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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成亲后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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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垂眸喝茶,洛老太爷打量了他一眼,忽见他腰间系着一个深青色的香囊,不由微微一怔。
那香囊并不华贵,缎面也是寻常的深青色,只是上头绣着一竿修竹,竹叶以银线勾勒,疏疏落落,颇有几分清雅之意。
洛老太爷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片刻。
这绣法……
家中会亲自给他做针线的,无非是妻子与四个孙女。大孙女与三孙女的绣技是妻子与王妈妈教的,带着些江南绣艺的味道。至于二孙女与四孙女,则是谢氏请了京中的绣娘教出来的,针脚与用线皆不大一样。
眼前这竿竹子,瞧着竟颇像棠姐儿的手艺。
只是他如今到底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且绣工这种事,也不是看上一眼便能断定的。
洛老太爷嘴角微微一牵,并未多计较,开口问道:“子川,你不是离京办差去了?差事办完了?”
秦沐放下茶盏,道:“京中有了线索,便赶回来了。我办的那个差事与一个姓王的医婆有关,那医婆曾进出贵府,也曾去城郊田庄给清棠看过病,所以今日过来,想问清棠几句话。”
洛老太爷听了,脸色顿时肃然,沉声问道:“那医婆可是又害了人?”
秦沐道:“这差事如今还不便透露细节,老太爷见谅。过几日,想来便会有结果了。”
洛老太爷听他这样说,想到此事牵涉皇命,不好再问,只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便不多问了。走吧,随我到内院去,棠姐儿这会儿应当在她祖母那里。”
秦沐也随之起身,应道:“是。我正想着去给老夫人请安。”
两人一道往内院去。
进了竹秀堂,秦沐恭恭敬敬见礼请安。林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秦家六爷实在俊秀,又聪明能干,前途无量,与棠姐儿真是相配。
她笑道:“快请起,不必多礼。”
秦沐站直身子,目光朝洛清棠看去。
洛清棠正要起身见礼,却听洛老太爷忽然道:“棠姐儿,你带子川去园子里逛逛吧。”
林老夫人诧异地朝洛老太爷看去。洛老太爷却神色如常,只端起茶盏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洛清棠也怔了一下,随即朝秦六爷看去。
秦沐正含笑看着她。
她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想来六爷此番过来,确有事情要与她说,而且事先已经征得了祖父的同意。
于是她起身,轻声道:“六爷请。”
秦沐便对洛老太爷与林老夫人拱手一礼,而后与洛清棠一道走了出去。
待人走远,林老夫人才看向洛老太爷,问道:“怎么回事?秦沐过来,是找棠姐儿的?”
洛老太爷道:“他如今办的案子,似是与那个姓王的医婆有关,想问棠姐儿几句话。”
林老夫人听他提起那个医婆,心中便有些不快,眉心微微蹙起,却也没有再问。
竹秀堂外,秦沐跟在洛清棠身后,缓缓往前走。也不知她要带他往哪里去,可看着她的背影,他只觉得颇有意思,心中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妥帖,嘴角含笑。
洛清棠此时心里却在想着,六爷今日特意来找她,莫非是为了那只白狐?
正想着,忽听身后秦沐轻声道:“老太爷让你带我去逛园子,你怎么带我往竹林里走?”
洛清棠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见他眸中带笑地看她,她垂下眸,道:“哪有什么园子,不过是祖父为了让祖母夏日纳凉,在竹林旁挖了个小湖,建了个小亭罢了。”
顿了顿,她又打趣道:“我家自是不比你家的。”
秦沐走近她,垂眸看着她,笑道:“是呀,我家是有园子,你去过的,可喜欢?”
