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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演戏 储物间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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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漏出的晚风阴冷干涩,僵在原地的那几秒,我胸腔里翻涌的柔软与共情,尽数被刺骨的寒意撕碎、冻结。
方才卞峥眼底的落寞、沙哑的轻叹、满身破碎的可怜,原来全是滴水不漏的演技。
他就站在门内,距离我不过半步之遥。方才对外伪装的脆弱温柔彻底褪去,灰色瞳孔干净又冷寂,没有一丝慌乱,没有半分愧疚,只剩拆穿谎言后,坦然自若的漠然。
他早就知道我在门外。
从工作人员开口闲谈的那一刻,从我脚步顿住的瞬间,他就清楚,我听完了所有真相。
“听完了?”
卞峥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得近乎残忍,像是在随意问一句无关紧要的琐事。他侧身走出储物间,顺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里面残留的人声,也彻底斩断我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我抬眼盯着他,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昨夜林间温柔的亲吻、方才倾诉身世时的卑微恳求、那些让我彻底卸下防备的瞬间,此刻想来,荒唐又讽刺。
我以为我们是同病相怜的残缺同类,以为他的恶是身不由己的妥协,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傻傻沉溺在他编造的苦命剧本里。
“都是假的?”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你的压抑、你的伤疤、你被逼作恶的过往,全是你编来骗我的?”
卞峥垂眸看着我,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手腕的旧疤,那道我曾为之心疼的伤痕,在他眼底毫无温度。
“伤疤是真的。”他坦然承认,却毫无半分可怜之意,“但不是别人逼我的。是我自己弄的。”
他从小受尽纵容,家境优渥,无人管束,所谓严苛压抑的家庭、被逼作恶的苦衷,全是他刻意散播出去的假象。世人的同情、旁人的惋惜、我的心软共情,都是他精心算计的筹码。
“我为什么要骗你?”卞峥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我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宁逸,因为只有弱者的可怜,才能最快困住你。”
他太懂我了。
懂我孤僻敏感,懂我常年自我厌弃,懂我身处阴沟,最容易共情同样“身处黑暗”的人。所以他亲手打造了一个和我相似的、悲惨破碎的自己,精准戳中我所有软肋,让我放下戒备,心甘情愿靠近他。
“你从来都不是身不由己。”我攥紧手心,心底又凉又沉,“你是天生享受掌控、享受作恶。”
“是。”他毫不否认,坦荡得近乎疯狂,“我喜欢干净的东西被我染上暗色,喜欢警惕的人对我敞开心扉,更喜欢你明明怕我、恨我,却还是一次次被我拿捏。”
研学基地的晚风扫过走廊,远处传来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热闹鲜活,衬得我们这片角落,死寂又阴森。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重新竖起所有防备。昨夜崩塌的心防、滋生的悸动、共情的温柔,尽数化作冰冷的警惕。
我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能冷静处理罪证、视人命为尘埃、擅长伪装操控人心的怪物。而我,一时心软,差点彻底沦为他掌中的玩物。
“生气了?”卞峥看着我紧绷冷漠的侧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步步逼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兴味,“生气就对了。至少,你终于正视我的本质,不再自欺欺人。”
他不需要我的同情,不需要我的心软,他只想让我看清,我们从不是互相救赎的同类,是他单方面狩猎我、捆绑我。
“但你别忘了。”他指尖抵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你已经和我绑死了。你的秘密,我的罪证,我们谁都抽身不得。”
我死死抿着唇,无话可驳。
他骗了我的感情,拿捏了我的软肋,可无可否认,从偷拍他的第一眼开始,从小树林共犯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逃不开他。
卞峥望着我眼底翻涌的隐忍与怒意,灰眸愈发幽深,轻声开口:“既然温柔演戏留不住你,那我以后,不演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伫立。
是刘雨。
他不知站了多久,将我们所有对峙、所有对话,尽数听在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