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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雪 他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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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淮左的病越来越重,整个寒假江澈哪也没去,就在医院陪护。
家里的钱快用光了,江澈自己手头还有些兼职的钱,算来算去勉强够用,如果后面实在没法,江澈打算带着合同找胡哲刚要钱。
连野一直跟江澈在线上联系,却没怎么提出来见面的事,后来,甚至连线上也没怎么联系了,江澈觉得是她爸管着她不让她出来,这样也挺好。
临近年关,谢知言破天荒给江澈在微信上发了一个小红包。
知无不言:我终于跟我女神在一起了!感谢你!
江澈:?
知无不言:顺便替我感谢我连姐,告诉她我不是孬种!!
江澈:你怎么不自己去跟她说。
知无不言:她被她爸制裁了,断网,手机都被扣了,你不知道吗?
江澈不知道。连野上次给他发消息是四天前,说马上要来松北县玩,让江澈等她。
知无不言:而且我听说,她为了逃出来,从二楼跳下去把腿摔折了,也挺倒霉的。
江澈捏着手机,有些坐不住。但很快他就要去给张淮左打饭,翻身,擦身,吃药,一直到傍晚了。
过了几天,江澈按照胡哲刚给的地址,打算去市里找他要钱。他觉得自己的脾气要改改了,就算为了张淮左,也得改改,如果以后要跟连野继续在一起,那就更要改,还要努力赚钱,不让连野的爸爸再说连野。
那个合同,也算一个希望,万一真的有钱呢?那样的话,就算太极拳卖了他也认了,至少以后大家都好过。
江澈不放心留张淮左一个人在医院,只得让红姐临时帮忙照看,但他不愿意多麻烦别人,只能尽量速去速回。
他一个人背着书包,在胡哲刚干净又奢侈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胡哲刚:“你爷爷死了?”
江澈瞪了他一眼,说:“没有。”
胡哲刚:“没有你来要什么钱?你没看合同吗?要拿钱,让你爷爷过来,你爷爷才是授权人。”
江澈忍着要揍他的冲动,低声道:“我爷爷病得厉害,没办法过来。”
胡哲刚转身,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我怎么保证这钱到了你爷爷手里?没有被你私吞啊?”
江澈不说话,他觉得胡哲刚就是不想给钱,不给就算了,还想出这么恶毒的借口。
江澈:“我......我爷爷生病,现在急需用钱,你那天也看见了,没有骗你。”
胡哲刚:“你爷爷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澈:“那你想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
胡哲刚笑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爷爷那天把什么都给我了,什么太极拳的练功图啊,心法啊,祖上传下来的练功古籍之类的,全给我了。所以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或者说,没必要是你,随便来个人都行。”
江澈:“你他妈就是个骗子!空手套白狼!”
胡哲刚:“那又怎样,是你爷爷自愿签的,医院有监控,我可没逼他。江澈,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你自己造成的这个局面。我原本是想签你的,跟太极拳一起打包,但你性格太差了,早晚不为我所用,那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不如随便找个乖一点的小孩......”
江澈终于无法忍受,冲过去朝胡哲刚的肚子狠狠给了一拳,他是练家子,打架有技巧,很快就把胡哲刚绊倒在地压着打。
但门外的保镖很快就冲进来,一共来了七八个,江澈寡不敌众,最终被保镖扣下。
胡哲刚整理了下仪容,说:“有本事你去找人?花高价请律师告我。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给你爷爷擦屁股吧,要忙不过来了。”
接着,他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道:“你们,好好给他个教训。”
江澈于是被七八个保镖拖到室外围殴,被打得满脸是血,浑身酸痛。他面无表情,一个人捡起地上满是脚印的书包,拍了几下,背着坐上回程的大巴。
有个陌生电话,江澈麻木地按下接听键,传来连呈峰的声音。
“我女儿在不在你这?江澈!你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在哪?!”
大巴摇摇晃晃,江澈举着手机,盯着窗户一动不动。
又下雪了。
江澈说:“我不知道。”
连呈峰:“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跟我女儿在一起!我女儿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电话被挂掉。
江澈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但他不知道该问谁。他只希望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他此刻的狼狈。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是厚厚一层积雪,车窗上满是雾气,江澈眼前一片模糊。
到站下车,他听到有人叫他。
“江澈!”
