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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崔妹妹,要打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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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桉拉着谢喃转身就走,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身为母亲的心疼。
”桉桉..."男人道:“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沈桉停下脚步,白皙的脖子倔强地梗着,身子却是背对着众人。
“瑟瑟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将她生下来,怎么可能不心痛。”
谢喃小心翼翼地将人掰过来,才发现女孩的脸蛋上早已布满泪痕,眼睛红肿,不知道是哭了几轮。
“她才多大,就被什么狗屁皇叔带到这种地方来,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环境如此恶劣,生病了可如何是好?”说着说着,沈桉的小手拉住谢喃的大手。
“但是我也不傻,他们这谋反的主意都打到你脸上来了,我们这样势力薄弱,贸然前去只会被一网打尽,你还是回去,和虞侯将军商量商量。”
沈桉说话带着鼻音,眼泪一直往下流,可嘴上不停,手指一直无措地捏着谢喃的关节。
谢喃知道,她是太着急伤心了。
自己的亲生骨肉,养的白白嫩嫩可可爱爱被别人掳了去,天下哪个当娘的不会心疼。只因为沈桉的身份不允许她哭闹做作,不允许她太过于感情用事。
她与他一样,都需要为这江山社稷考虑。
谢喃一夜未眠,虞侯陪了谢喃一夜。
虞侯家里两位千金一位小子,是名副其实的“女儿奴”,最小的千金今年年底刚刚出生,和谢瑞鸢的生日相隔很近。谢喃以前抱着谢瑞鸢去到军营时,对于这个大胡子伯父很是喜爱,后者也乐得小奶娃,高高抱起逗着不放手。
亲王联合谋反的事目前只有他们知道,虞侯既惊又气。
他从青壮年起就在军营中操练,因武力值突出技巧精妙在反击外敌侵犯时战功赫赫,被先皇提拔为上将,入宫学习。看见毛头小子的第一眼,谢喃舞剑的姿势逗得虞侯仰天大笑,他亲自上手整改动作,到后面,谢喃的剑法越发地好,甚至可以和军营中的新兵一较高下。
当时,谢喃的头上还有个大皇子,也是那时候的太子。大皇子在不精武,却在政治方面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原本就是储君,先皇见儿子这般,也就放心归去了。
可谁知后面...
天不随人愿,后面三个皇子的相处倒也还算融洽。谢喃登基,霍祁做好自己的亲王,可只有江诚,野心太大,居然试图篡位。
计划失败,现在已经到了联合筹谋的地步了。
只是这霍祁...虞侯属实没想到。
在四个皇子中,谢喃与霍祁感情最好。霍祁从小胆子小,不爱出门,话也少,做什么事都喜欢跟在皇兄屁股后面,及不擅长武术也不擅长政治,不受先皇与太后的喜爱,长期处于缺爱的环境中就养成了自卑沉默的性格。
谢喃对于储君之位不感兴趣,天生拥有一颗菩萨心肠的他担当起保护霍祁的角色。霍祁被别的皇子欺负时是谢喃挺身而出,被多嘴的下人议论时也是谢喃仗义相言。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登基为止。
是哦,他们的关系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变僵的。
虞侯望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陛下,老臣明白您与贵妃娘娘的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但老臣敢保证,瑟瑟在那儿不会受到伤害。”
“虞将军就如此肯定,他们俩,其中一个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弑君的事情都能干出来,更别提一个娃娃呢..."谢喃红了眼眶。
“陛下,不瞒您说,瑟瑟是吉人..."虞侯悄悄道:”老臣看着这小丫头甚是喜爱,之前找人偷偷给算了一卦,陛下莫怪,那老神棍还挺准,说是小公主是有福之人,命格不一般..."
“朕当然希望朕的公主是有福之人,可神棍的话岂能随便相信。”谢喃道。
“陛下可别不信,那神棍啊,有名气得很,绝对是一等一的,名讳好像叫...李真人吧,陛下要是哪天有兴致大可去宫外南集水坊那儿算一算,第一回算还不要钱哩!”
虞侯是真能扯,谢喃将头发甩到身后道:“虞侯,说认真的,你准备准备,要开战了。”
“陛下当真打算直接攻吗?不先礼一..."
”来不及了。”谢喃阴沉道:“朕的瑟瑟,等不起。”
沈桉混混沌沌地走到安喜宫,一头栽倒在床上,崔町后脚便跟了进来。
“娘娘,您还好吗?”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崔町道:“瑟瑟可找到了?”
