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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秦家下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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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泓见秦沐久久不语,便问道:“六郎,那药……”
秦沐抬眸看他,淡声道:“那药,路东阳都已经吃了。这世间再也寻不到一粒续命丸。”
只因那药方太过歹毒,莫大和从未用过。秦沐求到他跟前,莫大和便卖他一个人情,依照药方制成药丸,也顺便拿路东阳试药,看看这方子是否真有这般神奇,又是否如方中所言那般歹毒。
听他如此说,秦蒙与秦泓都暗暗松了口气。
唯有秦洵看着他,道:“那方子在你手里?”
秦沐摇头:“我要那方子做什么?又不是治病救人的方子。”
他说得仿佛对那药方半点兴趣也没有,其实那日莫大和将药方给他看时,他不过扫了一眼,便已将方中所列药材和用量尽数记在心里。
那方子乍看并不起眼,若非知晓其中的玄机,只怕便是精研医道多年的医者,也未必看得出它竟是一张能强行延续性命的药方。
他虽未明说,可前些日子莫大和被他请进京,秦蒙、秦泓和秦洵三人心里有数,几乎都认定那些续命丸,便是莫大和替秦沐制成的。
秦蒙不过是担心秦沐手中仍留有续命丸,万一被皇上盯上,反倒惹来祸端。如今听他亲口说世间再无此药,彻底放下心来。
他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便让秦沐三人各自回去歇息。
三人出了书房,恰好张老夫人回来。张老夫人见秦沐,道:“你母亲还未歇下,你过去给她请个安吧。”
秦沐应了一声,出了至清堂,径往东路去了。
瑞禧堂内,李老夫人仍坐在罗汉床上,低头琢磨着棋盘上的棋局。秦沐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垂眸看着棋盘,道:“没什么事,您不必担心。您只管一心替我操持婚事便是。”
李老夫人见他主动提起婚事,眉眼顿时舒展开来,笑道:“我可没担心什么,满心想着如何替你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呢。”
秦沐听了,不由笑了笑。
秦家祖训素来不许子孙张扬,这十几年来更是处处收敛锋芒,府中从未大办宴席。他如今娶亲,自然也不能铺张。更何况他新近擢升,更该谨慎低调。
母亲这话,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李老夫人此时心情正好,面上带着笑,道:“二月初一你二叔去洛家下聘。我原想着同你二叔说一声,不料他倒主动提了出来。”
秦沐点头:“好。二叔亲自去,洛老太爷自然欢喜。”
皇上若见秦、洛两家坦坦荡荡地操办婚事,想来疑心也会淡上几分,只当两家早已放下当年的旧事。
李老夫人从罗汉床上拿起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聘礼单子,你看看。”
秦沐却没有接,只温声道:“您做主便是。明日我送两只大雁过来。”
李老夫人早听曲嬷嬷说过,他亲自雕了两只玉雁,此时听他偏说成“大雁”,不由失笑,睨了他一眼,道:“你就这么笃定洛家会喜欢你那玉雕的大雁?也不怕棠姐儿觉得你不够诚心?”
秦沐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人向来很准。虽与清棠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却也已大致摸清了她的性情。
她应当会喜欢那两只精雕细琢的玉雁。至于被束缚在笼中的活物,她未必会喜欢。
更何况,他亲手雕的,自然比送两只活雁更合她的心意。
李老夫人原想问问秦沐,他拘拿那医婆,究竟是不是借着路东阳的案子,替棠姐儿出气。她这个小儿子,素来是极护短的。
只是转念一想,六郎行事向来有分寸,便是真存了几分私心,也定会做得滴水不漏,不至于叫人拿住把柄,落人口舌。
她便也不再多问,只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歇了。你回去吧,早些歇息。”
秦沐起身,行了一礼,道:“母亲早些安歇,儿子告退。”
出了瑞禧堂,夜色已深。
许成自廊下暗处悄然现身,走至他跟前,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了过来。
秦沐接过,并未当即展开,只将字条收进袖中。待回到了心决斋,换过衣裳,他这才在灯下取出字条,缓缓展开。
只见上头寥寥数字:【廖二与爷独处一室。】
秦沐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眸色霎时沉了下来。
半晌,他走到烛火前,将字条凑近灯焰,火舌舔上纸角,不过片刻,那几个字便随着灰烬一同化去。
看来,二婶这是要重新替秦琅挑媳妇了。
他转过身,看向候在一旁的许成,淡声问道:“大少爷近来如何?”
