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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假期 有点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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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撞见黑色轿车后,连野从各种途径打听江澈近况,企图获取一些资讯,无果。
后面几天里,只有一次画外音补录的工作需要江澈来工作室配合,江澈没带杨必,自己开车来的,穿着很随意的夹克外套,大概那天不需要要去公司,只有录音这一个日程。
由于当天负责录音的是李志,俩人全程公对公,很快完成录音工作,没多说一句话。
连野在一旁的剪辑室里假装很忙的样子,实则根本没活儿。
连野觉得那天的黑色轿车里应该没有他。
要不以江澈的性格,早炸了。
当然这也是连野按照高中时期的江澈性格自己揣测的,现在的江澈,连野也搞不清楚。
陈贺苼后来还发信息过来,问她后续如何?
连野诚实回答:车里没人,你大招放空了。
陈贺苼:......
连野觉得很麻,浑身上下麻,麻到麻筋了,没招了,摆烂了。连照片都不想要了。
初三的傻逼寸头,谁爱记得谁吧。
她改天要把那团毛线也扔了。
就这样到了张淮左太极拳一案的庭审当日,为了拍摄这条故事线的最终结局,工作室的人全程跟拍。
庭审很顺利,胡哲刚似乎没什么辩解的欲望,他这些年靠非遗授权赚的钱已经够多了,到时候及时把吴榛踢开,公众不会知道背后有他的存在,只会把矛头全部指向冒名顶替的廉价网红。
他自己毫发无损。
连野知道胡哲刚其实最在意的是《刃》,因为他看起来很在意弟弟。
结束后,连野在法院大楼外碰到了胡哲刚。
连野:“当着人民法院的面,你不至于还要害我吧?”
胡哲刚:“我为什么要害你?你不会以为张文婷真的愿意帮你作证吧?呵,她自身难保。”
连野:“你想说我保不了她一辈子吗?只要她自己向上使劲,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胡哲刚难得笑了:“她不会向上的。因为她是她,你懂么?她是张文婷,所以她注定身不由己地坠落下去。你觉得我弟弟为什么不找别人只找她?明明那么多女孩子。你知道吗?她那时候已经跟很多人——”
连野听不下去,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武》的拍摄正式结束,大家一起吃杀青饭。
江澈时隔九天,终于跟连野对视,然后把她拉到旁边的走廊,说:“张文婷走了。”
连野:“什么?”
连野其实有预感,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江澈凝视她片刻,开口道:“以我的看法,她应该是自己拿了本应该给父母的那二百万,她大老远跑到沪市来找你,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时间套钱。”
连野点点头。
江澈微微歪头:“你不会要去找她吧?她不在家,我给她手机装了定位器,她现在......在松北县。”
连野扯了扯嘴角:“......倒挺巧的,她家离松北县挺远的,估计跟胡哲刚一块儿狼狈为奸了吧,松北县那里目前都归胡哲刚管吧?也还行,毕竟得了二百万,还能藏着躲亲爹。”
连野要回去吃饭。
江澈:“哎,那你去吗?”
“去哪?”连野现在心情很差。
江澈:“松北县啊,不去看看你的小主人公生活得怎么样吗?”
连野:“能怎么样?她就这么一走了之,我之前为了打《刃》官司做的努力全白费,你还白收留了她那么久,人家拿了胡哲刚的钱美美仙人跳了,我靠。我看她干什么?”
江澈:“翠云观的经营权我马上拿回来了,到时候会把张淮左的骨灰请到观里,你......不去看看张淮左吗?”
连野有些吃惊地看他,然后伸手:“照片带了没?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江澈竟然真的带了,还真的给她了。
连野感到一丝空虚。
过了几天,连野空出来一个小假期,二人再次坐上飞机。
这次是私人行程,轻装上阵。
有点怪怪的,又有些激动。
连野不喜欢私人飞机,她喜欢观察人,所以两个人老老实实买机票。
松北县比沪市冷得多,但仍旧还没下雪。
到了熟悉的主街,江澈开车直奔小区。
连野:“要不我这次住红姐的民宿吧?上次来看着她那装修得很不错。”
江澈:“你不是住过很多次吗?换个口味吧。你是住过很多次吧?”
连野:......
这种话能不能不要这样随便说出来。
显得连野像个什么大情种一样没脑子。
虽然她确实每年都会来。
连野越来越觉得上次答应江澈到松北县拍摄是个错误的决定,把自己老底全揭出来了。
所以这次她打算也揭一揭江澈的。他家里藏着的相机就是重中之重。
两个人轻车熟路到了江澈家,连野轻车熟路去往之前住过的房间整顿行李。
松北县属于北方,江澈家是老小区,装暖气片,集体供暖,一进门就是一股暖流。江澈大张旗鼓,炒了三个菜,都是连野爱吃的南方菜。
江澈从厨房出来时,连野已经落座,并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相机,竟然是高中时那台,老型号了。
江澈皱眉,他还系着围裙。
连野:“哎别看镜头啊。”
她抬眼:“我是在录菜品,没有专门拍你,别误会。”
江澈准备坐下。
连野:“哎你动作慢点。”
江澈:“靠你不是没拍我吗?”