“找到了。”沈桉有气无力道。
“孩子人呢?”
“没要回来。”
“为什么?!”
“崔妹妹。”
“我们要打仗了。”沈桉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借着青云的力量坐起来:“劫走瑟瑟的不是别人,是亲王。两位亲王在京都北边私自调兵训练,那么大的一座军营,灯火通明的。他们要谋反,江诚想要皇位,瑟瑟在他们手里,我们只能先回来,本宫的瑟瑟..."
沈桉想哭,但眼泪好像已经哭干了,嘴张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的心好像被人撕成两半,一半在自己身上,另一半留在谢瑞鸢那儿。
一行清泪从崔町的脸上流下,她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道:”娘娘,您的心酸苦楚臣妾都明白,瑟瑟她一定会平安归来,皇上一定会获得胜利。”
谋反,一个多么恐怖的词。它让手足相残,亲人分崩离析,国家陷于危难之中,在以前,这个词好像只存在沈桉的高中历史课本里,短短一行字概括多少历史君王下不易。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江诚和霍祁在营帐中被折磨得够呛。
他们低估了谢瑞鸢,自以为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惹出什么乱子。将人放在营帐中短短半个时辰,屋内像是刚刚发生了三级地震。
“小祖宗,你这是做了什么?!”江诚回到自己温馨的大窝发现东西全都碎了一地,最宝贝的兵器也掉在地上,再看看小人儿,完好无损地坐在羊毛垫子上。
不是才刚刚学会走路吗?哪儿来的这么多精力和力气!
“啊哈哈哈哈哈..."谢瑞鸢拍着胖嘟嘟的小手坐在垫子上咯咯笑,人畜无害的小脸望着江诚,他居然从自己侄女的脸上看见些沈桉的影子。
准确来说是谢喃的样子,沈桉的影子。
”你这小崽子,真是把爹娘的缺点遗传了个透,长得又丑脾气还差。”
江诚一面捡起兵器一面说违心话。
其实他也觉得娃娃挺可爱的。
“呸。”
谢瑞鸢朝着男人的俊脸吐了口口水。
“啊!你!”江诚拿出手帕擦脸,奶团子再次咯咯大笑。
江越走进来,看到江诚的智障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上前单手抱起谢瑞鸢送到隔壁营帐。
”你别犯蠢,江诚。”江越感觉自己要按耐不住了:“你的心到底在哪儿?这么个小伢子有什么有趣?你的皇位呢?你的计划呢?你都不要了?”
江诚收起笑容。
“你懂什么。”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去摸烟,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没有口袋,也没有烟。
“事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瑟瑟这么逗的小孩儿玩玩也就玩玩了,到最后都是个死,那老太婆给我送到这种鬼地方来,我找个小孩玩玩还不行了?”
“老太婆?”江越生疑道:“什么老太婆?”
“跟你说了也不会懂,蠢驴。”
蠢驴?你才是那头蠢驴好吧!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最可怕,江越想。
“懒得与你争论,反正你的毒还在我手上,不想变成蛇妖被锦衣卫抓的话,就乖乖完成计划。”说完,江越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
“蛇毒?”
“你这蠢驴!你给老子的是蛇毒?!”
江越完全不管弟弟的撒泼打滚,小跑到隔壁营帐看着床上独自美丽的谢瑞鸢,萌得跳脚。
小东西,真是太招人稀罕啦!老夫的少男心啊!
顾婉观赏着自己新染的凤仙花指甲,旁边的新眼线喋喋不休地汇报。
蛇妖案子,小公主失窃,顾婉越听越来劲。
”所以说,小公主现在落入亲王手里了?”
“回娘娘的话,是的。”眼线俯首帖耳道:“奴婢还听来这两位亲王马上要与皇上展开一场恶战..."
“是江诚么?”
顾婉侧脸看向铜镜中自己完美的侧脸道:“这亲王的胆量果然惊人。”
眼线道:“娘娘,您的计划如果按时实施会不会有些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这个词要是放在平时,这眼线肯定早已丢命,可今日顾婉心情好。
”此言差矣。”她道:“那江诚算哪门子亲王,不过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计划按时执行便好。不该问的别多问,成了之后赏赐少不了你的。”
“哎,是!”
前线来报,江诚的军队自京都北出发,慢慢接近城门。
虞侯站在台子上最后看了一眼下边的将士们,一如既往地雄赳赳气昂昂。
只是这一次,要打的,居然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人。