许成忙道:“大少爷这段时日一直跟着二老太爷读书,未曾回书院,也没再与廖大公子来往。”
秦沐听罢,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讥诮:“他倒也知道会试要紧。”
顿了顿,他眸色微冷,语气里多了几分凉薄:“只盼着,他考完之后,廖家才来退亲吧。”
二月初一清晨,洛清棠睁开眼,静静望着头顶的承尘。
不多时,水漾走进内室,脸上带笑,道:“小姐醒了?今日可是初一呢。”
洛清棠转过脸看了她一眼,自然是知道她为何这般高兴。今日,秦家便要来下聘。
其实,她自己主里也颇有些紧张,昨夜睡前,她便不由想起了前世秦家来下聘的那一日。
那日,她安安静静坐在祖母屋里,面上瞧不出半点喜色,心中却存着期待。那时她想着,若秦家的聘礼丰厚,便说明秦六爷应当是不介意她的哑疾,对这门亲事也是满意的。
没过多久,便有个小丫头为了讨她欢心,悄悄进来说秦家判断来的聘礼十分丰厚,不仅比二小姐的聘礼多了许多,还特意备了两只大雁。
她听了,心中自是欢喜,当即重重赏了那丫头。
如今想来,那时自己单凭一份聘礼,便痛快了许久,只觉得秦家这般看重这门亲事,也算替二房长了脸,终于压过大房一头。
洗漱过后,洛清棠去了明水院,与她母亲一同用早膳。
刘氏的肚子已经显怀,她一手抚着腹部,一手拿着汤匙,却没吃几口,只含笑看着清棠。
清棠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嗔道:“娘亲不好好用膳,老看着我做什么?”
刘氏见她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不由笑了起来:“好好好,娘不看你了,你快些吃。”
说着,她低下头去喝粥,心里却不由轻叹了一声。这些年,她没能将棠姐儿带在身边养大,让她少享了许多父母膝下的疼爱,如今就要出嫁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亏欠。
秦家的聘礼如何,她也不知有多少,可给棠姐儿备的嫁妆却绝不能薄了。
用过早膳,洛清棠便随刘氏一道去了竹秀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今日心情也极好,脸上都是笑意。她带清棠到花厅,跟管事们细细交代了几件府里的杂事。待事情料理妥当,才回正房坐下歇息。
才坐了片刻,便有小丫鬟进来禀道:“老夫人,秦家的送聘队伍已经到了巷口。”
老夫人看着刘氏,笑道:“秦家倒是准时。”
今日下聘的吉时定在巳时。秦家显然是早已算准了从秦府到洛府所需的时辰,送聘的队伍此刻到了巷口,入府之时恰好便是吉时。
洛清棠听了祖母的话,心口忽然轻轻一跳。
前世她被困在田庄,苦苦等着秦六爷回来,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到了后来,连睁眼都觉得艰难,可心底始终还存着一丝希冀。
她总一遍遍地想起秦家下聘那日的情景。秦家也是这样,算准了时辰,准时到了洛府。祖母那日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笑着与她说,秦家如此看重这门亲事,聘礼又备得这样周全,她便是死了,也能安心。
洛清棠眼眶忽然热了起来。
一旁的李老夫人与刘氏原还含笑看着她,见她眼眶竟红了,不由都怔了一下,彼此对视一眼。
刘氏忙问:“棠姐儿,怎么了?”
清棠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祖母、母亲快去吧,秦二老太爷应当快到了。”
她说得平静,声音却到底有些发涩。
李老夫人只当她是头一回遇上这等大喜事,心中紧张,又见她一开口便催着自己去迎秦家,便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向着婆家了。”
洛清棠听了,垂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李老夫人见清棠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害羞了,也没再打趣她,拉着刘氏一道出了屋。
清棠独自坐着,垂着眼眸,一只手轻轻抚着另一只衣袖上的纹路,神色看起来颇为平静。
水纹在一旁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小姐今日有些怪怪的。可究竟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迟疑片刻,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小姐可高兴?”
清棠点了点头,道:“高兴,很高兴。”
水纹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我也替小姐高兴。”
话音才落,外头便隐约传来喜庆的鼓乐声,夹杂着爆竹声,隔着院墙传来,声音虽不甚响,却清晰可闻。
清棠静静听着,那熟悉的鼓乐声,一声一声,仿佛穿过了经年岁月,又落在了她耳边。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唇角缓缓扬起。那笑意由浅至深,眉眼间也渐渐染上一抹明丽。
水纹看得不由一怔。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笑得这般好看,只觉得仿佛一朵海棠悄然绽放,连屋里都似染上了淡淡的幽香。
秦家的送聘队伍到了洛府门前,仆从身着一色的青衣,分作两列,挑着一担担聘礼鱼贯而入。红绸扎成的绸花在日光下格外醒目,担上盖着红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洛府门前顿时热闹起来。管事、婆子和丫鬟来回穿梭,将一担担聘礼引入院中。
洛老太爷亲自到了前院相迎。见秦二老太爷下了马车,他快走几步迎上前去,拱手笑道:“敏学兄,今日劳你亲自走这一趟。”
秦二老太爷忙还了一礼,笑道:“都是一家人,别云兄何必如此客气。今日是六郎与清棠的大喜事,老夫这个做叔父的,自然该亲自来一趟。”
两人寒暄几句,洛老太爷请秦二老太爷到书房喝茶,略作歇息。
而院中,秦家的管事已经展开礼单,正吩咐仆从将聘礼一一抬入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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