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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见 “你跟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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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变/态,为什么要偷拍我?”少年江澈剑眉星目,双手抱胸,一脸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是来旅游的!”连野从书包最底部翻找了好一会儿,翻出来一副墨镜,淡定地戴上,搭配一身校服,显得极其怪异。“我在拍风景,谁拍你了!”
二人身后的大巴应声启动,在叮叮咣咣的声响中缓慢向前开去,露出硕大的蓝白色标牌——松北县客运站。
江澈上下打量她,眼里是明显的不信,但也并没有深究,只微微撇了下嘴,然后便自顾自向前走。
“哎别走啊!”连野一个箭步冲上去,两人并排,“看样子你家好像住这儿诶,我初来乍到,你带带我呗!”
江澈转过身,仔细地审视连野,良久,唇角微弯:“可是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
“你贾宝玉啊?”连野抹了抹鼻尖,眼神飘忽,“我俩第一次见面。”
其实连野早就知道江澈。
而且跟踪他好久了。
连野第二次见到江澈,是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她刚转学过来,校长叫她来办公室说话。连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说什么,无非就是跟你爸爸好久不见了,改天一起吃个饭云云。她受不了这种惺惺作态,又不好驳了连呈峰的面子,于是在门口磨磨唧唧。
办公室的门很不隔音,连野听到里面传来校长的呵斥声。
“人家在五六个人里独独选了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我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可怜。”
“砰”的一声,大门打开,江澈径直从连野身旁大步走过。
自此之后,江澈成了连野的重点关注对象。连野很好奇,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放弃,没见过穷还有脾气的。
根据六度分隔理论,地球上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平均通过不超过六个人的中间联系即可建立关联。
连野比较幸运,只用两人就找到了跟江澈的联系。连野的同桌黎思斯是高二三班谢知言的暗恋对象,而谢知言是江澈的前桌。
连野理所当然成为谢知言的跑腿,专门给黎思斯送情书,报酬是谢知言随时汇报江澈的一举一动。
一来二去,连野对江澈的大致情况彻底了解:
江澈是住宿生,只有周末回家,他成绩一般,是靠体育进来的,非遗传人,特招。
他是少数吃得下学校食堂饭的人,从不点外卖,他偶尔会在午休或放学时间去校外发传单,据说是他师父家武馆的宣传单。
连野趁他午休或晚自习出校的时候偷偷跟着他跑出去过几次,所以很清楚。有一次差点被保安抓到,还是翻墙回的学校。
其实也不算跟踪,连野想,只是江澈太忙了,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话。
今天是高二下学期最后一天,江澈坐大巴车回家,连野认为时机正好,结果中途睡着了,就这么直接坐到松北县了。
连野跟在江澈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松北县很小,一条长街一天内就能走完。小县城还未受商业化的侵袭,小店招牌不是清一色的一体化,而是花花绿绿,各有特色,依然保留着古朴原始的气息。
道路两旁是一排法国梧桐,高耸着,绿荫蔽天,繁茂的枝叶交织成头顶的华盖,日光透过缝隙滤出来,映得地面上满是斑驳的影子。
盛夏午后,太阳热得人昏昏欲睡,整个街道都蒙着一层金粉,像泛黄的老照片。
还真让连野找出了那么一丝文艺感,她开始举起相机扫街。
下午三点半是连野最喜欢的拍照时间,光线正好,不像十二点那么硬,也不像黄昏那么暗。
街道上没什么人,大多都在睡午觉,只有几家店门口台阶上还坐着人,戴着草帽闭眼晒太阳,大蒲扇子一扇一扇。
“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我快到家了。”江澈停下来看她。
连野再次不小心拍到江澈。
“这么快?”她放下相机开始检查刚刚的照片,“那就——啊!”
伴随着机车轰鸣,一个飞车族从连野身旁擦过,瞬间抢了连野的书包。江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连野,但来不及同时把书包也护住。
书包带跟相机带纠缠片刻,脱身而去,连野则因此被直接拖倒,相机摔了个粉碎。
她穿的是夏季校服,布料很薄,摔在柏油路上疼得要死,不用看都知道胳膊膝盖肯定蹭烂了。
江澈心里一惊,一时大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把连野扶起来,又捡起相机。
谁知连野并没有生气,更没有哭,甚至还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江澈问她:“书包里有什么?”
