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心火朱山

26、交易 咱俩来个分

　　连野本以为交心过后两人的关系会更上一层楼，却不想适得其反，现在连外卖都是各自在各自屋子里吃。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炮//友？

　　连野慢慢有印象了。确实说过。口嗨罢了。

　　而且，在连野的认知里，床上的话都是助兴的吧？炮//友什么的不是在夸他吗？怎么还当真了。

　　吃完之后，连野按照惯例向江澈报告。

　　连连看：吃完了[图片]

　　连连看：晚上不吃

　　江澈：。

　　好吧。连野把手机扣在一旁，继续挑灯工作。

　　之后的几天，拍摄氛围都很官方。工作室的人自从经历了“普通朋友”事件，再也不在江澈面前插科打诨，老老实实跟拍，还时不时观察连野的脸色。

　　江澈对连野倒是有求必应，比刚见面那会儿态度好多了。

　　但就是......很别扭。连野单方面认为的。

　　圣诞节之前，松北县部分的拍摄完成。

　　飞机落地沪市，陈贺苼来接机。大家互相打招呼。

　　陈贺苼特意走到江澈面前：“江先生拍摄顺利吗？”

　　陈贺苼手底下企业蛮大的，制片这块儿是大头，其他林林总总也不少，因此很乐意结识江澈这类人。

　　江澈穿着松松垮垮的冲锋衣外套，双手插兜，笑道：“还行。”

　　连野揶揄陈贺苼：“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陈贺苼跟连野并排走，自然地接过手推车，说：“赵世光他老婆快生了，你们少了一员大将，我来补上。”

　　连野余光瞥了眼江澈，江澈正低头看手机。

　　连野：“你别拿人家老婆做借口了，跟狼来了一样，搞得我都快不信了，赵世光，你老婆什么时候预产期？”

　　赵世光在后面喊：“就这几天，我一会儿直接去医院！”

　　陈贺苼说：“那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吗？”

　　连野：“你可真会借花献佛，那明明是我靠自己——”她说着又看了眼江澈，然后闭嘴。

　　这次回来是晚班机，出了机场，大家分道扬镳。

　　连野要打车，但陈贺苼说：“回趟家吧。”

　　连野：“哈，我不都跟你说了不订婚吗？你要拉我回家里给我爸看？看我俩关系多好？”

　　陈贺苼点了根烟：“你之前说的什么爱而不得的人，是江澈吧。”

　　连野：“别。我没说爱而不得。”

　　陈贺苼：“那就是江澈了。”

　　连野：“......”

　　陈贺苼：“可是我看他对你并不上心。”

　　连夜心道，不上心，但已上床。

　　陈贺苼：“他跟胡哲刚之间签的合同我看了，之前是我误会他了。没想到他确实有两下子。这下胡哲刚要忙着应付跟他的官司了，估计没空给你使绊子了。”

　　连野：“陈总，没事的话我真走了。”

　　陈贺苼：“别啊，你跟我一起回家看伯父，我正好借机会跟他说明情况，说......我俩都没那个意愿，把婚约取消。”

　　连野不知道陈贺苼哪根筋搭错了，以前他对这婚约特别看重，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浪荡子，但实际特爱面子，经常出去炫耀婚约，拿连野挡桃花，说已经名花有主了之类，今天竟然主动取消。

　　连野当然不能错过机会，因为她自己把嘴皮说烂也说不动自己爹，陈贺苼出马，也许能行。

　　连家今天比往日都有生气。

　　冯煜笑道：“今天都是大菜，这是专门给你俩的待遇。贺苼，你就当在自己家，别客气。”

　　连呈峰在一旁点点头。

　　陈贺苼微笑着跟父母对答如流，连野一言不发，默默吃饭，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见陈贺苼久久不进正题，连野在桌子下面用胳膊肘捅他。

　　连呈峰：“连野，你吃饭就好好吃，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连野：......

　　陈贺苼扯了扯嘴角，说：“连伯父，我今天来，是想取消跟小野的婚约。”

　　冯煜惊叹：“这，这是为什么？”

　　陈贺苼：“我跟小野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俩就是好朋友，没有那个意思，之前是父母约定的，但是我俩自己尝试交往后，发现实在不合适。”

　　“主要是我的问题。”陈贺苼补充，“我这个人比较不拘管束，干什么都随心所欲，工作经常出差，不怎么顾家，而且我本身偏向于不婚，所以，实在抱歉。”

　　一桌无言。只有连野动筷子吃饭的声音。

　　连野没什么可说的，她说话绝对是帮倒忙，还不如当个透明人。

　　连呈峰：“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连野威胁你？”

　　陈贺苼：“这个真没有，之前还想再试试嘛，但现在发现......好像真的不能强求。”

