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心火朱山

27、圣诞 “你不懂，

　　沪市的圣诞节氛围浓厚。满街都是彩灯、圣诞老人和“铃儿响叮当”的音乐。

　　山野工作室仍旧在加紧剪片，终于赶在下班前把之前的素材整理完毕，同时给出了补录清单。

　　《武》的结构大体成形，还差一场棚拍，作为全篇结尾，一些录音不清楚的地方也需要江澈来补上，再根据需求录一些画外音。

　　同时由于之前偶然录到了江澈与胡哲刚之间的对峙内容，大家一致决定把这部分故事线也加在纪录片中，所以后续关于胡哲刚霸王条款的官司也需要简单拍摄一下，作为这条故事线的结尾。

　　连野说到做到，穿着一条很精致的修身连衣裙和黑色羊绒大衣去跟陈贺苼见面。

　　还是那辆骚绿色的保时捷911，招摇地停在工作室门口。

　　连野上车，坐到副驾，开窗。

　　陈贺苼抽完一整根烟，挑着眉把连野从上看到下，然后朝后座仰了仰下巴：“礼物。”

　　连野循声望去，后座放着一大捧深蓝色玫瑰。

　　陈贺苼：“这是最贵的颜色。”

　　连野：“谢谢。”幸好没送其他东西，连野心想，如果是其他东西她就不能收了。

　　两个人去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西餐厅。陈贺苼订的位置很好，视野空旷，从窗边向下可以看到繁华的江景。

　　两个人按章程欣赏小提琴演奏，品酒，吃饭。

　　陈贺苼说：“你今天很漂亮。”

　　连野说：“只有今天了。穿这种衣服很不舒服，也不方便工作。”

　　陈贺苼又开始询问起工作：“《武》进度如何？拍得满意吗？”

　　连野正色道：“拍得差不多了，年前可以结束，刚好不耽误我去处理张文婷的案子。至于满意度，说实话，几乎是百分之八十的满意，因为拍到了设计里没有的东西，增了新的故事线，我喜欢这种临时的惊喜。”

　　陈贺苼笑道：“十七岁少年受黑心老板蒙骗被迫离乡闯荡，几年后强势归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确实是好故事。”

　　连野：“强势归来有什么好的。重点是离乡那几年的成长历程，可惜我们都拍不到了。”

　　陈贺苼：“哦，这个啊，我一早就找人被调过。无非就是在剧组当武替，慢慢的作武指，然后给明星当保镖，你懂的，那些港圈明星有些涉黑的，人身安全很重要，也很危险。有了这层资源人脉，后面自然而然就起来了。”

　　连野点头，想起了江澈之前办展览时请来的各路港圈艺人。怪不得人家愿意捧场，毕竟江澈曾经为他们拼过命。

　　陈贺苼：“张文婷的案子，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把《刃》的播出权搞到手就结束吧，没必要救济别人。以我的意见，播出权也不要管。”

　　连野：“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体的，张文婷也同意了。”

　　陈贺苼：“她才多大，她说的话管用吗？我了解她，目光短浅又虚荣。要真有志气，狠下心来好好学习，不怕将来离不开原生家庭。可是她并没有，她学得很差。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怎么想别的？”

　　连野：“你不能这么高高在上地评价别人，很多事情，没有设身处地根本不可能理解。就拿学习来说，张文婷家里新添一个弟弟，做饭打扫全部是张文婷一个人干，爸爸回来就是喝酒打人，妈妈又一直生病。在那个环境下，只有天才能有好成绩吧？可惜她不是天才。”况且......她还遭遇了那种事。”

　　陈贺苼：“那么忙，那么苦，为什么还有心思买所谓的洛丽塔裙子，还有心思打扮自己，招惹到胡骁？”

　　连野：“就因为那么忙，那么苦，才要打扮啊，让自己不要那么苦。”

　　当然这是连野自己的理解，她也并不是完全了解张文婷。连野是一个共情力挺强的人，会依靠脑补拼凑好别人的人生。

　　陈贺苼叹了口气，劝道：“我是不想让你沾上不好的事，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一旦惹上，很难甩掉的。你也说了她家里又新添个弟弟，以后让你把弟弟也管了，你怎么办？”

　　连野审视他一会儿，反问道：“以你的实力，养几个人都不在话下，你为什么会有这些顾虑？”

　　陈贺苼：“因为我就算有钱，也是给自己花。”

　　连野明白了，她说：“你不在意。”

　　“但我不行。而且我也拍了纪录片，甚至靠她得奖了，更没办法坐视不理。我必须问心无愧才行。”

　　“那就希望你这个大善人以后做什么善举都能顺利吧。”陈贺苼不再劝她，事实上如果不是连野，他劝都不会劝，本来就与他无关。

　　吃完饭，两个人去室外沿着江散步。

　　今晚圣诞，江边有特别的亮灯活动，很多情侣在此约会。

　　连野趴在栏杆上吹风，陈贺苼靠在旁边，点起烟。

　　“靠你烟草转世吧，掐了！”

