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书》过期的凤梨罐头633

8、一封来信 徐卿的脚步

　　徐卿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走越远，直到那脚步声不见了。锦瑟这时方敢起身看向叶素伊，叶素伊脸上泪痕淡去，身上衣袖却湿了。

　　锦瑟不敢说话，这是锦瑟第一次见到叶素伊的神色乱了。她忙出去打盆热水进来，她替叶素伊擦了脸，锦瑟轻声道：“小姐，该回屋换一身衣裳了。”
　　叶素伊躺在塌上，她眼神空虚、神色迟钝，她轻声自语道：“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 梧桐叶落分虽别，恩爱夫妻不到冬。 ”
　　锦瑟知道这几句诗是小姐去年中秋猜谜时记下的，锦瑟知小姐动了心，只是小姐行事所为皆有她的道理，锦瑟只当什么都没听见。锦瑟又道：“小姐，该回屋换一身衣裳了。”
　　许久，叶素伊回过神来：“不必了，扶我起来，去见大夫人，快点。”
　　“好的。”锦瑟将她扶起，又轻车熟路的抱着叶素伊坐上轮椅。

　　今日晴空万里，是开春以来难得的好天气，日光照下驱尽旧年旧色，旧色已颓，艳阳高照。
　　锦瑟推着轮椅，两人出了门还没走多远，这时，叶梦色气喘吁吁的寻来了。叶梦色面有急色，她站在叶素伊面前，锦瑟忙道：“三小姐出什么事了？你急成这样？”
　　叶梦色喘着气道：“你且退下，我有话要和小姐姐说。”
　　锦瑟闻言，她背过身避到远处。叶梦色见锦瑟走的远了，她才开口道：“姐姐，出大事了。”
　　叶素伊缩在轮椅上，她面色白的透着几分惨白，她无气无力的回道：“是天塌了吗？”
　　“大皇子死了。”叶梦色平平稳稳的说完这几个字，她生怕自己再被这几字惊吓到。
　　“哦。”叶素伊泰然自若，一点不惊，她更是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叶梦色见此疑惑了。
　　“比你早两天知道的，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叶素伊抬头看她，见她今日因这件事急的衣衫、发丝不整便匆匆赶来了，叶素伊想她是急坏了，“你走近些，让姐姐看看。”
　　“是老四来信了。”
　　叶梦色走近了些，叶素伊牵起她的手，两手握住，“妹妹，遇事第一要义是冷静，不要急，更不要怕。”
　　此时，叶素伊忽记起了一件事，大姐叶繁弱与大皇子有青梅竹马之谊，若是现在叶繁弱知道了这件事便糟了。叶素伊问起：“这事就你一人知道？”
　　“今日一大早信鸽刚到，彩云解了信便送来给我，我一看便顾不得其他，我先去小姐姐屋里寻你却不见人影，我心急又慌便去找了大公子说了这件事。”
　　“时机不对，这件事不应该由你来说。”叶素伊手撑着椅把坐起身子：“误事，现在大公子人呢？”
　　叶梦色不解其意，她如实道：“大公子走了，她听到这个事马上就走了，说要去宫里求证此事。”
　　“走了很久吗？”叶素伊仰面想了想。
　　“前脚刚走，应该是去马厩牵马。”叶梦色想了想大公子刚走不到一会的功夫，大公子应该还没出府。
　　“去，拦住她，快去。”
　　梦色面有难色迟迟不动身：“大公子的性子小姐姐你知道的，我怎拦得下她。”
　　叶素伊见她还在推诿，叶素伊怒道：“那就拿命去拦，大公子现在是去宫里找死，拦不下大公子就是让她去死，你还不快去。”
　　“我马上去。”叶素伊言辞之严令叶梦色不敢再拖了，事情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叶梦色急忙跑去马厩寻大公子。
　　叶梦色跑远了方忆起一事，她自远处喊道： “拦下大公子，后面呢？”
　　“等。”
　　“等谁？”
　　“等我。”

