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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速通 “ ...

  •   “真巧啊,我现在年满十二周岁了吧。”
      说实话,在天平星晨朝地区的A国,对于面首这个十三岁的人来说,她其实已经到了应该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年龄了。
      面首垂眸思索着,随后把这种想法抛在脑后。
      当她思考到那样一个让她自己心生恶寒的可能性的那一刻起——或者说当她穿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脑海里不应该继续留着她故乡的道德共识与法律规则了。
      因为你绝对不能和那些听不懂人话、真真正正会把刀子捅进你胸膛的人说法律和道德,对于敌人,只有鲜血才是和他们交谈的真理。
      但这不代表面首会不觉得难受,毕竟那是她成长依靠的东西,怎么可能可以如此轻易的舍弃?
      那就让它们不会影响自己的心——让它们像自己心中的那些文献一样,静静地躺在她记忆所筑成的图书馆的书架上,只是让她在回忆时感叹,而不是完全左右她的行动。
      ……
      但她到底也是冷静不下来,毕竟她真的压抑了自己的心情太久太久。
      “哈,说起来,猎巫行动这个历史,其实也挺诡异的……”面首的神色微微严肃了一点,“众所周知,猎巫行动是欧洲历史上从15世纪末到18世纪中叶,约300年间,针对被指控为所谓‘女巫’的人进行的大规模的审判和处决运动。
      “我相信会有读者不了解这种历史,这正常,有的东西不说小孩子了,甚至是大人看了都会恶寒——反正也不用管理不理解,只要记住这种东西很坏很坏,让很多人无辜死了,而我们目前的剧情,时代参考是这个就行了。
      “只是说起来,一想到这个东西和文艺复兴的时间撞在一起我就觉得挺荒谬的,不过说起文艺复兴……
      “啧,文艺复兴么,嗯,14世纪到17世纪,在意大利发源,以但丁等为代表……
      “但丁?神曲?嗯,这种和接下来故事基本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让它们先滚出我的大脑和文章吧,毕竟我的期末考试成绩被这本书影响又不代表它配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意占据我的内心肆意妄为。
      “叙事的舞台当然还是要留给此刻我最恨的生物,不然就是在水字数。接下来,我尽量保证我在接下来的叙述里用词委婉一点……”
      面首自己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她的呼吸也因为愤怒而粗重起来,随后在几次深呼吸之后,她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呵,哈哈哈!妈了个逼的死全家的克雷默和斯普伦杰,你们家中还有父母吗?不,你们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分明体内也有自己母亲给予的基因,分明也是从女性的身体里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可以写出如此令人发笑的话语?
      “还女巫之锤?脑残作者傻逼书!你们知道老娘当年为了搞懂这一段历史特意来看看臭名昭著的《女巫之锤》,手里拿着词典一个一个盯着字母查阅翻译结果译不出人话还用另一个字典翻译后发现也不是人话时有多绝望吗!你知道让一个英语都是一坨屎的人去看你们写的这篇全用拉丁文写的狗屎有多恶心吗?
      “啊?告诉我!什么叫做‘Quia costa erat curva, et quasi contraria naturae virilis, ideo ex ea producta est mulier, quae est animal imperfectum.’?
      “哦不,我忘了这是要给我亲爱的读者们看的,他们和我一样,看书时谁爱自己翻译原文?英语就已经很恶心了,又何况是拉丁语?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总之以上原文引用的话语翻译成中文就是‘因为肋骨是弯曲的,仿佛与男性的天性相悖,所以从中造出的女人,乃是不完善的动物。’
      “啧,至于肋骨和女人,比较了解相关故事的人们都知道,就是亚当和夏娃嘛……”面首手里转着一把手枪,眼底流露出戏谑来,她倏尔把手枪上了膛,“本来,对于两个死人的作品我不想多做评论,但奈何现在的局面偏逼着回想起你们写的东西,那也就不要怪我把两个死人从坟墓里拽出来鞭尸了!