　　陈贺苼将烟叼在嘴里，冲她挑衅。

　　他说：“我觉得江澈对你无感。”

　　连野面无表情道：“你不懂，他对我情深不能自已。”

　　陈贺苼笑容更深：“说来听听？”

　　连野：“......你真的要听吗？我俩刚取消婚约，我觉得还是给彼此一点空间为好。”

　　陈贺苼：“要听。”

　　连野清了清嗓子：“我跟江澈做了。就前段时间，在松北县。”

　　陈贺苼愣住，嘴里的烟灰掉了半截在地上。

　　连野懒得再说什么，伸手去抢陈贺苼的烟，陈贺苼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对着她的耳朵说：“那就让我来帮你测试一下，你的心上人是否对你情深不能自已。”

　　陈贺苼低下头来，做出要吻她的样子，实际是借位，只在她耳鬓轻轻蹭了下。

　　连野挣扎不过，余光撇过路边，竟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那是江澈的车！

　　从车窗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个人的样子，接吻的样子。

　　车窗是单向的，连野看不到车里人，也不清楚江澈是否在车里。

　　只看到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几秒钟后，缓慢驶走。

　　连野推开他，大喊：“你有病吧！”

　　陈贺苼笑道：“我是在帮你。”

　　连野自己打车回家了。

　　陈贺苼一个人回到车库，望着后座的玫瑰一愣，然后把它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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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必手扶方向盘，瞄后视镜：“怎么着？去公司吗？”

　　江澈在后座慢慢翻看文件。

　　杨必：“刚刚那个是连野跟陈总吧？我一看就知道，接触这么长时间，错不了。”

　　江澈抬头：“你不说话会死吗？没看到我在工作？”

　　杨必置若罔闻：“啧，之前在机场就看出来了，人家是老相识，熟得一批，果然，很快就亲上了。”

　　既然江澈没说去哪，杨必索性停车，转过身道：“要说这个连野也够厉害的，怪不得之前烧烤的时候要跟你撇清关系，那这肯定得撇清啊你说是不是——”

　　杨必看到了自家老大幽怨的眼神，不说话了。

　　江澈在看跟胡哲刚打官司的文件，不出意外，这几天就能有结果，他努力这么久，终于有资本可以拿回张淮左的东西。

　　但似乎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跟人家跻身同一阶层。

　　他想到之前连野微醺时说的话。

　　“我对你真的好满意，以后就算咱俩处不成，也可以考虑做炮//友呢哈哈哈哈！！！”

　　江澈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要......

　　考虑一下？

　　算了。

　　疯了么？

　　江澈突然认真道：“杨必，你人品真的很差。”

　　杨必：“嗯？？？？”

　　江澈：“背后嚼舌根，还恶意揣测别人。”

　　杨必：“得了得了我是坏人，您往哪去，请告知小的。”

　　江澈：“回家。”

　　张文婷在家写作业。

　　江澈帮她请了一对一的老师，避免她落下功课，而且还说后续可以托人帮她借读到普高，参加高考，前提是她成绩到位，否则的话不如上个大专。

　　张文婷：“江澈哥哥，我给你织了一双手套。”

　　江澈挑眉，看着张文婷虔诚地将手套奉上，警觉道：“你又想搞什么花招？”

　　张文婷短促的笑了一下，说：“听说你前段时间生日，但还没来得及送你礼物，你就出差去了，现在补上。”

　　江澈盯着手套发呆，在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和针织品有缘。

　　江澈：“要送也是送你导演姐姐，她做的事比我多。”

　　张文婷没说话。江澈便干自己的事去了。

　　刚要回屋，江澈听到身后弱弱的声音：“这两个月以来真的很谢谢你。”

　　江澈：“哦，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不打算跟爸妈打官司了？”

　　张文婷睁大眼睛。

　　江澈：“小心思就别在我这藏了。那你导演姐姐的官司呢？不申请撤销监护权，那《刃》的播出权你会帮忙出席的吧？”

　　张文婷点头：“连野姐姐要我办的我肯定会办到的。只是撤销监护权......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多亏你们，我在这边好像真的跟家里隔绝了，一个人的感觉很好，但我总不能一直靠你救济......而且，我就这样不管不顾离开家，感觉好像很不负责任。”

　　她苦笑一声：“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命吧，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就算家里再不好再变态，我也想回家......这应该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江澈：“我先问你。你爸妈有威胁你吗？”

　　张文婷说：“......没有。自从你给了他们钱以后，他们没找过我。”

　　江澈：“那你这段时间在我家里，防护很严密，胡哲刚应该也不可能找上门吧。”

　　张文婷：“没有。”

　　江澈：“好。《刃》的官司一月十八开庭，等庭审结束，你有绝对的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但在这之前，你先好好呆在这，不许出门，否则影响庭审，你就别想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