洛清棠耳垂微热,也不抬眸看他,转身便走。
秦沐笑了笑,跟在她身后。没想到清棠害羞起来,竟这般有趣。
走到竹林外时,秦沐忽然转脸朝右侧的青石路看去。远处站着洛清玉,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撞在一起。
洛清玉对上秦沐冷清的目光,脸色微微一变,忙垂下眸,转身便走,脚步竟有几分慌乱,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恰好被人撞破一般。
留香始料未及,连忙跟了上去。
秦沐淡淡收回目光,并未放在心上,跟着洛清棠进了竹林。
水漾跟在秦六爷身后,自然也看到了洛清玉。她眸光微闪,本想上前告诉清棠一声,可看了一眼秦六爷冷峻挺拔的背影,到底还是将话暂时压了下来。
竹林不大,青竹修长,错落而立,微风拂过时泛起阵阵沙沙声响,隐约带着竹叶清苦的气息。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青石小径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
走在前头的洛清棠轻声道:“这竹林也是祖父特意为了祖母栽的。只因祖母嫁进洛家时,不过玩笑似地说了句北方的宅子冷清,祖父知她喜竹,便叫人栽了这一片。”
秦沐听着,快走两步到了她身侧,也轻声道:“成亲后我们住木华堂。”
洛清棠微微一怔。
秦沐却神色自然地继续道:“离瑞禧堂近,方便你过去请安。”
说着,他侧眸看她一眼,“院里只有一株石榴树,你若不喜欢,我便叫人挖走。听说妍香苑有棵海棠,你是不是喜欢海棠?我在木华堂也栽一株?”
洛清棠脸庞微热。心想秦六爷应当不大管内宅之事,那院子想来是李老夫人定下的,其中只怕自有她的深意。
于是她轻声道:“好好的一棵树,干嘛要挖走?”
秦沐听了,微微一笑,“好,不挖走。秋天好有果子吃。”
他心里却想着,清棠只是让他别挖走石榴树,可没说不栽海棠,看来回头便叫人栽上一株。
他本想问她喜欢哪一种海棠,侧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圆润的耳垂泛着淡淡的红,便将话咽了回去。回头叫下人打听一番,她院里栽的是什么品种便是。
两人穿过湖边,进了小亭。此时已是春末,天气虽渐渐暖了下来,湖边却仍有几分寒意。水气被风一带,贴着衣襟拂过来,更觉阴凉。
秦沐回头看了一眼亭外的水漾,道:“去拿斗篷来,给你家小姐披上。”
水漾一怔,看了洛清棠一眼。这个时节,小姐平日里已经不怎么披斗篷了。
洛清棠便道:“我不冷。六爷请坐吧。”说着,又吩咐水漾:“去沏些茶水上来。”
水漾应声去了。
原来这小亭不远处便有一处花房,里头常年有婆子看管,平日府中主子到亭中闲坐,下人便进去沏茶取水。
秦沐看了洛清棠一眼,见她今日衣裳穿得厚实,想来确实不冷,便也没有再坚持。
他在石凳上坐下。洛清棠在他对面落座,微垂着眸,一只手轻轻抚着袖口的花纹。
秦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她穿着一件桃红撒花缎袄,那颜色明艳,将她一张小脸衬得越发动人。他不由说道:“这颜色与你相衬。”
洛清棠诧异抬眸。见他眸中含笑地看着自己,她又羞又恼,心想他来找她不是有事吗,怎么才坐下便打趣起她来了?
她嗔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去,轻轻咬了咬唇。
秦沐心口微微发软,暗暗叹了口气。幸好定了亲,若真让她嫁了旁人,他只怕要懊悔一生。
他温声道:“别生气。这里又没有旁人,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洛清棠板着脸道:“六爷请说正事吧。”
秦沐笑了笑,“好,说正事。你为何让我将那只白狐送给廖二小姐?”
洛清棠早料到他会问这个,神色倒还平静,道:“那只白狐与廖二小姐有缘。”
说着,她抬眸看他,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这话,桑先生没传给你吗?”
秦沐笑道:“我自是明白你不愿我讨回那只白狐的意思。只是其中的深意,我再多智,也想不明白了。”
洛清棠看了他片刻,才道:“我听说有个偏方,以白狐的血为药引,可治心疾。我便觉得这白狐是不祥之物,不愿六爷留在家中。”
话音落下,秦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凝目看着她。
既然是能治病的东西,又怎会是不祥之物?她特意提起心疾……
宣明帝的病,他这些年也曾暗自琢磨过,究竟是脑疾,还是心疾?
