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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中人 白月光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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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洒在后花园里,一切静悄,这迷香遇冷风一吹便失了药效,小姐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方才她还在屋里睡觉,现在她就到了后花园的亭子里。她坐在轮椅上,眼前对面的石桌上摆着古琴,焚着香,一盏孤灯,一个面带狐狸面具的人正在拨动琴弦。
“今日弹什么曲?”小姐对这梦境没有过多诧异,好似常常梦到这儿听他弹琴。
“新作的曲子,十面埋伏。”面具人的嗓音极其沙哑,一字一句像是捏着嗓子蹦出的。
“十面埋伏?”
面具人抚着琴,他正欲拨动第一个音,这时他又抬头道:“对了,你死后想葬在哪里?”
“花田里?百花为伴……不,葬在海里,岂不逍遥自在,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她遐想无限就像没有翅膀的鸟儿渴望有一双翅膀,可惜,牢网四立是现实。
面具人不语,指下拨动宫商角徽,一曲十面埋伏,别有深意。
琴音起手急、乱,如金锣一响、两军对垒,残雨斗冷风,极为应景。急音缓缓退下,又着慢调,慢调变化无常,音调中透着一股悬疑诡谲,如战场上谋士智者正在互拼,用计互拼,杀人不见血却更惨烈。
慢调点拨中,又多了几分急色,山雨欲来风满楼,谋者之计还在互拼,杀意一起不可休。
琴音缭绕,小姐侧目而思,这琴音声声入她心神,虽他琴技并非上佳,但这曲子的意境竟令她有种魂入战场、指点沙场的错觉。
“对了,十面埋伏不是琵琶曲吗?”在梦里果然一切都乱了,小姐叹了一声。
琴音渐入快意,沙场上已见血了,命悬一线,谋者之计已有破绽,只一瞬,胜败已分。胜者正猖狂,琴音正畅然,败局已定。
琴音慢了下来,战败者颓然,那根悬命的线已经断了。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兵败如山倒,残存亦末路。”面具人忽起一语,是曲子的结语,还是她的结束语,何解,“小姐,珍重。”
小姐回神,曲终了,残雨化了。小姐怨道:“是夜如此曲子,令人无心睡觉。”
面具人手扶着琴,抬头看向她:“小姐能活的时间不多了,少睡一会又何妨。”
小姐暗暗发笑:“你怎知我快死了?我近日吃的好睡得好。”
“我看你印堂发黑,恐家有灭门之灾,命不久矣。”面具人的眼神差的可以,明明白月光正探在她的脸上,白月光还不如她白,她未施粉黛,面若芙蓉,素雅至极,何来的印堂发黑命不久矣?
小姐朗声笑道:“真好笑,真是奇怪的梦,你真奇怪。”
石桌上的琴弦未觉已染上了血,方才拨动琴弦时,他浑然不觉指尖已被割破了。面具人缓缓站起:“一点也不好笑,世人愚昧在于眼盲,今夜,帝星陨落,天象已经启示了。”
“帝星陨落?难道你是仙人?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身上的死相可以解吗?”
夜风发出微微的撕裂声,风虽冷,但面具人之后的话更冷:“离开陈都便可以活下来,因为陈都马上就要变成他人的猎场。有人已经得势了,改朝换代不远了,那么你想死吗?”
“你的意思是……二皇子?”很冷,小姐身上披了件御风的袍衣还是觉得很冷,不寒而栗,她的身子在发抖,那一曲十面埋伏原是此意吗?
面具人说破又不说的彻底,他留下谜题:“想知道吗?可以,但是让仙人泄露天机的代价很大。”
十面埋伏,命悬一线,原是指她?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姐暗暗思衬,事关重大,她不敢当做没听过。面具人每每来此,他之所图是那本书吧,今日他终于要开口了。
小姐犹豫了许久,随后,她慢慢启齿道:“仙人,一本握奇经可以换取你的天机吗”
“嗯……”面具人好似对这天下第一奇书不屑一顾,他道,“所谓兵法圣书于我不过是几页废纸罢了,我不需要。”
“除此以外,我身上再无别物了。”小姐愣住了,他不是为了握奇经,那是为了什么?这一年来,夜里,面具人常来此处抚琴、诵诗给她听,难道真的只是他少了一个知音?
