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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叶繁弱 锦瑟拿着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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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拿着桃枝快步先行,叶素伊的闺房离后花园近些,且叶素伊的闺房偏居一隅,路上绝无偶遇别人的可能。
叶梦色推着轮椅,转过后花园的大门口,向右行,那里有一条清幽小径,两侧墙外长出几株新发芽的李树,靠里的一面白墙上画着一副奇画,一面白墙之上画着兰花、梅花、牡丹、芍药、芙蓉……近百上千种花都浮在这白墙之上。
白璧之上只黑白两色,百朵墨色花朵各具风骚,梅花冷傲,白玉孤高,牡丹艳绝、芍药淡雅……层层叠叠的花朵簇拥而开,仿佛路的尽头住着一位花仙子。
花虽寻常,但下笔成画却成奇艳,天下奇色奇艳具在这一笔之下,好一副神乎其神的百花图!
路上,叶梦色说话逗着叶素伊发笑,几个姐妹里独她们两人最要好,其他几个厌叶素伊说话的刻薄劲,暗里也怕她几分。唯叶梦色厚着脸皮不怕她的冷嘲,常与叶素伊同床睡,同饮一杯茶。
这时,两人背后一道厉声传来:“何人?”
两人同时回头,却见小径来处站着一个戎装男子,凤眼浓眉,面色偏黑,长身挺立,十分威武。
叶梦色回头看着那戎装者,她认出了那人:“是大公子。”
“你是?”戎装者疑问道。
“是我,三妹。”梦色脱下头冠,长发飘然垂下。
“叶梦色,你无事怎么也扮起男装来了,我方才还疑心,家中何时来了个男子。”戎装者乃是叶相的大女儿叶繁弱,她从十八成年起便未再穿过女装,她奉旨从军,以女儿身行男儿事。
叶梦色转过身来,脸上笑盈盈道:“今日一时兴起,怎么我与二姐登对吧?”
叶繁弱便走便道:“怕是你又偷跑出家门了吧,我一回来就见有人在满相府找你,好像她们要往这边来了。”
“那大公子你先照顾二姐,我先走一步。”叶梦色说罢自顾的先跑走了。
“我无需照顾。”叶素伊听到这一言似有些不悦。
叶繁弱三步并作两步行至轮椅后,她推着这轮椅也是轻车熟路,再行过十数步,余下的路很近了。
叶繁弱忽一语感慨道:“久未如此了。”
“厌了刀光剑影的征战了?若你想回来,只要父亲的一句话。”虽然年幼时叶繁弱、叶素伊两人形影不离,姐妹情深。但长大后叶繁弱常年在外参军,而叶素伊常年在府中,有事无事她都少出二门,两人交际便极少了,甚至几年也说不上一两句话。故而叶繁弱开口了,叶素伊也答得极冷淡。
叶繁弱道:“不,只是偶发感叹。”
静了一会,叶素伊忽道: “未到假期,你怎么回来了?”
叶繁弱饱经风吹雨晒的脸上若有所思:“我随李裨将一起回得陈都,他执意要带我回来,这几日陈都不平静啊。”
叶素伊道:“怎么了?”
“无事,听闻有人向你求亲了。”叶繁弱停下了脚步。
“哦,你刚回来就知道了。”
轮椅也停下了,叶繁弱这一语说出,后面她想说的话叶素伊已猜到八九分了,叶素伊自嘲的笑了笑,她现在完全无心于此,她的心思挂在另一件事上,一件天大的事。可对于女子来说,婚嫁才是天大的事,真可笑!
“是大娘说的,她让我来劝劝你。”叶繁弱在此停下,就是寻一四下无人僻静之地和叶素伊谈一谈这婚配之事。
叶繁弱一回府,大夫人便交代与她这件事,叶繁弱甚至无暇脱下军服便来寻叶素伊说事了。
“没什么好劝的。”自三天前那人来府中求亲起,这两日许多人来劝她该珍惜眼前人,可她软硬不吃。但叶素伊清楚她这个大姐的性格。叶繁弱不仅快人快语,更是擅长帮人做决定。“那人的名字你听说过?”
叶繁弱眼中流露出几份赞许之色:“一个耀眼的新星,他不仅是二皇子跟前的红人,在朝中更是深得陈皇赞许,更有人断言二十年后丞相之位非他莫属。”
叶素伊轻笑道:“如此有本事的人干嘛要娶一个废人。”
叶繁弱皱起眉头说:“妹妹,何故自弃。”随即,叶繁弱走到轮椅前头,她与叶素伊面对着面。
“方才的话是大夫人让你转述的?我不想见那个人,大姐,你打发他走吧。”叶素伊抬头对上叶繁弱坚毅的目光,叶素伊明白了,叶繁弱来此不是与她商量的,而是来此告知她的。
“不行,一个男人终日待在相府里不成体统,明日一早,你见他一面,无论你同意与否。徐卿是翩翩公子,不负名门高徒,我可以求父亲放下成见,只要你点头。”
叶素伊冷笑道:“父亲在宫中十数日未归了,父亲的心思都在皇宫里了。而我的事,只要大夫人点头就行了。”
“明日好生梳妆打扮。”叶繁弱落下结语。
可叶素伊一向不是吃亏的主,叶素伊脸色一冷,忽道: “既然姐姐给我出了道题,那么我也给姐姐出一道题。李伯伯自幼就很疼爱你,他与二皇子更是亲眷,为什么他执意要带你回来,是陈都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军中出了什么事,大姐你觉得呢?”
叶繁弱知她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叶素伊浅笑道:“姐姐,有一句话我更不懂了,兵败如山倒,残存亦末路,何解?”她的话音很轻如脸上淡抹的笑一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叶繁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素伊这话没头没尾,难解。叶繁弱思绪翻滚,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捉住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只是那东西是什么?
这数日以来,叶繁弱连着好几夜都在做着同一个噩梦,梦中相府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模样,而父亲与两位娘亲皆是一身血衣。这梦境虽是虚幻,可她却感觉很真实。
“我也不知道。”叶素伊勾起了叶繁弱繁重的思虑,然后她丢下一句不知道,不言语了。
究竟叶素伊想说什么?
前一夜,她发了一场梦。
春日多乱梦。
当夜,浅浅的春雨刚停,相府里一片寂静,未有人掌灯,未有人声。
明月高悬,月光照在窗纸上,白白的一片月光下,隐隐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人影由小及大的映在纸窗上,他轻敲着门压低声音,但屋里的有心人早听见了。
屋里之人轻声的开了门,里应外合,他们配合的很是娴熟。
“外面风冷,莫让小姐受寒了。”
“明白,公子。”
小姐睡得很香,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睡得很香,听人说楚国有一种迷香无色无味,寻常人吸入,不消片刻便会昏睡一夜。
屋里的丫鬟移来轮椅靠在床沿,她把小姐搬上轮椅,只她一人不免吃力,她唤道:“公子不过来搭把手?”
他站在一旁一动不动:“非礼之事,做不来。”
“夜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倒是君子所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丫鬟啐道:“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