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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过去的碎屑 小狐狸寻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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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现编的故事不怎么样,一听就知道原型那种。
但吐字清楚,语速适中,还真给慕枫酝酿出来几分睡意。
配合左一撮右一片支棱起来的绒毛被凌陌用玉梳慢慢打理服帖,冰冰凉凉的玉制品带着一点力道,就和凌陌的手指附上来梳理一样。苏苏麻麻的快感从头到尾巴根炸开,舒服的很。
难得在雨夜睡个好觉。
长条的狐狸独自霸占“大床”,睡姿也是相当豪放不羁——张嘴、吐舌头、腿脚铺开,哪个都没拉下。
都这样还是做了个不如何的梦,嗓子在呜噜呜噜的发出警告音,锋利的指甲也透出来威胁着谁。
还搁床上太空漫步,时不时还来个小跳。
看上去挺引人入胜,至少比他那个鬼故事强,凌陌眨眨眼,又悄悄揉乱了一片毛,再理好。
嫩小的藤蔓好不容易才在地板缝隙间找到正确的位置,看见凌陌立马开花,将稍稍耽搁了些的消息奉上。
自江中,气息怪异,需留。
那些匪徒……能让血绘说得留下的人,想来这事确定有异族在其中掺和了。
大约是几只漏网之鱼从世界间隙外面钻过来讨口子,也有可能是奔着侵略来的先锋。
无论是哪种情况——
灵气凝聚成的红蔷薇被打散,凌陌望向黑云压城的中心。眼前明明在下着暴雨,却好像又看到那场天雨都浇不灭的大火,它附在白墙上,房子里。要把能成为养分的一切烧成一捧黑灰。
直至一无所有。
鼻尖好像传来木头燃烧时的气味,带着热意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示威,洋洋得意的很:
瞧,就算你在这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
那场火焰烧干了雨,最终后大雪中将将熄灭。
远远没到四方交接的时候,但他不介意让这些只会躲在臭水沟里搅动局势的东西先回忆一下自己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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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枫最讨厌雨天。
那时年纪幼小的他一激灵,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外面正下着小雨,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外面的叶子上,昏暗的天空让人分辨不出来时辰。
他得想办法回家……约莫十来岁的孩子想。
可是,可是——我是谁?从哪来?回哪去?
不知道,他怔怔的看着洞口那一点点天,等啊等,心里莫名的涌上来了一阵阵委屈。
没有人来找我。
在山中的日子不好过,虽然能分辨的出来往外走的方向,但泥泞的山路,打滑的岩石草地都不好走。
饿了找点果子,渴了从小溪喝一捧水。
山中的野兽不是没碰见过,大多数是远远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慕枫后来确信,失忆前他从没遭过这种罪。不然自己为什么会上吐下泻,还发起高烧来了呢?
但路还得走下去,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等只能浑浑噩噩的倒在草地上时,想大哭一场。
光是想一次什么被野兽分食就觉得可怖的不得了。
上山来采药的石大头谨慎的踩了踩脚下的路,这山里的雨下的太久,要不是雇主出的银钱多,他也是不敢雨一停就跑这么深的。
找到了!
如他所想,这草药能喝水的很,此时不仅没了先前的蔫样,还抽了条开花!
就是旁边这团泥巴糊住的……
“诶?哪来的娃子?怎么搁这?!”
烧成火炉的孩子被石大头捡回去,烧水,找大夫,熬药,整整三天高烧才退下去。
守在窗边的石大头摸了摸小孩不在发热的额头:“小子,感觉如何?”
慕枫张开干涩的嘴,冷风从鼻腔和喉咙外灌进来:“十……诶……”
“什么?”石大头附耳过去。
“水!”
这事在后来一度被石大头拿去打趣:“娃子,上山仔细点别迷路了。可不知道吧,你烧的跟冬天的热炕一样,我当时要往上面放两个鸡蛋没一会就熟的透透的。”
“才不会!”慕枫不满的反驳他,手上收拾草药的手灵活的分敛着。“我现在不就上山下山比你还熟了?”
灵活的孩子还能在山崖上借着岩块和粗藤如履平地一般摘到草药。
“诶!小子!你看着点脚底下!”
“知道——啊啊啊!”岩石缝隙间突然窜出的蛇头只有小拇指粗细,那身艳丽的花纹彰显了它是条刚刚蜕皮的岩纹蛇,剧毒。
慕枫脚下一蹬,后撤开了照面杀,也不恋战,借着劲左躲右跳就回到了地上。
“臭小子!”才回来就被石大头狠狠谈了下脑瓜。“得亏是碰上颜色艳丽的,要是那种灰的和山崖分不开的,毒液多的,就要被咬了!”
