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天降的竹马》鸽子只能更500

9、三流故事 片面的人物

　　这位自来熟的姑娘显然没有什么顾忌，慕枫左看看右瞅瞅：哟呵，谷庭方表情很耐人寻味啊，四分惊讶三分尴尬两份害怕还有一分丢脸。
　　“小二两碗面，再来盘东坡肉。”
　　“好好，客官您稍等。”小二冲着少女点头哈腰，脚底抹油般跑的飞快。
　　斗篷被随意的扔到地上晕开一片暗红，顺着木板的缝隙粘腻的铺开。颜色让人不适，好在并没有血腥味，干干净净。
　　人是黑发黑眼，但额前、耳边留有碎发，长发全部包起的编发款式不是五洲内的女修中常见的。
　　且相较于五洲的服饰，她的衣服显然更修身——自脖颈处向下的红纱层层叠叠，暗红色的衣装前短后长，繁复华丽紧贴胳膊，在袖口处有地方用金线做点缀。
　　相当罕见的打扮，是五洲之外的来客？
　　“初次见面，血绘。”她先向凌陌身旁好奇打量的狐狸微微点头致意。“来讨个债，接下来的日子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海涵。”
　　后一句明显是对着谷庭方和凌陌说的，凌陌这伪装……是认出来了？讨什么债够得上堂堂仙尊海涵？
　　“不会。”凌陌淡定答道。
　　谷庭方冲着凌陌挤眉弄眼：所以前线实况怎么个事？她是顺路还是一个事？
　　“应该是一个事。”血绘看谷庭方闭眼歪嘴的样子解释道。
　　要是思绪不够跳脱，还真跟不上三人的思路。
　　慕枫的尾巴勾到了凌陌的手腕上，这是他最近思考喜欢的动作，微凉的触感像凉席一样很舒服。
　　看来这位叫雪绘的，接下来还要和他们一起同行去江中“讨债”。
　　而且还和那位江中呼风唤雨还引雷的家伙有关系。
　　就在这时，二楼的走廊传来清脆的呼喊声：“姐姐！咦，二位！”
　　声音打破了大堂里面微妙的安静，明明伴着雨声与响雷，豆蔻的少女像是在白日人来人往的普通客栈一样想过来寒暄，没有半点眼力见。
　　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必将掀起波澜。
　　不过这些可和水玥没什么关系。她欢脱的和一只小鹿一样，才在栏杆旁冒了头，很快又跳着跑下楼站到三人面前。
　　穿着浅蓝齐胸襦裙，看上去总角之年的孩子规规矩矩行了一个五洲通用的见面礼。
　　“好！”谷庭方第一个喝彩，不过碍于这时大厅的安静声音小的很，没了之前起哄的威风。
　　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压低声音：“行礼特别标准！”
　　“真的吗！”水玥很开心，相较其他姐妹，她多数时间都在照顾灵植，鲜少出来做事。
　　书生那边好奇的看了几眼这边。
　　劫匪的首领越发觉得这桌新来的不长眼，脸色都不会看，因为大雨天被阻了行程的心情越发不好：“老子的肉呢！酒呢！”
　　一摔酒碗，一拍桌子。话音未落径直起身想往后厨走。
　　巧的是那位穿黑袍吃大饼就水的瘦子许是吃好了，要回客房，两人在本就不大的过道口撞了个实在。
　　“诶呦！”
　　瘦弱男揉揉自己被狠狠撞到凳子上的老腰，打量两眼近乎两米高，双开门，满脸胡茬肥头大耳，浑身酒气的壮汉。
　　也不敢说什么，站起来拍拍灰就打算给人让路。
　　结果那黑影在自己身前没动。
　　诶？
　　“砰！”是黑衣人被隔着长凳一脚踢飞的声音。
　　“你算什么东西敢挡老子的道！”一声怒喝，配着响雷彻底打破了安宁。
　　好在凌陌拦住，这个倒霉蛋才没有带着长凳飞出客栈，掉在外面的泥水里面。
　　“谢谢。”易衡小声道谢，不入世太久，这拼桌的人他只认得一个卖玉骗子谷庭方。
　　这位带着灵宠气质冷冽的修者虽然没有配饰，不带刀剑，但能精妙的让长凳和自己都停下来，毫发无伤，还没有什么灵气波动，想来也是个人物。
　　凌陌冲他轻轻摇头。
　　另一边的水玥也小小的被两人吸引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回来。
　　“他（国粹）不长眼的——”
　　“说起来，我之前还和姐姐说要是能遇上还请您们帮我同姬姐姐打声招呼……”
　　店小二也赶紧从后厨出来：“客官您别生气，别生气，您要的肉就快炖好了，我们也想给您早点上菜，但这不是肉时候不够不好吃嘛，俺们这小店也是今天只有我一个，这大雨那厨子实在是过不来，真是对不住您啊，您看看想要什么酒？小的这就给您送双份来！”
　　“说起来也是好久不见，东洲也许久没去过，那边的餐馆饭菜如今味道如何？有没有推荐？海鲜疙瘩汤还放胡椒提味么！现在还有做海鲜饺子的店嘛？”
　　小二的声音又低又急，反衬着水玥的声音越发刺耳，让范勇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失了面子。
　　“个小娘们哪有那么多话！长了条贱舌头的——咳咳！”
　　高跟皮靴踩在有年头的地板上，每一步都锐利的像剑一样，让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用灵气凝聚成带刺的红色藤蔓在劫匪头子话说了一半就亲热的缠上了脖颈，勒出来一道道血迹。
　　刚刚还能呈威风耍酒疯的范勇现在只能扒拉着藤蔓发出气音，瞪大的眼珠子因为呼吸不畅布满血丝，手上被倒勾刺出来一个又一个血坑也不敢撒手。
　　三，二，一。
　　“砰！”这次换他被扔出去一路撞断长凳木桌。吸饱了血的红藤连肉带皮扯下来许多肉屑，隐约透着白骨。
　　“再多说一句，舌头也给你刮下来。”猩红的藤蔓伴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血绘的衣服里消失不见。
　　凌陌的手在血绘把人甩出去那一刻就蒙上狐狸眼睛。
