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独白 故乡啊，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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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人们都知道，在一个混乱无序的时代，道德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东西，底线什么的，强者有底线叫高贵，弱者的底线则是被他人肆意践踏的东西。
而我，面首（我一定要对这个称号和小冬打一架！），算是其中摇摆不定的那位，智力忽高忽低，实力忽高忽低，比上不足，比下却也算是有余。
但对我来说，举枪对准敌人时我的心里简直就是万马崩腾。
呵，和平的家乡对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那个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身体来说，当她倒在工厂的地砖上时她就是死人了！现在，我要面对的是那层暧昧的薄纱被彻底撕破后的那个弱肉强食的，连团队中的最强战力都胆战心惊的未知时代。
试想一下这是多么大的落差？往昔我是母亲最看中的女儿，手中的试卷百分制情况下几乎从未下过九十五；我是一个死宅，家里又有很多很多的钱，鹤浮姐姐会给我买各种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我得到，就算是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cos任性地想去学打枪我的家长们也是无条件支持。
啊，真怀念那个时候啊，我可以躺在图书馆里悠闲度日，我的母亲向来允许我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不去上学，毕竟她也知道对我来说看两下书、瞥几眼答案和题目就不需要担心我的成绩了。
这真是一出漏洞百出但笑口常开的剧目，我可以肆意地玩游戏、看小说、追剧——因为体弱，所以我更擅长躺在家里，接收处理网络与书籍中浩瀚的信息。
因为有母亲们的关爱，我完全可以对世界上的暗面作壁上观视若无睹，毕竟这世界再怎么破破烂烂，总会有高大的人会去修修补补——当需要我这样一个柔弱的孩子顶上去时，那这个世界大概确实玩完了。
为了沉浸在这个美好的幻象中，我心甘情愿躺在虚假编制的网络里，就算那些漏洞已经敢肆意妄为地舞到我的眼前，我也只是无视而已。
不然谁可以接受自己现在苦苦盼望着更新的游戏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谁可以接受自己看的书、学的历史和这所谓真实格格不入？谁可以接受自己不过是笔墨之下、显示屏与字符之中的造物呢？
不知道，想不明白，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放下它，这个问题将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里：在我感觉高兴时，它冒出来问我，我的高兴是真实的还是被作者控制的高兴；在我因为小说和漫画落泪时，它从我模糊的视野质问我，我的悲伤是否是我在经历这些之后脑海中被既定冒出的想法；在我感觉疲惫时，它轻柔也暴力地绞住我的脖子，期望着我被困死在这无尽的深海之中。
所以，为了不让对存在的虚无感将我的灵魂沉入无光的深海之中。发自内心的，我期待变化，不是那种生活里突然发现老师今天不布置书面作业的小惊喜，也不是我一发十连就抽出了我最喜欢的角色了的那种小意外——我希望我早晨醒来时，看见的不是一天又一天细节不同但大致相同的、重复聒噪的路径，不是今天迟到明天下雨后天有人因等不到公交车而拦了出租车去学校的区别、也不是我找虞风灵女士请假后躺在书本或者电竞椅上的区别——我想要可以颠覆我现在生活的变化。
但我也不期待，我讨厌变化，因为在巨大的变化之下，我要为了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断让自己的灵魂和他们日趋同化，为了合群，我就要把自己的喜好与反感压在心里，成为无人可知的秘密——毕竟异类是会被群体驱逐的，是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总而言之，我对任何形式的变化持中立态度。
