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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事 良久,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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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母女分开,大夫人眼里有泪闪烁,她佯作不经意的擦去,大夫人忽言道:“女儿,那徐卿你是真不喜欢还是假不喜欢?”
叶素伊摇头,可大夫人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禁不住看又轻点了下头。大夫人见此笑道:“我打第一眼见到那徐卿便觉得他和你很登对,这事你既不允就罢了。”
叶素伊也笑了:“这二十年来最了解我的人就是母亲了,旁人皆以为偏居一隅是冷落、不见客是厌恶,其实母亲是处处顺着我。”
母女两人相视而笑,未过片刻,叶素伊因困乏难忍,她在轮椅上睡着了。大夫人见她累极,不敢动她,大夫人去房里拿了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免得她着凉。
叶素伊没睡多久,又醒了,她心里太多事可不敢贪眠。
大夫人见她醒了,甚是关切:“才睡下没多久,怎么又醒了?去我塌上再去睡会,离天黑还远着呢。”
“不必了,我该走了,大姐在屋外应该等久了。”
大夫人拗不过她,大夫人到房外去唤两个丫鬟过来。正房外,丫鬟、下人都退到了垂花门后,他们离正房足有近百步远。
大夫人一招手,那边一个眼尖的丫鬟见大夫人招手了,那丫鬟便告知了沁珠。沁珠忙跑了过来,沁珠在台阶下听候吩咐,大夫人道:“你再去唤几个丫鬟过来,你们先送二小姐回去。”
“是,夫人,方才嬷嬷吩咐说,大公子捆来了,在那头候着呢。”沁珠手指着垂花门那头。
“知道了,你先唤人来,送走了二小姐再押大公子进抱厦厅。”
“是,夫人。”
吩咐完,大夫人回到抱厦里,她推着轮椅送叶素伊到正房门口,门前有门槛,叶素伊过不去。
这小小的门槛却难住了叶素伊,纵使她再聪明也还需仰赖他人的帮助。
临别前,叶素伊道:“大姐的性子母亲你知道的,唯有你能劝住她。”
大夫人站在叶素伊身后,她犹豫了很久有句话她想说却不知道当不当说,现在终该别离了,该说了,若怨、若恨就怨恨她这个母亲吧:“这我知道,只是其他女儿能走,可是你呢?你身子弱更兼两腿不能动。”
叶素伊瞥见有四个丫鬟从垂花门那边过来了,她慵懒的靠着椅子,她半闭着眼:“天下为父母者皆是尽最大的努力给儿女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女儿明白母亲给我的都是最好的,女儿无以为报……”
“素……伊……”大夫人闻言一时间便要痛哭流涕。
路上,四个丫鬟行将到了,叶素伊忙止道:“母亲,别哭,非常时期,怕家里有鬼。”
四个丫鬟上了台阶,大夫人背过身去,她低声一语:“女儿,下辈子你还要做我的女儿啊。”
语罢,大夫人便回房了,她背身泪独流,行步阑珊。
叶素伊走后,又来了两个家丁将叶繁弱押进了抱厦,叶繁弱被绳子捆住了,她头上的发髻散乱了几缕,散发柔柔垂下,身上的官服也蒙了尘土,叶繁弱跪在地上垂头向地。
“大夫人,大公子到了,小的们有罪,小的是没法子才……”家丁跪在地上禀告着。
“你们做得很好,现在退下,守好外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若有人硬闯,立刻打死。”大夫人坐在檀木圈椅上,她正看着簿册,那是相府下人的花名簿册,簿册遮住了大夫人的脸。
“是,大夫人。”两个家丁起身退下。
家丁走的远了,听不见脚步声了,房里又复一片寂静。寂静中只觉得气氛沉重如山雨将至。
大夫人慢慢的看着簿册,终于她不抬头的问了一句:“有什么想说的。”
“娘亲,为什么要捆住我?”其声闷闷,叶繁弱话里有气,她垂头如一头困兽。
“装什么糊涂?你那一头的热血凉下来了吗?”
“什么?”叶繁弱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大皇子的死上,无心旁顾。
大夫人合上了簿册:“你要去干吗?想清楚了,再答。”
“我要去……”叶繁弱刚开口便觉得有几分古怪,她垂着头思量了许久,她问道,“陈烨那件事,母亲已经知道了?”
“你在这高墙之内都能知道,我想知道还是比你们简单些。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我这个妇人都能知道的事,你以为这件事就真的密不透风?只你一个人聪明绝顶,旁人都不知道,宫里那些人更是死人?”大夫人见叶繁弱遇事从来都是火急火燎,不懂审慎。今日,叶繁弱又凭一时气盛便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大夫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不行。
“抬头。”
叶繁弱不敢抬头,她低着头仍是倔强不松口:“我要去见陈皇。”
大夫人怒极反笑道:“若想死,南河跳下去就行了,再不济,去西街买条绳子也只要三文钱,想死还不容易。”
“陈烨一向身体力健,月前他还写过信给我,说一切安好,战局将胜,不日便班师回朝,现在他人在外说病死就病死了。事关重大,大皇子新亡,陈皇又是重病将死,这是阴谋……”
“你也知道事关重大,你也知道陈皇重病将死,那你现在还去做那捅天的事。”大夫人话说到重处,她将手中簿册重重扔在地上,“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陈烨与我从小长大,这事娘亲你是知道的。”叶繁弱眼里含着泪,青梅竹马的情谊岂能不顾,今日竹马蒙不白死去,她拼着一死也要让他死的瞑目,“现在他为奸人所害,我要为他讨个公道。”
大夫人斥道:“没有公道,陈家就两个儿子,死了一个,自然是另一个儿子当家,难不成再把这个儿子查出来杀了,接着把位子让给你姓叶的来坐?”
叶繁弱不说话了,她无声的与大夫人犟着。
大夫人再问:“你还是执意要去宫里?”
叶繁弱低头不语,不语自是默认了。
大夫人一脚将她扔下的簿册踢到叶繁弱面前,她道:“看看叶家的花名册,数一数叶家上下多少人,你进了宫我便领着这一家的人跪在府门前领抄家处死的圣旨。”
叶繁弱深深的闭上了眼,她更是低下头,她的额头贴着地:“娘亲,我不敢。”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为公,为忠,叶家是逃不掉了,但这事不该你来做。”
大夫人语罢,叶繁弱猛然抬头,她惊道: “娘亲,你是说爹他……”
这时,房外有人高呼道:“夫人,平安有事禀告。”
“平安?”大夫人闻声心下犯疑,闻声而来平安嬷嬷应该已在正房门外了。果然,大夫人未答话,平安嬷嬷自开了房门径直向抱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