“这个……我要的东西就在你身上。你闭眼,我自来取。”面具人缓步走来,小姐未及答复,面具人紧接着叹道,“看来你不想知道了。”
言语催促之下,小姐忙闭上眼睛,闭眼一刻,小姐内心却澄亮了起来,面具人的话术竟与一位名满天下的公子有几分相似,姓苏的。
只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面具人已来了,近在眼前,是真的近在眼前,小姐的脸甚至触摸到了他的气息。
小姐心下暗骂一声:“无礼狂徒……”小姐拿起手欲推开他,但小姐的手一拿起便被他捉住了。
小姐眉头舒张,笑道:“这是何意?你要的是这只手吗?可以砍去。”
“不,我要的是小姐脸上一物。”
“什么!”
小姐蓦然心惊,唇上,他的嘴已湊了上来。
即使相隔着面具,小姐能切肤的感受到那面具的轮廓,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面具,冷冰而炙热,面具下是一双炙热如火的眼睛。
白月光正探在她的脚上,一双不能动的脚,他欺身而上,小姐闭着眼不知该往何处躲,他已得手了。
小姐满面羞红,小姐欲拿起另一只手推开他,还是一样无果。
许久,方才分开。
“抱歉,本只是想近观小姐容貌,不想一时忍不住动了情,请小姐海涵。”面具人退后两步令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欺负人……”小姐哭了起来,嘤嘤抽噎。
面具人见她流泪,一时情动,欲上前替她拭泪:“是我不好,请小姐原谅,夜冷,还望小姐保重身体。”
小姐又听见脚步声踏来,她忙止道:“原谅不了,你别过来,我先问你一件事?”
“何事?”面具人停步。
小姐轻声细语道:“我可以睁眼了吗?”
面具人不禁笑道:“自然可以。”
小姐睁眼一见到他,又想到刚才他的无礼之举,她怄气道:“好色仙人,我明日便写状词烧与玉皇大帝知,你毁人清白,让他罚你。”
他不语,既强占了便宜自然势弱。
“我的问题你该解答了?”小姐拿起衣袖拭去脸上泪痕,柔柔弱弱的。
面具人拱手施施行了一礼:“是在下错了,他日当还小姐这些眼泪。”
小姐叹了口气,她的神色复杂:“若真如你所说我·是个将死之人,你能来弹曲子给我听,我已很开心了。”
“不,能弹曲子给你听,我亦很开心。”面具人顿了顿,随后告知道,“你还有三两日的时间,若想出逃,再过两日便有机会,但事情一旦失败,便再无转机。”
面具人说话总爱说一半藏一半,还好小姐善于解谜,她道:“这一切都是二皇子谋划的?”
“是他的谋臣。”
小姐想了想,她甚为苦恼道:“我家人这么多,想逃掉不容易,你有什么办法?”
“仙人已泄露天机给你了,接下来的事自己努力。”面具人无意透漏了。
小姐的明眸一转却道:“仙人不语,可我想到办法了。”
“哦?”
“既然一切因谋臣而起,那谋者一定有办法救我,他既亲来求亲了,那我便全无拒绝的理由。”小姐脸颊微微发烫,以已为刃需要些勇气。
面具人冷声道:“杀父仇人,你若喜欢便去吧。”
“这自然由不得我喜欢不喜欢了,这女子生来不就是为了相夫教子的吗?顶多我嫁入他家后,离间他家兄弟,害他的子嗣。我要祸他上三辈,害他下三代。”
面具后的他皱起了眉头:“你又想问什么?直说吧,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
“告诉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二皇子凭什么改朝换代?”
面具人提点道:“那个愚笨的大儿子已经被毒死了,陈皇的命、你父亲的命已在他人手中,而二皇子已经迫不及待准备接受这一切,而叶相忠烈,你觉得你母亲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怎么做?”
小姐稍一思量道:“将水泼出去,女子出了家门便不姓叶了。”
面具人打了一个响指,手指指向她:“很对,好好选,不要让我失望。”
这时,一阵云雾缭绕,小姐吸入那雾气,随后她又睡着了,这次她眉头紧锁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