      “如果按照所谓夏娃是亚当弯曲的肋骨所创造的,既然最初的女性如此,所以女性就是不完美的生物这种狗看了都想要竖个中指鄙视一下的观点,逻辑学中典型的假定因果、断章取义、归因谬误……
      “要不我们先抛却作为一个现代初中生该有的科学理性的健康思想,按这种狗看了都摇头的想法走?——毕竟有时候按照对方错误的逻辑思考下去反而可以发现更多的破绽。
      “哦!两位尸体,作为从女性身体中诞生的物种,按你们这个逻辑,所以男性也是从不完美的作品中出来的,不完美的创作者所创作的造物……那你们不也平等的是肋骨捏出来的东西所创造的东西?作为女性的造物不还比夏娃低了一等呢,你们两个高贵什么?
      “既然也是肋骨造的,既然也是弯的……
      “呵,弯的啊,原来阁下是gay?原来你们文中如此贬低女性是因为害怕世人知道你们之间的这种禁忌之恋?哈,如果是在这个时代那怪不得如此!为了保持自己的名誉纯洁,为了让自己的这种违背世人常规的禁忌成为合理的事物,是拉着全欧洲的女性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竟然已经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了!
      “克雷默、斯普伦杰!需要我给你们写几篇抹布烧给你们不,你们两个这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感情可真是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呢!”
      面首举起手中的手枪,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看着眼前身前的石壁,仿佛在看三个该去死的人,仿佛是在宣告她将行的事情,也仿佛是在表达对死者的哀悼似的——她拉开了手枪的保险连开三枪。
      就算地牢里看不见光亮,但人体的生物钟可以让沈璃这个作息规律的女人安然睡去,只是小冬不行,小冬她就算可以感知时间,自己只能清醒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机。
      地牢中黑暗的环境让小冬的听觉极端敏感,所以当面首扣动板机连打三枪时,小冬被吵醒了,她看着此时此刻面首那双充满阴鸷的眼睛,感觉这简直就是杀神降临,但面首对此毫无所觉。
      就算西格丽德真的按面首担忧的有概率遇害,就算沈璃将要被押上刑场,那面首也不至于这样的恨吧!
      事实上,沈璃完全可以脱困,毕竟对一个可以用一把剑如同鬼魅般收割长藤书院的人灵魂的人,人数根本不是考虑范围,因为强大,所以朋友的感受才会是她的行动准则;而如果是西格丽德遇害,沈璃的剑会比她们二人的思维还要快,面首何至于还要在大半夜地练习打枪?
      又何况,天平星·晨朝地区的A国禁枪吧!
      面首她在穿越之前摸过真枪吗就这样乱打?小冬已经有点想阻止面首的胡来咳,但看着面首的持枪姿势其实很标准也就算了。那个短发少女单手持枪,眼、手、目标三点一线,就是这把枪后坐力挺大的,她看到面首刚才整个人都略微往后倒了一点。
      “嗯?冬雪融,你不要用这种看犯罪嫌疑人的眼神看我啊,这很冒昧。”面首察觉了小冬灼热的视线,她轻轻笑了笑,收了自己手中的手枪——这把枪确实不怎么好,毕竟是她用自己的权能构造的,一个业余的学生可以记得住那些枪械结构已经很厉害了,所以她也没怎么在意,武器能用就行。
      “哈,那你也不要大半夜莫名其妙的发神经啊。”
      “哦,确实,我其实说错了这件事情的可怕程度。”面首抬手,手中点燃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点亮了周围,同时这团火伴随着尖锐爆鸣,“我知道,你们两个对相关历史发展根本不了解,所以我长话短说——西格丽德目前可能的困境,是在复杂的历史环境下,由一个傻逼颁发的法令和两个写脑残书的智障还有社会动荡的局势造成的。他们将用酷刑、用言语逼迫一个人承认自己是异类,是被魔鬼蛊惑的、危害人间的异类,随后,要么让无辜之人在酷刑之中毙命,要么让那被世人认定有罪的人被烈火吞没——而他们都可以自圆其说,说那些死者是被魔鬼蛊惑的。本质上,当一个人被认定是女巫之时,她/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定其‘罪行’的证据。”
      小冬淡然地歪了歪头,她确实不明白面首为何对此感到如此极端的恐惧:“嗯,我知道,你说西格丽德被认定为女巫可能和一个历史原型有关,你说她可能会被伤害被胁迫。但我还是不明白,只是会死而已,等她死了再复活也来得及啊?”