但我从没想过变化会是这样：一次出门，一场没有到场的线下活动，世界天翻地覆，我死了，我活着——一百三十四刀，直到我彻底失去意识前，那群畜生捅了我整整一百三十四刀。一百三十四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如果不是权能续命，我应该不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而是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是鲜血将模糊我体内内脏与肌肉的颜色、是如果不是残忍至极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缓慢的速度下做到这个程度、是就算我看过人类恶行的各种面貌回想时依旧觉得生理性不适的地步。
从任何角度来说，我应该恨他们，恨入骨髓、狠进灵魂，可惜我穿越了，也幸亏我穿越了——但是啊，天平啊，故乡啊，若可见你的一点光辉，我也将拼尽全力追寻你，我必要让我的仇人们的鲜血祭奠那时那刻无辜枉死的冤魂。
当我躺在书堆里时，我真的看见过我面对未来的恐惧吗？
我不知道……
关于鲜血，我们天平星·晨朝虽说国际局势一直都在紧绷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但好歹一直都在将动手而不动手的地步，晨朝已经整整二十三年没有任何可以杀人的战争出现了，和平是如此美好，以至于我这个才不过十三岁的孩子对鲜血与生命的脆弱也没有什么实感……
而对于人性的丑恶，我曾经以为避开网络这个是非之地，避开在线上透露自己的真实情感，逃开与学校同学的社交，它们就会离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很远很远，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会被谁特意盯上。
我这个蠢货，我竟然忘了：历史上大事发生的时间从不是因为是那个时间而有名，是因为发生了那个事情而有名，那个时间本身只是一个普通的时间而已。
说白了，如果不是被莫名选中作为替罪羊的愤怒支撑着我打起精神，如果不是作为她灵魂的转世所拥有的、微弱的恢复能力支撑我身体的意识不模糊——我如何见得这样令人作呕的嘴脸？
哈，十三岁——饥荒的时候，小孩子都可能被煮了吃；战争爆发的时候，炮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杀人的工具从来都不会分你是好是坏、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在古代的时候，这个年龄可能被当成奴隶折磨……
但这个年龄独独不应该是在一个和平民主的时代、在一个提倡科学文明的国家里，不死于父母的家暴、不死于同龄人的霸凌、甚至不死于疯子的恶意伤人——只是单单死于一场处心积虑却又毫无理由的虐杀！早知道那个女的带了那么多人要处心积虑的杀我，当初不小心撞到她时我就应该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砸破扔河里的！
不，我在想什么呢？设想一个更本不可能发生的时期，希望自己可以回到过去逆转自己死亡的结局，分明在那时候，闭眼前我唯一的愿望只是让那十几个人被自己体内那个疯子（不对，现在应该叫沈璃）大卸八块均匀的涂抹在工厂的地上——那个我鲜血与灵魂死亡的地方而已。
嗯，忽然想起来，我作为核心人物会不会有一点血腥？毕竟按理来说，我这个年龄应该是做为一个新时代文明有礼的好少年在中学里茁壮生长，然后在遇害之后一直都在崩溃大哭让沈璃两眼一黑无比生硬地哄我，随后无比凌乱地在关键时刻先拖后腿后爆发成为主线故事里贡献了理性视角下毫无作用但精神价值极高的助力？
嗯，我也可以试试，但显而易见我其实也不柔弱……
哈，算了，反正我所在这本小说不论发布在哪里，被老师没收的笔记本还是只是脑子里的想法，手机自带的WPS亦或者是米游社里，又或者是番茄、长佩、晋江等网络小说平台——我只能说，以我对这本书里那些不讨人喜的内容和狗看了都觉得诡异的文笔与叙事节奏……
呵，我已经接受事实了，根本不会有太多人有闲情雅致看吧！假使后面写的再怎么好、人物情感再如何细腻，前面就把人给吓退了不是？什么好作者开场让一个初二女生（温若婷的前世王若离）雨夜爆杀三个流氓的？什么人因为不了解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司法体系、搞不明白人情世故这种东西所以就直接让警局被恐怖袭击给炸了？
嗯……没签约的作者就是一通乱写么？噗，作者如此，那我还管这么多干什么？没人看才敢放开了野，有人的话还要顾及会不会被别人骂不是？
说实话，我见过的现代十二三岁的少年大概真的比某些经验群体吃过的盐还要多的。