　　……………………………………
　　大夫人每天清晨都会去相府里的佛堂做早课，做完早课礼完佛便回正房，在倒座抱厦厅听穆总管禀事。
　　叶素伊在抱厦厅里等了许久，大夫人还没回来。叶素伊的脸色很差，昨夜她本就一夜未眠，今日她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白状。
　　这时，锦瑟从外屋走进来，锦瑟走到叶素伊身旁，叶素伊低声问：“大夫人呢？”
　　锦瑟低头附耳道：“说是快来了，大夫人这几日礼佛不在府里，是在万佛寺。”
　　叶素伊愣了一下，她猜测大皇子已故的事大夫人已知晓了。
　　“行了，你先出去。”

　　不久后，大夫人回来了，大夫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年少的名为沁珠，大夫人将她许人了，明年便要出府嫁人了。一个年老的名为平安，她跟随大夫人多年，相府上下都要尊称她一声平安嬷嬷，敬她三分。
　　大夫人进了外屋脱了披风，平安嬷嬷收起披风放在一旁的衣杠上，沁珠去打了一盆热水来。
　　大夫人头戴紫绣镶玉抹额，身上穿着墨绿花卉对襟褙子，暗色长裙，腰上束着一条系有古玉的黄色宫绦。大夫人一身正装，正襟危坐，但大夫人的脸上却是一脸素容，素色的面容下，隐隐透着几分憔悴之色。
　　大夫人本是叶相的发妻，跟着叶相从草寇起义到陈国建立，风里来雨里去，按理说多大的事在她眼里都是芝麻般大小的事。可现今之事却令她无可奈何。

　　“夫人，二小姐在抱厦厅等你了。”平安嬷嬷方才在门外听锦瑟禀告了。
　　“她？难得。”大夫人心生异色，可想来又合情合理，应该是为了徐卿的事而来的。

　　等沁珠打来温水，平安嬷嬷给大夫人擦过脸，大夫人的脸庞架不住时光蹂躏已显老态了，更添这几日的操劳，憔悴老态之色溢于言表。
　　大夫人去年刚过了五十大寿，因她前半生跟随叶相在马上争天下，身上也有多处旧病患。年轻时身行力健不觉得旧患之痛，如今，垂垂老矣，旧患一发作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平息不了。

　　平安嬷嬷替大夫人擦过脸，洗过手，平安嬷嬷又替大夫人整理了下衣裳、摆正了发饰。
　　大夫人走进了抱厦厅，抱厦里叶素伊眯着眼、正小憩，听得脚步声大了，叶素伊醒了，她睁开眼大夫人已来了。
　　大夫人走至叶素伊正对面的檀木圈椅上坐下，旁上只站着个平安嬷嬷，沁珠在门外候着，锦瑟也在门外候着。
　　叶素伊靠在椅子上，她有气无力道：“娘亲，有些事要向您禀告，请屏退左右。”
　　“不必了，我现今记性不好了，有些小事与你平安嬷嬷说就好了。”大夫人见她气色不佳仍强撑着便想让她早些去歇息。
　　叶素伊只慢慢说了一句：“我今早听闻宫里的天塌了半边，不知平安嬷嬷能不能听？”
　　大夫人暗暗吃了一惊，她不动声色道：“平安你退下，带着门外的丫鬟退离正房百步远，还有任何人不能进来，有事禀就在外面候着。”
　　“等等，平安嬷嬷不急着走。”叶素伊忽想起了一件麻烦事，她禀告道：“母亲，这件事叶繁弱已经知道了。”
　　“谁让你们告诉她的？现在她人呢？”
　　叶素伊脸上带有几分病弱，恹恹道：“梦色去拦她了，不知拦不拦得住。”
　　大夫人沉不住气了：“平安，叫上府里的家丁给我拦住大公子，拦不住就去找官兵来，不能让大公子离开相府。”
　　“只是拦怕是不够。”叶素伊还在算，这件事不能出纰漏，至少在她这里不能出纰漏。
　　大夫人被她问住了，大夫人思了片刻，始终想不出个结果，大夫人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叶素伊轻回了一声：“把她捆了，扔到正房外面候着，等下母亲会想见叶繁弱的。”
　　“按二小姐的意思做，还有把大公子绑牢点，别让她跑了。”大夫人清楚叶繁弱的性子比火还烈，这样做虽然粗暴了点，但还是较为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