这个念头方才掠过心头,亭外便传来脚步声。水漾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洛清棠起身,亲自给秦沐倒了一盏茶。茶水冒着袅袅热气,淡淡的茶香在亭中散开。她将茶盏放到秦沐面前,抬眸看他。秦六爷多智近妖,定能从她这句话琢磨出其中意味。
秦沐却没有立即端茶,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比方才深了几分。
洛清棠神色自若地坐了回去。
片刻,秦沐才伸手端起茶盏,垂眸看了一眼杯中浮动的茶叶,缓声道:“清棠,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洛清棠面色平静,淡声道:“好似是听廖二小姐说的。应当是了,老夫人寿宴那日,我与她初次见面,无意中听她提了一嘴。那日,卓大小姐不是带廖二小姐去看了白狐吗?”
说着,洛清棠目光直定定地看着秦沐,好似一定要让他将这话听进去。
秦沐看着她,笑了笑,轻声道:“既然这个偏方与廖二小姐有关,或许那只白狐对她确实有用,那我们不妨成人之美,这白狐送给她了。”
洛清棠听了,微微一笑,清灵的眼眸泛起涟漪,顺着他的话道:“嗯,这白狐,我们不要了。”
秦沐听她随口也说了“我们”二字,心口骤然一荡,像是有轻软的羽毛划过心尖,未及细想,便已伸手过去,一把握住了她搭在石桌上的手。
洛清棠浑身一震,错愕地抬眸看他,正对上秦沐的眼眸。那双眸子向来清冷深沉,此刻眸底隐约透着柔光,似水。
洛清棠心头猛地一跳,像有一簇火苗骤然窜上来,顷刻便烧到了脸颊。
站在亭外的水漾虽微垂着头,余光却不时瞄向亭内。忽见秦六爷好端端说着话,竟胆大包天伸手握住了自家小姐的手,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六爷这……
水漾下意识便要抬脚往亭里走。
下一刻,洛清棠已猛地将手从秦沐温暖的掌心中抽了回来。她又惊又恼,耳根通红,略带着恼意低嗔道:“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秦沐微笑着将手收了回来,缓缓掩入宽大的袖中,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方才那一瞬残留的柔软与温热,还停在指间。可他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看你脸都有些红了,以为你冷呢,所以摸摸你的手。”
洛清棠板起小脸,瞪他道:“你胡说什么,我脸哪有红?”
秦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红透了的耳根上,打趣道:“一会回屋里你照照镜子。”
说罢,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洛清棠暗咬下唇,原本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又生生忍住了。心中暗恼若不是他忽然冒失伸手过来握她的手,她的脸又怎么会红?这个人倒是会倒打一耙!
秦沐微抬眸看她,见她面带恼色,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心中轻叹,自然是后悔刚才有些莽撞了。一直以来见她聪慧沉稳,倒忘了她也不过是个尚未出阁的年轻姑娘,脸皮自然是薄的。
他不敢再打趣她,心想过不了多久便要娶她进门,倒不必急于一时,温声道:“清棠,这普洱茶味道醇厚,真是不错,我喝着甚是喜欢。”
洛清棠微凝目看他,心想这是跟她讨茶叶的意思?于是她挑了挑眉,脱口而出:“你不是喝蒙顶甘露吗?”
秦沐微微一愣,随即眉眼舒展,低低笑了出来:“原来你知道。”
洛清棠见他又顺杆爬来揶揄自己,轻呵了一声,别过脸去道:“不知,我乱猜的。”
秦沐笑道:“那你可真厉害,一猜就猜中了。不过,只要是好茶,我都喝的。”
洛清棠转过头看他,揶揄道:“六爷这是在跟我讨茶吗?”
秦沐见她消了气,有兴致与他打趣了,心中顿时无比舒畅,便含笑说道:“我家有园子,却没有茶园和卖茶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