      面首沉默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要闭环因果,她根本不想等待一秒就会去救西格丽德,因为她知道这从来不是只是。
      “嗯,小冬。你觉得,如果有人把沈琉璃沉入水中的话,沈璃会怎么做?”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沈璃手中的剑刃已经出鞘了,她那双眼睛里淡漠无情,说出的话自带杀意:“谁敢?”
      面首淡定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火焰,在黑暗的映衬下,面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竟然带了一点狠戾,那是为了让队友理解自己将把自己的亲人也献祭出去之人才会有的狠戾:“那如果,有人要用针把沈琉璃刺得浑身都是伤口,让她神经错乱而感受不到痛苦呢?”
      沈璃已经清醒过来了,她手中的剑峰此刻已经缠绕上了汹涌的权能。
      “首先,沈琉璃没有招惹任何人。”小冬像是安抚猫咪似的摸了摸沈璃的脑袋,但她的声音转而也沉了下来,“其次,面首,如果你要告诉我,这就是他们将会对西格丽德做的事情……
      “好的,面首。我的剑未尝不能通高压电。”
      面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夜很长,于是三人又一次沉入寂静。
      对于一个小说角色,面首其实很温柔,但她要干的事情和所处的时代就不怎么温柔了。
      不说他们是在玄幻频道,其实就是现代频道也没什么——法制咖主角那么多,也不差她这么一个。
      面首摇了摇头,她希望把自己内心的这种想法甩出去。
      不,她怎么会这么想呢?就算有的小说里的男主做的不是人事,可她不能!
      她的素养、她的良知本就不允许她剥夺他人的……
      “呵,生命啊,当真是就如昙花一现……”面首沉默的看着眼前高处正在燃烧的尸体,火焰还在燃烧着,她也知道这具尸体将会变成什么……
      完全碳化,成为黑色的、风一吹就散了的尸体。
      沈璃对此其实无感,但小冬和面首都觉得难以理解,她对自己记忆中的法医学知识感到恐惧,但小冬其实是有几分震撼。
      她震撼于面首惊人的预测能力。
      “等等,沈璃……那上面的灵魂残留就是西格丽德的!面首猜对了……”
      面首的眼睛一瞬间凝了下来,她的瞳孔中似乎一道杀意闪过:“沈璃,我们别管什么以普通人的身份到人间体验了,啧,你去冥界捞人,我在这里顶着!反正我又不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以的。”
      “嗯。”
      沈璃走了,毫无留恋——她毫无对让一个小孩子面对酷刑折磨的愧疚,就这样快速的走了。
      面首的灵魂附在了沈璃的身上。
      ……
      “啧,‘人间无神’这份理论我确实感到熟悉,似乎是我妈和我说过……”沈璃甩开内心纷乱的思绪,冰霜凝聚的长剑被握在手里。
      淡绿色的火焰摇曳着,在一种透明的白色灵魂里,外貌毫无影响的沈璃尤为出众,也可能她就是故意的,她嘴角噙着笑意地挤过吵吵闹闹的整齐排着队的灵魂,沈璃平静的看着眼前漂浮在空中破碎的阶梯以及与此连接的高塔,刚一抬脚,就有无数道金丝瞬间将她控制在原地,沈璃却毫不意外的笑着:“这是,不欢迎我吗?
      “没事的,不欢迎就进去确实和强闯没什么区别,但是嘛……”沈璃的面色变得带了几分挑衅,抬眼间,所有金线被瞬间扯断,“我就是要上去,强闯,你又可以奈我何?”
      她又没有有愧于这个世界,他们不会觉得沈璃会用对天平星的方式对待他们吧——不对,他们应该是不知道天平星是什么的,1018世界在此时都还没有诞生。
      沈璃几乎疯狂地笑着,仿佛是精神病院里的疯子:“当普通人当久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就是个傻子……就连与我为同一个灵魂所创造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很正常,要是把她彻底地剥离开来可真是过分耗费我的心神,此人所融合的那一部分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智商了,那一并送给她吧!
