的很痛苦了。”
      彭!
      吕持节身影划出一道流星,拳头砸在了他的结界上,李麟漠然地看着他。
      吕持节收回拳头至腰旁,一张一握,第二拳,那只手直接穿了进去,拳头转而成抓,握住了李麟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就像捏着一条小蛇一样,这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缓缓收紧手指,语气罕见的十分恶劣:
      “小子,叔叔现在很忙,没有心情杀人,等哪天你敢不跪着听你凌纹阿姨的话了,再来我这寻死。”
      李麟抬起手臂,握住了吕持节的手腕。
      眼眶镂空的面具下,那双眼睛被阴影压住。
      “我一直看着你们。”
      吕持节皱起了眉。
      他古里古怪地说着话。
      “你不杀我,因为你没资格杀死他最后的亲人,也预想到把我作为俘虏带走,他会感到的焦虑和折磨,所以你不仅不杀我,还要放走我。”说到这,他冷笑了两声。
       “至于放走了我,你身后的队友会怎么想,你的母亲会怎么想,未来的战局,基地的利益,以至于许多的人命又怎么办,你都想过,但是最终你决定你没有责任。”
      “这个手环。”
      他松开吕持节的手腕,那只手上勾了一枚塑料手环“是他住院的时候带的,你觉得这个又脏又晦气,是灾祸,于是在出院那天出于封建迷信的想法带在手上,希望能替他分担,如果只是一种愿望也就罢了,但这事从没有什么先例和说法,你只是因为想象到了这种可能性,想象到了,所以必须得这么做,否则竟然终其一生都会因为没有尽到义务而感到内疚,良心受谴责。你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臆想,否则你就不会耻于让别人知道,我相信你希望这是有意义的,就像你相信这完全是可笑的行为一样。”
      他任由吕持节把那枚手环抢回去,声音因为喉咙的压力变得难听滞涩:“无私又忠厚的大幻想家,你的良心是什么形状的?”

      “你这种人的私心是小而顽固的,哪怕在他面前你感到自己整个的灵魂都消失了,也有一件事是执着的、让你觉得自己还存在的,那就是绝不相信他是真心在意你的。你的确是很依恋他,但是你再也无法信任他,你无法忍受他受一点侮辱,但是你也坚信他无时不刻不在嘲笑你、看不起你,就是以不在意你的方式,我不是说你会因为这点而恨他,你正爱这一点。”
      “你一点儿也舍不得责备他,也不敢提任何要求,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卑劣和低贱。”
      “你的脑子早就有病了。”
      那张面具泛着柔和的绸缎光泽,那里面的声音低而压抑,他残忍地看着他“……几个小时,几个月,几年,你会杀死他的。”
      “带着不堪受辱却已经受尽欺辱的心爬到他的床上,用枕头闷住他的脸,把那双很少乱晃的腿砍下来,还有无力到让人不耐烦的手臂,最后慌里慌张地把苍白的胸膛剖开,因为你实在太想亲吻他的心脏了,等干完了这些好事,等天快亮了,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没有把衣服洗好,下床为他一件一件洗好换下的所有衣物,用上白醋使它们保持柔软,因为柔顺剂会让他的皮肤发痒,把窗框擦干净,晾上衣服,为他热好明早的牛奶,开心地做甜蜜的馅饼,揉好面团,浇上蜂蜜和芝麻,一个接一个地做下去,等着明天…先生,明天呢,明天总要来的,要阻止明天只有一个办法,而你这个敞开挥霍的贼就要这么干。”
      他微微仰起头,光线进入了那张怒目圆睁面具的眼洞里,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因为窒息而充血的眼珠,那里面充满了无畏,阴郁,敌视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一点也不遮掩讨人嫌的恶毒而嘲讽的微笑,赤身裸体的魔鬼正在里面跳舞,可是啊,到最后,那还是一双蜜糖一样天真而令人心碎的眼睛;他无法克制地想到,在数年以前,甚至是从襁褓中伸出小手臂的那段岁月——这双眼睛一定也曾和镜子对视一般被那双同样如蜜的幼小眼睛饱含爱意地看着。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感恩是多余的,不自然的。
      他们拥有着彼此在世界上的另一双眼睛,从羊水中学会的信任和责任,在第一次额头相抵的温暖中就全部交付给了彼此,背负着互相守护的使命……他盯着那双眼睛,表情十分可怖。
      他是他真正的亲人啊。

      “把他还给我,我会阻止一切。”