　　连野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果然还是得陈贺苼来说，连呈峰这个人很好面子，不会在陈贺苼面前表现得很想把女儿嫁过去似的，只得吃哑巴亏。

　　吃完饭，连野上楼回卧室，陈贺苼没急着走，也跟了进来。

　　连野：“你进来干嘛？”

　　陈贺苼：“我帮了你，你不得谢我？”

　　连野一下子跳起来：“当初你可没说要报答。”

　　陈贺苼：“那我现在说。”

　　连野瘫在电脑椅上，认命了。

　　陈贺苼：“这是什么？一堆毛线为什么会装在精致的盒子里？”

　　连野再次弹起来：“进来就算了还动我东西？放下。”

　　陈贺苼笑了笑，礼貌地放下，走近道：“圣诞节陪我出去。”

　　连野：“小陈总，你在这等着我呢？”

　　陈贺苼认真道：“现在回想起来，咱俩婚约这么多年，你一直拍片子，我一直投项目，都是工作往来，没怎么认真约会过。马上圣诞了，咱俩来个分手约会如何？”

　　连野：“打住，没有交往，哪来的分手，用词能不能准确一点？”

　　陈贺苼：“好吧，陪我出去玩。反正如果你不去，我现在就跟伯父说是你威胁我的，我其实爱你爱得要死。”

　　连野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嫌弃道：“好吧好吧，就圣诞出去。”

　　陈贺苼又点起烟，上下打量她一番，似笑非笑道：“好好打扮，我很期待。”

　　连野让他带着他的烟滚。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连野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因为婚约解除了。

　　她走到架子前，把那盒毛线拿了出来。

　　这些毛线原来是用来勾那个蝴蝶靠枕的，分开之后，连野觉得靠枕摆在哪都很刺眼，索性拆了，但拆下来的毛线又舍不得扔。

　　拍摄进入尾声，基本不再需要大动干戈，只等把素材整理好之后，再检查有哪些遗漏的地方需要补录就好。

　　连野顺手给江澈发消息：照片，什么时候给我？

　　江澈回得很快：不给了。

　　连野：？？？

　　没见过这种人。

　　连野：你有病吧？说好的去松北县拍完回来就给我啊！！

　　江澈：之前是之前，现在我改主意了。

　　连野给他发了一长串菜刀表情。

　　江澈不回她了。

　　连野仰天长叹。她误判了，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江澈最近对她有求必应了呢，现在就不灵了。

　　不过连野倒是知道怎样让江澈理她，甚至只要她想，勾勾手就能让江澈过来。

　　但她......

　　当然就要这么做！

　　连野：我不舒服。

　　这次江澈还是没回她，不过等了一会儿，语音便打过来。

　　江澈：“哪里不舒服？”

　　连野翻了个身：“嗯......疼。”

　　江澈那边显然是反应了一下。

　　连野补充：“可能发炎了吧，嘶，我好像，应该说不定还发烧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但连野向来是嘴比脑子快。

　　江澈：“那我先去你家，带你去医院。”

　　连野：“好呀，你还没去过我家吧，我给你发个地址。”

　　江澈应了一声。

　　“等下，”连野说，“你记得把我那张照片带上。”

　　转折略微生硬了。

　　江澈把电话挂了。

　　连野自讨没趣。果然撒谎是需要技巧的。

　　但无论你再怎么有技巧，人家不给照片就是不给。

　　连野都搞不懂一个破照片为什么非得给她扣着。她这边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能回忆起那段往事的旧物了......除了那团毛线。

　　不留着照片，她哪里还会记得初三的江澈长什么样？真是的。

　　再过几年，全忘了，可怎么办呀。

　　连野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把她吵醒。

　　耳边是江澈强忍怒气的声音：“你没在家？”

　　还有回音呢，应该是在楼道。

　　连野腾地一下坐起来。她刚刚给江澈发的是自己公寓的地址，不是连家。

　　连野：“你在哪？”

　　江澈：“我到你家门口了。”

　　连野：“哦哦，我没到。”

　　江澈：“.....”

　　连野用手捏住脸，防止自己笑出来，冷静道：“这你也信？你都把我电话挂了，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江澈冷冷道：“我怎么不知道，知道也要来。你到底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连野：“哎别。我现在过去。”

　　江澈：“不用了，我已经走了。”

　　连野：“那怎么办，我都从我家出来了。一个人无聊，只好去吃蛋糕了。”

　　江澈：“现在这个点哪有卖的。”

　　连野：“我早就买好了你信不信，买了十个。”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无奈道：“别吃那个。好不容易养好的，又吃坏了。”

　　连野终于得以说出铺垫了很久的台词：“哦，那你回去吧。我又不想出门了。”

　　江澈彻底沉默了。

　　连野阴阳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我改主意了，让你也尝尝朝令夕改的滋味。”

　　然后她趁江澈发火前把电话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