      “就是可惜了,那么厚一本礼仪大全,我当年可是可以倒背如流的!可是啊,可是啊,我再也做不到了;‘人间无神’,那分明是我小时候所记得的浮生氏经典理念之一啊,如今也都忘了个干净……
      “所以,你听够了没有?”沈璃的声音从阶梯之上的高塔王者的背后响起,而后轻巧地走到殿前,手中的长剑闪着寒光,悠闲地表情,仿佛这是她的宫殿一样:“你应该,听得懂人话吧。”
      与此同时,对面响起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怒意:“你所为何事?我都还没有管你来我们世界,你先动摇我们根基?!”此人的话就跟连珠炮似的,“‘人间无神’?好张狂的口气,但就是如此你不也被认定是……”
      金线勒住了那人的嘴巴,硬生生将他还未说出的话堵在各自心知肚明的内心,沈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那人的唇边,她退后时周身平静无波:“那咋了?人间无神这个概念确实是我带来的,但我可没闲情雅致和你掰扯什么哲学观念,什么无神论、人本思想、万物有灵之类的别来和我沾边——我在你面前提到这个只是为了……”
      沈璃随意抬手一剑,削断了宫殿的一根立柱:“我只是为了告诉你:‘如果你既不复活西格丽德,又胆敢不把她的灵魂交给我,我可以把这里变得三界无神再复活她!’——你知道的,你拼尽全力补下的金线都拦不住我,杀你们这些世界意志随手一捏的权能造物也不过是抬手一挥间罢了。”
      于是,沈璃彻底激怒了那个人,但那人看着沈璃手背的印记与周身的权能波动也只能无能狂怒地将西格丽德的灵魂交给沈璃。
      虽说西格丽德是像扔狗一样被扔出来的,但沈璃面上神色不显,她只是一手抱住西格丽德,另一只手淡定地指向高台上那人的胸膛,嘴角扬起一个冷酷又痞气十足的笑。
      “我有说过,把西格丽德给我我就放过你们了吗?垃圾。”
      ……
      “有一说一,小冬,你觉得我和他们几几开?”面首的神色淡定,她甚至有闲情雅致和小冬聊这种无聊透顶的东西。
      小冬手中的剑刃已经续上了电:“管它几几开?反正用你喜欢的话就是……”
      “愿天平(故乡)庇佑你我,愿月光予你我幸运的明天,愿胜利永远照拂我们——历史与正义的一方。”
      面首与小冬说这话时异口同声,面首的心里感觉有点高兴,因为她突然发现,原来小冬也看《浮生弑神录》。
      但她只是这样淡淡笑了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周身被调用的权能如浩瀚无垠的海洋一般,本应当将行动桎梏住的那些枷锁们一瞬间被面首震碎。面首清楚的知道用刀她不会、用剑她不行,她这样一个只擅长动嘴的孩子如何能做到用如此生猛的武器——可押着她的守卫是有刀的啊,那佩刀还没有刀鞘!
      那么,在此时此刻……
      “呵,大人,时代变了!”面首手中的权能倏然化为一把小巧的手枪。
      这把手枪可比在地牢时打子弹的枪精致多了。
      面首的心绪被勾回很久以前。
      少年曾为了出玉面飞狐的现代私设——一个冷酷的现代杀手,而去实弹靶场学过用枪,那时候她虽说体弱多病,但是可以做到五十米移动靶十枪连中靶心。
      如是,上膛、瞄准、扣动板机——这些在生死考验的一瞬间都准确无误。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守卫的头部,血液飞溅在脸上,可她也只是愣神一瞬,而后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面带微笑地抬手向着周边观众们行礼。
      在枪声引起的耳鸣里,恍惚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叫她:“沈璃啊,演出结束就笑笑,不要像玉面飞狐本尊那样冷冰冰的。”
      这一切仿佛就只是一场戏剧,因为出演故事的人此刻面带微笑,仿佛与他人的惊慌格格不入——毕竟面首是在久久没有听到喝彩声的那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这次不是与友人出演的玉面飞狐cos小短剧。
      这次……是真的,她真的杀人了——她的内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每一次跳动都无比困难。
      自此,如若有谁要判她有罪——她当真是无可辩驳了,因为她也是如此认为的。
      面首苦涩地笑了笑,她瞳孔的纹路到底是开始变得模糊,“也罢,从意识到我必须要成为推动异能时代来临的链条的第一个推力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都在想象现在的情况,我一直在用时代、用我对乌合之众的恨意、用我对西格丽德的感激之情为我的行为做诡辩。
      “但动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不是神,没有夺取他人性命的权利……何况这世界上不存在神明——哪怕是神,也从不配拥有这份支配人性命的权利。”
      啪,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打在面首脸上,是小冬,她的眼中此刻平静异常:“别管什么人间无神还是有神了!你不用硬撑,就算沈璃不在这里,就算这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但也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为了因果闭环撑起一片天!