　　一同附上来的还有凌陌身上的香气，清清凉凉的味道，像是他山峰上的雪。
　　“老大！”那群小弟着急的围上去，七手八脚的抬着人往二楼客房去上药。
　　大堂又安静下来。
　　后厨走出来的年轻店家兼一日厨子边擦手边喊：“小五，两碗素面，东坡肉！来端菜！”
　　小二尴尬的看眼狼藉不堪的大堂，应声喊：“好，这就来，这就来。”
　　两碗素面，汤清面白，面香扑鼻。东坡肉色泽暗红，肥瘦分明，卤菜和虎皮鸡蛋铺开摆花，好看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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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两姐妹，凌陌他们也回客房休息。自从下雨开始谷庭方脸色就没好过，那表情活像是被人诈骗了一样，也没和凌陌说句什么就回自己房间捣鼓东西去了。
　　“嘤？嗯！”谷庭方这样没事吧？别想不开，雨停了还得赶路呢！
　　“没事，”凌陌看了眼旁边紧闭的房门，揉了揉狐狸耳朵。“他有正事要忙，咱们回屋去，给你开小灶。”
　　好诶！
　　在臂弯里的狐狸尾巴立即攀上脖子，像好哥俩一样搭着。开花花的爪子也按着脚下的小臂不安分的动弹。
　　“嘤。”今天吃什么？推开屋门，慕枫三两下跳上桌子，红毛狐狸眨巴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摇头晃脑。
　　“你想吃什么？下雨天来点暖和的怎么样？玉米排骨汤配汤泡饭？话梅排骨？”
　　“嘤！”好！
　　热腾腾的三菜一汤：辣椒炒时蔬，话梅排骨，肉沫豆腐，玉米排骨汤。
　　三菜不必说，时蔬清脆，辣味开胃，话梅排骨炖的肉骨分离酸酸甜甜，肉沫勾芡，豆腐软嫩。
　　排骨汤更是鲜甜可口，慕枫一向对这种有股子山泉水味道的汤品不大喜爱，但胜在凌陌调味合他心意，咸味更为突出。
　　窗边不时有雨密密麻麻的随风落进来，凌陌看着远方风暴的中心。
　　墨发有几缕散落在耳前，模糊了眼神的冷，但也遮不住那种淡定的气势。
　　该怎么形容呢……慕枫想，凌陌像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一样，无论是怎样的局势都不能破开厚厚的冰壳真正搅动那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寒潭。
　　那年两道大战如此，现在依然这样。
　　床上吃饱喝足的狐狸蹦哒过来又跳过去，柔软的枕头和被子都被蹭了个遍。
　　客栈是破，但五脏俱全。
　　凌陌看着闲不下来的狐狸叹气：“你要是睡不着，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嘤！”听！
　　“嗯……在一个大雨倾盆雷鸣大作的雨夜里，书生驾着自己的马车着急的赶路……”
　　——
　　幽暗的红灯笼内打着烛火，顺着大风一阵一阵的飘上天，就是不掉。
　　破破烂烂的小客栈仿佛是茅草屋堆出来的一样让人不安，腐朽的木头，屋顶的碎瓦比比皆是。
　　你瞧，就算是那牌坊也歪歪的挂在外面摇摇欲坠。
　　这样的天就连在客栈缝隙间结网许多的蜘蛛都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这场暴雨来的突然，他不得不在这里休息。
　　进了大堂，不止有他一人在这里落脚——一帮匪气颇重的大汉在喝酒吃肉，一个穿着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瘦高个在吃干粮。
　　还有他自己，面色苍白，背着书箱的赶考书生。
　　没等他坐下来一会，又有人来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一个穿着红裙，貌美如花的美娇娘。
　　这娘子当真是好看，肤色白皙柳叶眉，明眸皓齿樱桃嘴。
　　许是嫌他们这些大男人都盯着她看，还娇俏的翻了个白眼，指示着小二给她拿来了披风裹着，才去二楼挑客房休息去了。
　　书生的客房巧的很，正是那小娘子的下层。
　　这客栈隔音差的很，半夜风雨声不停，呜呜的声音跟早上的集市一样热闹，扰的人睡不着觉。
　　就这样，他听到了外面一阵脚步声，还有来自上层咚咚咚的敲门。
　　“谁啊？”那美娇娘声音里都透着不满。“都这么晚了——呀！”
　　她惊呼一声，伴着砰一下关门的巨响嗔怪道：“你这登徒子！急什么？”
　　随后便是一些急切的声响和——一种不好形容的声音。
　　书生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对！
　　就像是他家弟弟妹妹逢年过节看到猪肉时吞咽口水的声响一样！
　　说来惭愧，他家穷苦，也就过年能见一点肉腥，要是这次能成个秀才，有了一官半职帮上……帮上家……就好了……
　　梦里被水滴了一脸的书生不耐烦的抹开脸上的水渍，但那水还是在不停的往下滴。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想换个位置睡的时候，入眼确实一片红。
　　清亮的红色还没有结块，正顺着地板缝滴滴答答的落在自己身上。
　　书生不敢想，就在他下意识扫视屋子的时候，看见了窗外只在话本里和传言中见过的景象。
　　他痴痴的看着，再也不动了。
　　哦对，在坊间传闻中，这家客栈的名字叫有间。一个只在雨夜里，大旱白日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路上……等等诡异情况中出现的鬼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