连野:“这不是顺带的事。”
江澈:......
连野放下相机:“话说,你的镜头恐惧症好多了诶,难不成是因为拍了纪录片所以脱敏了?”
江澈:“大概吧。那你呢?吃饭吃得好吗?”
连野一听这个就来气:“没跟你联系的日子,我吃得很好,很规律,从来不会失控。”
江澈抿嘴,似乎是想笑一下,没笑出来,便开始吃饭。
房间里很安静。
这房子本来就不常住人,连野第一次来倒没感觉,此刻却觉得阴森森的。
冬天是松北县旅游淡季,本地人又都去外地打工,县上只剩老弱病残,晚上各家灭灯,街道像荒野。不像沪市,什么时候都灯火通明,哪里都在修路修房,吵得连野睡不着。
连野悄声道:“张爷爷什么时候过世的?病得很严重吗当时?”
江澈:“大概三月份吧,住院之后很快就走了。”
连野:“我高考完来找过你,你不在。”
江澈:“那时候小巷那边的违章建筑要拆了,所以直接搬走了。”
连野:“那你逢年过节都不回来扫墓?我从来没见你回来过。”
江澈:“......又不是电视剧,两个人在这碰到的概率不大吧。”
连野不太相信,但又无可反驳。
晚上回房间,连野盯着床旁的黑木衣柜,想起了张淮左从这衣柜里拿新三件套给她的样子。那时候张淮左的身体倍儿棒,三件套在顶柜,他伸手就抱出来了。
回忆了一会儿,连野的思绪开始发散。
这家具都是张淮左用过的。
她越想越瘆人。
感觉,就像张淮左还在这个房间似的。
连野有些生气,凭什么江澈给他自己住的屋子置办的家具都是新的,这间客房就全放老家具?不能匀一下?
住不成了,住不成了。
连野去敲了江澈的房门。
江澈开门,连野看到里面亮着的电脑,惊叹:“你是工作狂吗?”
江澈:“翠云观的事,刚好来这边处理一下。”
房间大灯关了,只有江澈屋子里隐隐约约透出淡黄色灯带的灯光。
连野:“你那个客房全是老家具,好吓人。我想睡你房间。”
江澈:“那我们换一下。”
连野想起客房摊开的行李箱,里面全身自己的贴身衣物,还没收拾。“哎,别。我东西全在那边。要不今晚凑合一晚?”
江澈罕见地犹豫了,他再次确认:“你是真的害怕?不是故意要跟我睡觉?”
“跟你睡......什么鬼?你在想什么?”
江澈:“那我睡客厅。”
连野:“那倒不用。”
江澈:“......”
连野在黑暗里露出八颗牙齿:“两床被子,互不干扰。我都说了我害怕!当然需要有个人陪我,你去客厅不就没意义了。再说......又不是没一起唔!”
江澈把连野嘴捂住了。
总之连野抱着被子躺在了江澈房间的床上。
江澈还在处理工作,看着很认真的样子,实则不然。
连野视力2.0,她特意留心江澈的电脑屏幕,PDF一直是同一页没翻过。
“江澈!江澈!”
江澈把椅子转过来。
连野:“我们看个电影什么的吧!休假嘛!”
江澈知道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连野会一直问下去:“那去客厅看吧。”
连野掏出平板:“不要,客厅太吓人了。只有你这个房间家具是全新的。”
江澈只好也躺到床上,两个人可怜地共用一个小平板。
连野从外网找到了资源,播放,是《刃》。
江澈:......
连野:“你什么表情,我这片子得奖了好不好,威尼斯电影节!你去过吗?”
江澈:“去过。”
连野:“好吧。你认识那么多明星,能参加电影节也不奇怪。但是这个纪录片很好看的!”
连野调整了灯带灯光,整得很有氛围感,然后安静看片。
连野:“就这片子,我们拍了八个月。你看这个开头,我们刚见到张文婷的时候,她主动找我们,穿得一身花里胡哨,后来才知道叫什么lo裙。后面她马上就要打工了,我不剧透了,你自己慢慢看。”
江澈看得很认真,平板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知道她面试打工的时候特好笑,好多老板觉得我们这伙人是骗子,给我们赶出来,搞得张文婷说要不她自己戴个针孔摄像头去面试哈哈哈哈哈,她说让我们找个角落蹲着去,不要影响她挣钱。”
“总之,拍摄挺有意思的,好玩的事特别多,一时讲不完。”
江澈终于开口问她:“那张文婷后面一审的那个侵犯案,为什么没下文?”
连野叹了口气:“证物不全,她当天就洗澡了,什么都验不出来,而且......她跟别人也有过关系,更不好验。胡骁证词又钻空子,再加上胡哲刚上下打点,根本打不赢。这个也是她拍纪录片的原因。她早就预感官司打不赢,所以两手准备,一边打官司一边记录,不能吃哑巴亏。碰巧当时我们团队在网上有征集,她就报名了。”
江澈没说话。纪录片已经快放完了。
连野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道:“你呢?你这些年有什么工作上好玩的能跟我分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