      “世界毁不毁灭无所谓,天塌了也有那个传闻中的代理人撑着,面首你现在先给我清醒过来!把自己困死在自己极端的逻辑里是最愚蠢的行为了!”
      “嗯,但难道要你延续接下来的步骤吗?”面首抬眼看着小冬,“不,像你这种AI身上普遍都有什么禁止的东西,万一你不能杀人呢?
      “我开的头,就要我承担到底,小冬,有的事情,还是要在场的活人去做。”
      “可你的状态已经处于灵魂分解的边缘了!不要动手了!”小冬让面首看看自己此时的手腕,“沈璃出门前曾经给自己手腕划过一刀,伤口现在应该还没愈合,她得出的结果是在这个时间段,不死之身大概率没办法起作用。”
      面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伤口确实没有愈合,甚至还有透明的组织液在渗出。
      “那又如何?”面首的眼瞳里有着不知因何而起的亮光,手枪在她手里转了转,少女逆着阳光回看小冬,她到底是无法让小冬担心,“生与死,这份界限早就被我打破了,我本就是个死人,因权能吊命才在天平星A国的医疗记录上留下个植物人的结局,就算我真的为此而死,我也不过是回到了我应该在的地方而已。
      “何况,如若有人可以在灵魂分解之后活着,不开祭魂血阵续命、不是借法则的不死之能,那么,你应该为我贺喜,庆幸我的幸存、庆幸我一个年仅十三的孩子凭借一己之力打破了这必死的魔咒!
      “让我想想,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历史上,他们说受害者是被魔鬼蛊惑为祸人间的家伙,她/他们作恶多端,就应该被火烧死……”
      面首平静地向前走着,黑色的披风不知何时披在她的肩上,其上那血红色的彼岸花似乎在发光。
      ……
      “我叫沈璃,现在被朋友叫面首——女性,十三岁,A国天平省天平实验中学的学生。在初一升初二的暑假里,参加玉面飞狐线下活动快闪的我被绑架,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那所谓的前世罪责)变成祭品,被捅数百刀惨死……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真有前世,她也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疯子,更是当前的A国无人可与之为敌的存在。呵,你可能没看到他们那时的神情,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话来。
      “当别人指控你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你最好有。
      “这句话,也可以应用于此时此刻,而且毫无错漏——他们说,西格丽德与魔鬼做了交易,西格丽德要蛊惑世人,西格丽德要为祸世间——西格丽德要有这能力还能被他们抓住杀死?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呵,那既如此,我也未尝不可以当一次魔鬼。”
      狂风吹乱少女精心梳理的长发,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女的眼神在此刻却坚定异常——此刻,不论一切,这逼她沈璃是装定了!