在相同处境下，相比成年人们，他们会怕、会恨，会有任何成年人也有的情绪，只不过是经历带来的认知局限而已。可能有人说小孩子情绪敏感，但也不妨碍他们在被社会、家长与自我的多方施压下依旧是活跃的与同伴交往。
有人说他们脆弱，诚然，他们可能会撑不住压力跳楼、可能会在无数次困难里放弃摸鱼……但如果在看见问题时只看重个体而不看向结构、或者只看结构不看个体——那么这简直就是灾难：要么只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进行评判，用还强撑一口气的幸存者来成为伤害死者的刀，用所有人都这样的麻木来掩盖实际的大问题，借对孩子的审判体现自己人生的无能与认知的局限；要么对社会彻底绝望，指天骂人，思想极端，比书院惨案时的沈璃还要希望世界毁灭，又因为不知道战争的可怕，于是天天渴望着战争的来临，做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美梦——啊，苍天啊，这种人就让他们安心的在白日梦里沉沦吧，不然指不定就要去做一些为祸人间的事情上头条被警方通报了。
但对于这种事实如果全看，其实也会是一种折磨，思考、求解，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想到最后只会是强烈的无力感从你的意识渗入你的血液、随后遍布全身，你会发现自己对这些事实无能为力随后变得对鲜血感到麻木。
反正不论如何，事实就是不管你怎么做，各式各样的痛苦都将如同癌症一样迅速扩散全身，本应当幸福平安的细胞反而成了身体中的异类——其实我就是这一类，但我更可能是伪装的更深的病变细胞——因为与我无关，所以对这些东西直接装作看不到，实际上查询相关的资料都已经查的要疯了。了解它们，随后把那些会让我觉得可怕的东西扔到我记忆这座繁华复杂的图书馆中最为巨大的地下室里，把他们当做垃圾流放在我脑海中无时不刻不在纷乱的念头里。
除了容易被它们这群逆天背主的东西搞的精神不稳定以外也没什么问题了，但我觉得这两声枪响之后它们倒是有种想要把我杀了的美，呵，我竟然也沦落成了一个可能要对自己记忆拔枪的可怜虫。
嗯，说起来，关于我的精神状态……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小孩子都是纯真无邪的吧？都在一片蓝天之下，我们孩子的世界就是大人的世界，只是我们的世界是被无数层纱布隔着真相粉饰的童话。
不然孩子是怎么变成大人的？
这无趣的世界又不是到了你十六岁的时候自动把你从阳光温馨的孩子世界摔在黑暗无力的大人世界的——要真的这样就好了，那么至少还有十六年温馨快乐的时光让黑暗冷酷的大人世界风气逐渐向孩子世界的单纯靠拢，到了几百年后世界上大概都是一群任性的孩子，然后这个世界就直接完蛋吧！
所以，这个该死的世界上众生百态，大家谁也不比谁高贵或者清白。有坏人就有好人，甚至还会有在黑白中摇摆不定的人，但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庆幸自己日常还有不低于一千五百千卡的热量摄入吧——也就是庆幸我们还可以活着吧，比起世界上因为饥荒死的人们，我们大概确实幸运吧？
反正这种比较让人感受不好的问题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东西衍生出来的思考结果……
我也就只能这样狂想了！毕竟作为一个躺在ICU里的植物人、早已经死去的亡魂，难不成还要为了活着的人操碎心么？
不不不，相信我，阁下，我连我眼前的西格丽德都救不了！
我知道她大概的结局，大抵是在我的印记保护下，她会在被别人伤害的时候背后浮现无数的武器——至于都有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是现代的炮弹或者激光、也可能会有法阵或者魔女之夜之类的东西刷出来……
只是，她的死已经让她痛苦了——被所有人当成异类审判、唯数不多拯救自己的人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见，在希望消散后很深的绝望中被世人推入火里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呜，我这个残忍的混账，竟然还要她在这个精神崩溃的交界里、在承受烈火焚身的痛苦地同时见证那么多人在现代钢铁洪流的炮弹轰炸之下变成连尸体都无法辨认的存在！
但这是我，我向来对事实无可否认，这就是那个经由过往无数次锤炼后变成现在这个思考人生、做出决定的、十三岁的我！
呵，我可真是……
在这个瞬息变化的、混乱无序的、狗看了都摇头的时代……
再见了，我的挚爱、我的友人，愿我终有一日可以重回故乡，与你们共同站在蓝天之下！