      ……

      李瑞一醒过来发现他们还没坐上回家的直升机,而且他的腰好痛,皮肤也又痒又疼,就有点沮丧地闭着眼,缩衣服里没有说话。
      “李瑞。”
      李瑞感到有点怪异,他太久没听到陌生人叫他的名字了。
       他说“你睡着了没有听见,刚刚发生了有意思的事,有个小屁孩追着我们杀,骂李瑞是叛徒,你认识他吗?他说他叫闻不舒。”
       李瑞摇了摇头“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他亲切地凑在李瑞的连帽旁边,尽管那样也什么都看不到: “照他们的说法,应该还有四个小时。”
      “刚刚碰到了一群逃难的人,我们和北部的异能者打斗的过程里误伤了他们,我们是不被允许伤害任何无异能者的,你知道的,这是母亲的命令,所以我们和那些逃难者做了一个交易,交易的过程没什么意思,总之他们熟悉地道,会从这带我们出去,出去后,他们就是东部的人了,你要出来看看他们吗?有红头发,还有紫眼睛,很漂亮的,你一定想看看的。”

      “我一定想看看的。”
      他似乎轻轻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 ,看起来就有那么点爱搭不理的样子,靠在吕持节的胸口上让别人和自己的后脑勺说话,老实说,简直不要太欠揍了好么!这副吊样和莫名其妙闹脾气的熊孩子根本没什么区别好么!但是大家非但不觉得被羞辱了,还反反复复地叫他“真可怜”。

      吕持节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抱了抱他“你一下子不喜欢他们了?”
      李瑞偏开眼睛,嚷着“有什么关系?”
      之前还不认识的时候,李瑞对他们是很有热情的,对每一个人都有一份热情,哪怕他们一点儿也不讨李瑞的喜欢,却还是有一份热情的,但是就这么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完全没有了。这是当然的,他一定会发现自己没办法爱所有人。
      吕持节知道这份热情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自己这里来的,李瑞越是喜欢自己,就越是在意周围的人,有多爱一个人,就有多爱世界,别人他不知道,但李瑞的确是这样的。
      他带着李瑞往前走了走,心想“他一定自己想了什么,觉得谁会伤害他,可是什么值得他丢掉自己的礼貌呢?也许我应该再认真一点……要让他改正吗?可这又算得上什么错?没有错又要改什么,这有什么关系,对,这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虽然他的确轻视别人的真诚了,但他是出于对他自己的轻视才轻视别人的爱的,又不是因为傲慢和捉弄人,而且说到底,这难道算不上是互相的轻视吗?这些人为什么不去理解他,只顾着自己开玩笑?他正在为什么烦心——也许是因为我,别人都或多或少可以做出一些作用,他只能被我栓在裤腰上睡觉,他的责任心会让他因此感到羞耻的,还有一些怒气,因为他说不准会在心里想那些人会说我像个老保姆之类的,而且说不准很快,很有可能就是在现在,他正在不假思索地指责自己只是在为自己的弱小而恼羞成怒,怪自己在心里诬蔑别人,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他只折磨了自己,因为他什么也不说,别说使别人共受折磨,其实别人连插嘴的资格也没有,如果我能到他心里看一看,也许就有资格,但我不能,没有人能,要是有人能,那就是卑鄙的行为。不论怎么说,他的这些想法都是无罪的心情,甚至是不公带来的不平,谁也不能加以指责,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上帝也不能——他应该为此反思。就算他做了无礼的事情也是值得表扬的,因为那是出于爱和谦卑。就是除去原因和上帝不论,只说他正在为什么而烦心这个事实,他也不指望谁来理解他,只是像个小石头一样坐在那,甚至还为世界在他伤心的时候依旧转个不停感到高兴(至少是理解和相信),这不已经很可贵了吗?醒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呢。
      就算您真的老花眼到判断他是不对的,也应该把惩罚降到我身上,因为一切都是因为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在爱我(我没有胡说八道和戏弄谁的意思)。”

      李瑞坐在管道上,看了看四周,听见他说“你做的很好,快喝点水,吃一点面包吧,我给你切一点小腊肠,我看看…还有没有糖果。”  
      李瑞讪笑,好你个锤子好呀,睁眼说瞎话也能说的这么炯炯有神啊!其实你跑这么老远就是怕他们听到这句话吧!

      李瑞推开他的水“你自己怎么不喝?”