连野就站在大巴出站口的位置,拄着拐杖冲他使劲招手。她还是穿着那件很漂亮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外套,头发上沾了雪,眼睛亮亮的。
江澈踩着雪,咯吱作响地走过去,留下一串脚印。
“天哪!你被打了吗?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澈盯着她打着石膏的右腿,问:“你腿怎么了?”
连野蹭了下鼻尖,说:“嗐,下楼梯不小心摔了。别提这个了,噔噔噔噔!你看,我给你补的生日礼物。”
江澈这才注意到连野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连野用右手胳膊肘撑着拐杖,两手并用从袋子里抽出来一个大靠枕,蝴蝶形状,粉色。
“怎么样哈哈哈哈哈,不要嫌弃,这是我亲手钩的,跟我手上的美甲蝴蝶一样,可以凑对。你天天练拳,这个腰靠吧,我个人认为还算实用的!”
江澈:“你订房了吗?”
连野:“还没有,我去你家找你,没找到人,连张爷爷也不在,隔壁的人说你今天去市里,我就想着在客运站等你。但是没等多久你就来了。”
江澈一想到连野一个人拎着纸袋子,拄着拐,踏着雪走到自己家,心就紧绷。
连野:“我们不回去吗?雪好大。”
江澈扶着她,两人走回客运站休息大厅,顺便买了杯热奶茶给连野捧着暖手。
连野说:“要等雪停再走?这不至于吧,从这到你家不就几步路吗?”
江澈微微弯腰,给她捡头发上的雪粒。
他喉结滚动,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你回家去吧。我刚刚已经给你买了票。”
连野:“什么意思?你有事?”
江澈没说话。
连野说:“其实,我知道我爸那天去学校找你了,他后来告诉我了。对不起,真的。”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的!我不认为一个人的品质可以用物质的东西衡量,我不会放弃。至于我家,我们可以采取怀柔政策,我们先考到一个城市,然后坚持几年,等时间一长,我爸就没法子了,只要我们一起克服困难,我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
“我爸爸这期间可能对你态度不好,我先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真的对不起,但是我也真的......很努力......想和你一起坚持。”
连野说得很诚恳,说明她确实有认真想过。
可是江澈感到自己的脸很疼,后背很疼,被打的所有地方都很疼,这种刺骨的疼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
连野:“还是说,视频的事情?那个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后来也找人排查了,发现竟然还有狗仔一直跟着你,甚至我今天来的时候也在你家门口发现了......你别生气,我会解决的!虽然......得求我爸。”
江澈转过身去,他没办法看连野的眼睛。
他说:“我们就这样吧。一会儿就到时间了,你赶快坐车去。”
连野:“我不坐,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你不愿意坚持吗?我们不能一起努力吗?”
江澈:“是我对不起你,连野。”
连野看了江澈许久,叹了口气,扯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声音很轻:“既然对不起,就做出点行动啊。”
江澈心口一抽,转身离开。
“江澈!”连野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我不会走的!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吗?”
出了客运站,地上的雪比刚才更厚,更滑。
连野执拗地跟着江澈,步履艰难,一个不小心,连人带袋子都摔了出去。
江澈终于停下来,拎起袋子,接过拐杖,说:“上来,我背你。”
于是江澈背着连野,连野打起伞,两个人迎着风雪,一步一步向家走去。
雪很大,几米开外都看不太清,耳边的声音比往常更清晰。
连野下巴放在江澈后脖颈上,呆呆地问:“江澈,你讨厌我吗?”
江澈说:“讨厌。”
连野:“江澈,你想见我吗?”
江澈:“不想。”
到了红姐的招待所前,江澈将连野放下:“既然你自己不愿意走,那就住这吧,不要再来我家烦我了。”
连野说:“那你至少把生日礼物收下吧。”
江澈看着被雪水打湿的袋子,以及已经七零八落的蝴蝶结丝带,垂下眼睫。“不用了,拿走吧。”
连野又问:“是我做得不好吗?”
江澈:“不是。很漂亮。”
连野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江澈说:“不是。”
临走之前,连野又叫住江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懦夫吗?”
江澈听到自己说:“是的。我是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