      少女抬手擦去了嘴角已经溢出的鲜血,那双蓝色的瞳孔发着淡淡的蓝光。
      小冬看着眼前傻乎乎的面首无奈的笑了笑,她只是抬手,无数冰凝而成的花瓣自天际飘落,那黑衣人站在高台上,她自烈火之上俯瞰他人,仿佛她是众生的主宰。
      披风上的彼岸花被火焰带来的热浪吹的形状扭曲,面首感到周边有力量在和她的灵魂共鸣,于是她想着记忆中那个女人开阵的样子,手中凝聚出一把匕首划破手腕,超量的怨气化为实体,变作乌鸦立在少女肩头。
      “天平啊,你的女儿在此呼唤你,请您为她降下祝福/诅咒,祝愿那被迫远离家乡的游子……
      “请世界为因果驻足,请历史与正义为我照拂——于此,我将高举逻辑的链条,成为拉动它最初的力。”
      一道闪电照亮了被乌云遮蔽的天地,而此时此刻,面首逆着火光,手腕流下的鲜血亮如烈火,以在这处高台下烧死冤魂为养料,炽烈的怨气充斥着少女的灵魂……
      面首觉得自己确实和疯了没什么区别,毕竟当年沈璃都不敢这样做,当年的沈璃可是有发带做封印的,但她此刻却是直接暴露在怨气里面。
      “嗯,沈璃带着西格丽德回来了,你给我出来。”小冬手里的剑轻轻拍了拍面首的脸,面首倒了出来,轻轻笑了笑。
      沈璃淡然自若地接管那副身体,但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
      沈璃在放完狠话之后也没做什么大事,也就是那样一手抱人一手拔剑,把冥界杀了个天翻地覆,让亡魂们暂时可以开到人间,也就仅此而已。
      面首则在那个时候引动了受害者的怨气,于是也就导致了此刻的乌云密布,西格丽德被沈璃安慰着走出来,但她到底还是对眼前的状况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自己之前从河边救下的女人在被抓走之后,突然救下了本应该是死去的她,她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沈璃会觉得可能会有人以她的名字做坏事……
      有的话语太重要,重要到一个小孩子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重要到多次重复之后就会让人感到厌烦,重要到如果不是那时候沈璃的神色如此严肃,她甚至不会把这种东西刻进心里。
      ……
      沈璃手中血红色的阵法正要成型,但下一刻所有人都跌入了时空乱流,面首当时引动怨气时可能用力过猛了,在这个禾式法则都不知是否诞生的时刻,没有法则的支撑,世界本就不怎么稳定,大规模的权能使用可能引发各种意外,包括但不限于权能漩涡、时空乱流、死生界破……
      面首看着西格丽德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对自己弱小的憎恨。在强大的意志支撑下,手中本不擅长的权能调用突然清晰了,无数道凡人看不见的祝福与印记落在西格丽德的身上,随后她也只能带着自己那几乎算是无能的听天由命的心态跟着沈璃和小冬一起落入时空乱流。
      ……
      乌云很快散去,西格丽德呆呆地站在那里,她真的还没有缓过状态,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跑走,但她还没有移动身体,人群又一次向她涌了上来。
      人总是这样,大部分的人对于未知的恐惧会做出无数极端的不理智的事情,他们不敢迁怒于高天之上的神明、对于未知也没有潜心探索的勇气,只敢对着无辜的、弱小的个体宣泄他们的恐惧与无端的怒火。
      在群体的作用之下,人向来没有对自己恶行清醒的认知,他们会丧失独立思考能力,像一头不知自己在搞什么的野兽,四处横冲直撞。
      此刻的人群也是如此,他们在恐惧之下丧失了理性,忘了西格丽德为什么可以从烈火中复活,于是他们吵嚷着把西格丽德又一次推进火中……
      西格丽德已经麻木了,人群的吵嚷让她感觉自己的感官被一次次放大,意识也逐渐模糊,但本应当从身后蔓延到全身的灼烧感没有出现,她撞上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那人轻轻捂住了西格丽德的眼睛,因为那人身上有淡淡的花香,于是她安心地躺在那人的怀里。
      “孩子,闭上眼,然后就是天明。”
      “我说……他们作恶多端、为祸人间,害得我们宝贝的西格丽德无辜死了两回,于是,斯克歌境内,除了无辜的西格丽德,无人生还。”
      那人如是说到,那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女声,西格丽德还来不及思考话语中的意思,就沉沉睡去。
      西格丽德不知道那个人此刻眼底满是金色的怒火,她也不知道,抱住她的女人,穿着爱奥尼亚式的希顿,有着金色的眼眸,白色的长发上别着一个时针样式的发卡。
      西格丽德,那个本应当无忧无虑的孩子,此刻她只是安然沉睡在一个高大的女人的臂膀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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