靓丽的色彩盘踞,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追击这个偷了灵草的小贼,但最终很快消失在了缝隙间。
开了灵智的妖兽当然厌恶小偷,可狐狸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明白,这妖他惹不起。
不过对方也给了她一份等价的馈赠。
“大娘!”背着筐娄的一高一矮结伴同行,在河边洗衣的石大娘笑着应声。
擦了擦手上的水,端起洗净的衣服,石大娘招手示意两人过来:“小宝啊,来,石头你也来。”
黑红配色的长衫如今不再是糊了泥巴的样子,在石大娘家院子里跟着粗布衣裳一起随风飘荡,雪花样式的暗纹也跟着闪来闪去。
石大娘捏了捏这衣服,感慨:“这布料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干的快。”
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带着衣服领两人进屋。
“小宝啊,你这长衫划了个口子,我不是说拿来补吗?”长袖被翻掏过来,里衬有着补过的痕迹。精致的补花盖掉破口——用的是相当漂亮的行草。“你看看这里。”
石大头当即夸赞:“好字!行云流水,笔走龙蛇不过如此。”镇上那个大夫喜好字画,连带着他也受了点熏陶。
“没问你,”大娘白眼快翻过去,她想问这字孩子有没有印象。“能想起来点什么吗?”
慕枫顺着笔画一点一点摸过那片刺绣,耳边隐隐有声音在说话:“不嘛,你不是会补衣裳么,帮我补一下嘛!还能挑花色?那我要你绣我名字!好不好嘛……”
横,竖,撇,捺,点。
慕,枫。
这是他的名字,直觉一向没有来头。
泪水是温热的,烫人的。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刺绣上。
那完全空白的过去,如今终于被他找到了一点痕迹。
“石头啊,出你来帮我拍打拍打被子,不然这棉絮都一起去了。”石大娘眼神示意,木门关上。
屋子里的孩子先是小声啜泣,再是止不住的哽咽,最后放声大哭。
“唉,造孽啊。”
……
“慕枫早啊!”
“嗯!”有了姓名的小孩点头应着。
“慕枫今天也跟着石大头上山采药啊?”
“对!”
大娘的孩子在县里做官,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学士。要不是石大娘舍不得自己的菜园和帮扶过自己这个寡妇的乡亲,忠孝的儿子也许早早就接老母亲去县城里面享福了。
尽管自己的老母不愿来常住,但儿子仍会隔三差五的送些县里新奇的玩意,母亲喜爱的书籍,应季的布料。
村里的孩子也会团团聚在院子里听大娘讲故事,比那先生说话都能听进去哩。
话说回来,那日大娘帮慕枫找到的不只是名字。
“孩子,你看这个外层的料子。”大娘将儿子送她的几匹布料搬了出来。“布料上看,跟咱南境织法大不一样,但和北境来的厚料子很相似,更不用说暗纹,这料子在北境想来也是按寸金寸银算。
还有里衬,也是北境的料子,大娘以前在绣坊做工时见过,那些小姐们拿这个做荷包都能炫耀好几天,冬暖夏凉,手感仿佛细绒一般。”
说罢,拍了拍孩子的肩,唤他名字道:“我们不过个南境小村,慕枫啊,你得到大地方去,那儿才有你想知道的。当你有一天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慕枫点了点头,笑了:“多谢大娘。”
自那以后他上山比石大头还要勤快,深山老林更是走的一次比一次远。
凭借着比他人更灵敏的直觉,慕枫能找到的草药比其他采药人数量更多,品质更好。
石大头帮他卖草药,还导致自己身价水涨船高不少。
其他采药人都来他这明里暗里的询问和敲打。
他能怎么着?私下里苦着脸求同行:“我几斤几两你们还不知道吗?这要不是为了家里多的一口子,我能这么干活?我发誓,来年!啊呸,这季过去绝不这样了!”
这……采药人们面面相觑。
行吧,大头一个吊儿郎当的月光族大家都知道,挺大个人了天天得过且过,搞得都没什么媒婆去他家,突然带了个小孩有点子上进心也挺好。
就这样,在秋季中旬,慕枫背上自己准备好的行囊。
大娘托儿子的关系,让去北境的大商队带上慕枫同行。尽管大家对带一个孩子上路颇有微词,觉得麻烦事一定多。
但架不住慕枫嘴甜眼力见好,走山路时能找到不少能卖的上价钱的草药当礼品,还帮着大伙干活。一来二去,来了个关系户白吃白喝的流言蜚语也没人再提过。
直到又是一个雷雨天。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