再见了，我的老师、我的过往，愿我终有一日可以回到学校里，随后在枯燥无趣的知识里昏昏欲睡！
再见了，我的电脑、我的账号，愿我终有一日可以上号发一条动态，用它们抚慰我已经变得濒临灭亡的内心！
愿在黑暗中，有一团烈火将我纷乱的思绪烧得灰飞烟灭，将所有不甘与恨意，向着所有挡我路的敌人释放——这是惹了我的人应得的报应！
反正，对我来说，我手里向来不缺乏自保的能力，就算是□□，那也无非就是逮着氚氘然后加压加压加压的构造和反应而已——对一个不死之身的持有者，大不了大家一起炸上天么，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说理性！
嗯，算了，包括祭魂血阵等在内的这种可以毁天灭地的东西我还是尽力悠着点用吧，毕竟这种杀招如果三天一炸五天一用，到时候我指定是要被无聊死的，我也只是一个人啊！我也是需要找乐子的，我又不是什么喜欢拿着个炸弹毁灭世界的究极无敌大反派！
不过关于所谓人间无神的理念什么的……
嗯，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想骂街，我的史诗风格中世纪游记呢？
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变成如此该死的一章获救、一章被捕、一章斩立决的？
我们主角团和监狱与苦难实在是太有缘了，但为什么啊，到最后我为什么还是没救下西格丽德！
嗯，感觉不知所云、感觉莫名其妙对吧？是不是觉得我说话的逻辑很凌乱跳脱，不像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可以说出来的？
呵，这么觉得就对了，我对这个命题就是这个态度。
说白了，谁他妈管神在不在？
如果祂真的存在，那我被别人杀死的时候它在哪里？
如果祂真的存在，那么西格丽德被绑着烧死的时候它又在哪里？
如果祂真的存在，那群畜生用我的名义为祸人间、搞活人献祭的时候呢！在涉及自身名誉的情况下，祂怎么还不来制裁我这个伪神？！祂怎么不出现来制裁那些为祸人间的畜牲？！
呵，所以啊！就算有所谓的神那又如何？
祂如果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干涉，只是把世界当成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把一切都当成实验的现象，那么祂会在意实验体怎么想吗？如果祂无法干涉人间，既然对世界毫无干涉能力，那么祂的存在与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祂如果出手干涉的话，那必然会有被绝对压迫的一方，那不就是琪落亚蒂的结局吗？你要知道，欠了债总归是要还的，尤其是那种活得久的祸害们，他们被复仇者亲手诛灭的概率会因为他的年龄不断增大、做的恶事不断变多而增大——别忘了，琪落亚蒂的贵族只是做了他们眼中很普通常见的事情，他们的结局是什么？被为妹妹千凌霜复仇的千秋雪用石头剜下肉来凌迟而死，最后就算拉着整个陈鲁斯德同归于尽也是杀了他们——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热血的、正义的、为众生请命的人，只不过是随着实力的鸿沟越来越大，抗争所需要的代价也越来越多而已。
事实上，在这个精神强度与灵魂潜力超标就可以无视权能含量越级杀敌的世界观下，如果神也不义，等待祂的无非是世人最纯粹的恨意与眼中最炽烈的火光还有冰冷的交锋或者灼热的烈火罢了——在沈璃的记忆里，弑神之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爆发的。
……
哈，果然，我以上五千多字的话说的仿佛就是在做梦似的……
也对，对于一个正在灵魂分解的人，她的逻辑本来就应该是在支撑思维运行的部分被分解的过程里变得凌乱无序的，就像是一个人在说梦话一样……
唔，做梦么，搞不好，我还会做一个黎鱼鱼在我面前跳宅舞的梦呢？
啊……浮浮阿姨、沈琉璃，你们两个也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么……哈，我的小金库，如果她也在就好了，这样我至少不会缺钱……我亲爱的妹妹，当年为了你，你姐姐我可是毅然决然放弃了去那种私立学校的机会，算了，和你这个怀旧的人说不了别的话……
那，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就在眼前这一片如梦似幻的金黄色麦田里，让我这个几乎算是从不出门的人也体验一下在自然的声音与气味里入眠的滋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