      吕持节接过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喝完后,他解开李瑞身上的绳节,从背包里拿出了膏药:“很好喝,对不起。”
      李瑞“不用谢。”
      李瑞把衣服拉上去,趴在那等着吕持节给他的腰上药,上好了就坐起来边穿衣服边在那儿看他捣鼓腊肠三明治,腊肠是德国风格的萨拉米,烟熏味很重,而且咸香扑鼻,他把腊肠切片,放在铁盒盖子上,转身从包侧打开一个罐子,把整粒黑胡椒倒在盖子上,然后拿出短刀,像拍蒜那样用刀背把黑胡椒拍碎,一股胡椒香味里还有柑橘的果香气炸裂在了空气里,他把现拍黑胡椒撒在腊肠上,面包是偏软的,不是黑面包,他们带的不多,只有两袋,吕持节自己是不吃的,他本来拿了花生酱和黄油,权衡了一下又都放了回去,转而拿了两片酸黄瓜片,还把苹果汁也拿出来了,他打赌吕持节心里肯定在想要是有生菜就好了。
      那块腊肠三明治上还用花生酱画了一只流眼泪的猫,一边哭一边笑的,简直是又哭又笑老猫上吊的具象版,李瑞拿着看了半天,那老猫也一直瞪着他,哇被自己丑的死不瞑目就这样吧,感觉看到那些枉死的胡椒柑橘小麦一直在上面飘了。

      吕持节“像不像你?”

      李瑞绿了脸抬起头。

      “……”他沉默地看着吕持节的嘴唇,苍白和隐秘的颤抖,他怎么会在吕持节的脸看到苍白?那丰润水红的嘴唇哪里去了?
      负重七十公斤一刻不停地跑上三天,对他富于强壮的体力来说,也许该说这算的了什么,因为这的确不算什么,这不会导致他的苍白和神经质似的恍惚,更不会叫他的手指到现在还在颤抖抽搐,就像犯癫痫一样,就这样颤抖的手能画的好什么呢?再说吕持节其实一点儿也不懂小猫怎么画才是好看的,因为他不知道动画片和动漫…

      李瑞“其实仔细看,还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像的,比如,比如这个…这个是啥,总之就是这个像。”他指了一个地方,不知道那是眼睛还是脸颊。
      刚说完,李瑞立马看到吕持节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怪但的确极为真挚的微笑,看到他笑了,李瑞也忍不住一直笑。

      又是因为李瑞笑了,吕持节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下来,他的手指渐渐不再发抖了,平和而温驯地看着李瑞,那双湿润的眼珠就像一匹红枣马在看着它的主人一样,他放松地握住拳,似乎终于认为自己可以知道一些事了,那么突兀地开口问他“…为什么刚刚不愿意搭理他们呢?”
      是因为笑容吗,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
      他低着头,因为羞耻于暴露自己的期待和愉悦,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李麟和他的那番话,随即感到一点不屑和同情。
      他从心底认为李麟说的话都只是因为担心他会伤害李瑞,那还用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爱他的哥哥,只要一声口哨就能尖叫着跪下来翘起屁股摇尾巴,快乐地抛弃理智和现实,并且时刻准备为此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我很幸福。”他就是这么回答李麟的。
      “因为我有些生气。”
      吕持节的面色越发红润,特别是听到李瑞说他也许是想错了的时候。
      他握住手,几乎要忍不住抬起头,声音隐隐颤抖“为什么生气呢?不用生气的,我不……”
      在乎。

      “为什么他们说他们很漂亮?”

      李瑞坐到他旁边“什么红头发紫眼睛,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好看了,还叫我去看,有什么好看的,懒得理他们,你看我要把这个小老猫给别人吃,你说怎么样,你别要生气,因为你看我也不是很饿,其实是一点也不饿……”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吕持节呆坐在那一动不动,手肘搭在腿上,两手相抱,李瑞没觉出异样,因为那看起来就是个无事可干的动作。
      “你这么严肃地同意的话,那我就带你一起去好了。”李瑞手背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站起来去拉他的左手,他却立马缩了回去,李瑞疑惑地嗯了一声,然而吕持节很快就伸出了另一只手握住了他。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只手怎么了?”
      “药还没擦掉,脏。”
      李瑞哦了一声“你抹我后脖颈子上吧,那里也痒了。”就拉着他往小孩堆里走过去。
      吕持节低着头看着他紧张的表情。
      嘀嗒。
      垂在身侧左手正一颗一颗地渗出血珠,落到沙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雪糕和泡面能一起吃吗?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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