她一愣,说:“没事,也就是书、作业,这样我不用写暑假作业啦!呃还有手机,钱包,学生证......也没关系啊,手机到时候买新的,就当电子排毒了,你知道电子排毒是什么吗?”
“上来。”
连野抬头,江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看着很炫的摩托,他已经骑在上面蓄势待发。
他见连野不说话,催促她:“快点。还想不想要你的书包了?再晚就追不上了。”
“算了,”江澈皱眉,“你在这待着,我自——”他突然感到身后猛地一沉,一双手抓上他的肩膀。
“出发!”连野已经戴上墨镜,坐上后座,“冲!”
江澈对松北县很熟悉,带着连野从某个小巷抄近路,直接从正面横穿出来,把抢包的飞车族截停。
一声刺耳的刹车音,连野脑袋“邦”地撞到江澈后背,她赶紧把墨镜推到头顶,使劲揉鼻梁。
飞车小伙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为了停车,整个摩托侧翻出去,他倒是很皮实,没几秒就爬了起来,破口大骂。
连野看他要跑,先一步下车,三步并两步,瘸着腿冲过去抓住小伙的手腕:“不许跑!”
小伙反手就扣住了连野,扬手要打她:“老子弄死你!”
江澈稳住车子便箭步奔来,一只手就将小伙的胳膊钳住,接着一个侧过肩摔,直接把小伙撂倒在地,干脆利落,不愧是传人。
没等小伙爬起来,他又一脚踩在小伙背上,反掴住小伙双手,弯下腰冲着小偷耳边轻声道:“再弄一个试试?”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书包拿回来了,但手机屏幕碎了,无伤大雅。
连野背上书包,一瘸一拐蹦过来,激动道:“你车开好快!好牛逼!”
江澈盯着她的腿看了几秒,突然皱眉,“嘶”了一声。
连野问:“怎么了怎么了?”
江澈说:“胳膊脱臼了。”
“啊?”连野两只手在空气中挥舞,“那那那怎么办?我不懂这些。等会儿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江澈面不改色,在连野的尖叫声中自己把胳膊安回去了。
“你跟我回家。”江澈又说。
连野差点又要尖叫了。
“诊所离这儿很远,但要是不想去我家处理,我也可以送你去诊所。”
“去当然是可以去,”连野脸别过去,仰着下巴,翻着眼皮看天空,“不过我真的就是来旅游,才不是跟着你的变/态,而且,我刚一来就遭受这么大的创伤,你——”
“我会负责的。”江澈臭着脸,“你在我家附近被抢,是我的问题,你来玩多久我都负责,随叫随到。相机,手机,都会赔你。”
“哎!不用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夏日悠长,一只白色野狗大摇大摆横穿马路。
晒太阳的大爷醒了,回店里拿了一牙西瓜出来啃,目送着少男少女回家的身影。
“胡闹!”
张淮左拿着竹棍狠狠敲了一下桌子,“就你厉害,就你会打架,还敢带着小姑娘飙车,人家有几条命够你玩的?”
连野在一旁坐立难安,想帮忙说话,但是江澈吃瘪的样子实在很好笑。
没想到还有让江澈骂不还口的人。
“我不觉得我有错,”江澈直挺挺站着,“你教我这些本事,不就是这时候用的么?帮人的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特招考试?上台表演?我才不稀罕。”
张淮左胡子都被气歪了,拿竹棍指着他:“那也得先保证自己安全!你俩一个瘸腿,一个断胳膊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拼一起能凑出来两副四肢吗?”
诶?连野疑惑,怎么还骂到她头上了?
“我是把那人过肩摔了才脱臼的,”江澈很不服气,“谁他妈能想到那狗逼跟猪头一样重!”
“找打!”张淮左把竹棍扔了就要冲过来。
连野赶忙起身拦住:“张爷爷消消气!您看我这大老远来找江澈玩儿呢,别还没玩成就给您气病了那我多不好意思!”
张淮左看在连野面子上,勉强饶了江澈,但脸上还是怒气满满。
“对了,”连野灵机一动,从书包里了翻出皱皱巴巴的传单,“这是您的武馆吧?我其实是慕名而来。”
张淮左一听这个,气消了一大半,表情一下子变了,强忍期待问连野:“真的?你,是想学武?”
江澈也抬头,用看智障的表情看连野,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嗯!”连野重重点头,“我看这上面有成人武术班,包吃包住呢,反正暑假了,我来体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